《赛博头号法外狂徒》饮山麓雪

34、猩红边缘34 她想验证的

　　炽白的光芒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二层。
　　老张的身体瞬间被炸得粉碎，下半身的血块和血水瞬间化作一地污血。

　　即便炸弹的威力被老张吸收了大半，余波的威力依旧让付毅宏受了重伤。

　　付毅宏缓缓放下了护住头脸的手臂，右臂上的红色晶体瞬间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刚刚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双臂护住了头部，然后启动了血引的结晶化。

　　幸好他运气不错，以付出一条手臂为代价活下来了。

　　此刻的蓝火车行的地下层已濒临坍塌的边缘。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周围的建筑上过多停留，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老张留下的烂摊子。

　　付毅宏注视着地上接近干涸的暗红污迹。
　　他还是没保住蓝火帮积攒已久的血库。

　　老张这个自作聪明的白痴，把整个蓝火帮的资源当自己翻盘的底牌。
　　结果自己身上被贴了炸弹都不知道，还差点害得他也被炸死。

　　整个车行的血库都没了，他得想个办法在短时间内重新填上，不然明天的行动会出问题。

　　就在付毅宏思考该如何填上血库的时候。

　　——上方的安全通道突然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所以今天的车行到底咋了？下面怎么又炸了？”

　　“有没有人看到白鲨，他人去哪了？”

　　“老张和老徐呢？这俩人也不见了。”

　　“怎么整个车行都炸了，付毅强和付毅宏到时候要追责怎么办，我们刚刚可是在打牌——”

　　“蠢猪，声音小一点行不行，你想被他俩弄死吗？”

　　“副帮主之前不是带人回来了吗？怎么没动静？”

　　“说明还没回来呗，要是副帮主问起来，咱们就说被爆炸困在上一层了，没来得及下来……”

　　七八个蓝火帮成员一边交谈一边来到了地下二层。

　　然后他们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缺了一条胳膊的付毅宏。

　　空气瞬间凝固。

　　这几人在看清付毅宏的惨状和周围堪比地狱的场景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惊骇。

　　“您是——副帮主？”

　　“副帮主怎么受伤了？”

　　“您不是在街道那边吗？”

　　“您的胳膊……”

　　一个稍微有点眼力见的成员从包里掏出了治愈喷雾，递到了付毅宏面前：“副帮主！您先用！我们马上去叫医生——”

　　付毅宏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没有去接这位成员递来的药剂。

　　他的目光扫过这群惊惶失措的手下，如同扫过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我没记错的话，爆炸发生之前，你们都在房间里打牌？”

　　话音刚落，付毅宏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突然冒出了无数蠕动的血芽。

　　血芽迅速生长为了血线，缠绕上他焦黑的断臂截面，开始缓慢生长出血肉。

　　这些成员仿佛明白了付毅宏下一秒将做什么，他们立刻开始求饶。

　　“副帮主，我们只是被电子锁困住了，绝不是故意懈怠的！”

　　“您现在处理我们不就浪费了针剂了吗？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求求您放我们一马，我们真的知错了！”

　　付毅宏没有吭声。

　　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付毅宏身上的血线缓慢地脱离了他的身体，并悬浮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数十道红色残影扑向了在场的蓝火帮成员。

　　哀求声瞬间被利物穿透血肉的声音所取代。
　　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七八个蓝火帮成员全部成为了地上的尸体。

　　鲜血汩汩流出，与地上那片即将干涸的血泊混合在了一起。
　　地上的即将干涸的血泊似乎被重新注入的血液施加了些许活性，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付毅宏身上的血线顺势融入其中，粘稠的血泊沿着血线攀涌而起，悉数注入身后的合金库门。

　　血泊全部重回库内，合金库门关闭，付毅宏身上的血线缓缓缩了回去。

　　他抬脚跨过地上的尸体，脑中又掠过了应言的身影。

　　很明显，这个黑发绿眼的女人是个数据型异能者。

　　也正因此，当她坐上电梯的一瞬间，付毅宏就放弃了追击她的想法。
　　数据型异能者一向擅长藏匿自己，单靠蓝火车行内那几个活下来的白痴根本不可能抓得到她。

　　他在意的是这个女人到底是哪边的人。

　　德克斯特吗？
　　概率很大，毕竟他们联系上了上九区的人，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上九区下来的。

　　蛛网的话也说得通，毕竟这个小势力也就擅长情报方面的东西了。

　　若只是这两种情况倒也无妨，帮派倾轧而已。

　　他真正忌惮的，是第三种可能——
　　她是冲着主教来的。

　　付毅宏眯起双眼，仅存的右拳缓缓握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若她真是冲着主教来的，那么她明天必然会出现在德克斯特码头。

　　届时，他会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

　　电梯门在第一层开启的瞬间，应言便迅速撤离了蓝火车行。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瞬间浸透了她的防护服。

　　她借着暴雨和夜色的双重掩护，几个转弯就彻底脱离了蓝火帮的管辖区域。

　　在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应言背靠外墙，敲了两下脑机接口。

　　“耶伦，处理掉临时植入蓝火帮系统里的权限，然后打开之前锁定的蓝火车行的房间门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彻底覆盖掉蓝火车行周边街区过去十五分钟内的所有监控记录。”

　　“等会儿，第一个和第三个指令我都能理解，你为什么要现在打开蓝火车行的门禁？”
　　耶伦疑惑道，“你不怕把他们等会儿出来追杀你吗？”

　　应言望了一眼在暴雨中仍然冒着火光的蓝火车行。

　　她平静地说道：“不会的。”
　　“付毅宏不会让这些人活着的。”

　　耶伦说道：“很高兴你有付毅宏还活着的认知，说明你对综评过千的异能者的实力有数，但是我得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会觉得付毅宏会杀了他们？”

　　“付毅宏虽然不把手下的人的命当回事，但也不至于因为迁怒就把他们全部杀了吧？”

　　应言解释道：“不，他杀他们并不是因为迁怒，是因为仓库的血不够了。”

　　应言在来蓝火车行的路上就复盘了蓝火帮这几日的动作。
　　然后她注意到了蓝火帮的两位负责人的决策方面的怪异变化。

　　这一周开始，付家兄弟的火并活动都非常草率。

　　比如昨天在厂区那边招人然后与德克斯特进行大规模火并，仅隔一天后，又在中心城区附近进行火并行动。
　　他们似乎真的不在乎蓝火帮成员的死活。

　　再结合蓝火帮和谢鸣同时都有收集蓝火帮成员的尸体的行为，应言的项链对蓝火帮成员的尸体有奇特的反应的前提下，应言调查的主要目标就很明晰了。

　　重心就在蓝火帮成员的尸体上。

　　于是在得到白鲨脑机里的数据后，应言就让耶伦迅速处理起相关的信息。

　　耶伦最终在白鲨的内网邮箱恢复了一则被删掉的通知。
　　大概意思是蓝火帮正在和一个无名组织合作，利用对方提供的针剂觉醒异能扩大帮派势力，但对方提供针剂的条件是需要必须回收完成注射的成员的尸体，回收时间是七月十四日。

　　下面还附带了一份注射名单附件，应言看了一眼，大部分她熟知的蓝火帮成员也在内。

　　应言查看建筑蓝图上的数据，找到了蓝火帮成员尸体的存放点，地下二层。
　　而老张以为应言是奔着针剂去的，故意把她带到了地下二层。

　　于是应言将计就计，在老张和付毅宏之间周旋，顺便借此观察这两人对血泊的态度，以此确认应言的另一个猜测。

　　老张显然是个白痴，并不知道地下二层库房的重要性，直接把里面的尸体当做了他翻盘的底牌。

　　而付毅宏的态度就微妙得多，他一上来就现对老张出手了，并且用的是火异能。
　　——这和应言猜测的一模一样。

　　在付毅宏眼中，保住血泊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打算第一时间杀了老张是因为老张私自动用了血泊的力量，他必须杀了他从而阻止老张对血泊的消耗行为。

　　但他不可能告知老张真实原因，只能对老张说他笃定应言没有蓝火车行的权限。

　　当然，事情到这里，也只能说明付毅宏有要保住地下二层血泊的动机，并不能完全印证血泊的重要性的猜测。
　　万一付毅宏确实只是认为应言是瓮中之鳖呢？

　　要真正印证她的想法，还得把蓝火车行那几个活下来的人放回去，然后看看付毅宏对他们的态度。

　　“你现在还能看到蓝火车行地下二层的监控吗？”应言问道。

　　“当然，蓝火车行的数据都没有加密。”
　　耶伦说道，“但是你的炸弹把大部分的监控都炸没了，现在只能看到安全通道的监控。”

　　“安全通道的监控也可以。”应言说道。

　　“我已调取安全通道的监控，稍等，画面正在接入。”耶伦说道。

　　应言的全息屏上出现了安全通道的监控画面。
　　画面应该来自于通道转角处的一个广角镜头，覆盖着一段向下的楼梯和一小片平台区域。

　　最初几秒，画面静止。

　　然后，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七八个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方，一边问白鲨和其他人去哪了，一边商量该怎么办。

　　几秒过去，他们的身影离开了监控画面。

　　但应言听到了他们对付毅宏问好的声音。

　　付毅宏质问他们打牌的事实，他们开始求饶。

　　下一秒，惨叫声响起。

　　应言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

　　“耶伦，你能分析一下这是什么声音吗？”应言按下了暂停，然后问道。

　　“大概率是水流的声音。”耶伦顿了顿，“是粘稠的水流的声音。”

　　应言关掉了监控，“可以了。”

　　很显然，付毅宏宰了这些人，并让他们成为了血泊的一部分。
　　血泊的重要性已不言而喻。

　　应言闭上了眼睛，她想验证的并不只这一个猜测。

　　血泊再怎么重要，付毅宏就一定得在这个时候杀了他们吗？

　　蓝火车行刚被毁掉，就算那几个成员再废物，在当下都是个重要的劳动力。
　　付毅宏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宰了他们填血泊？

　　很显然，付毅宏急了。

　　为什么着急？
　　是因为交易的时限吗？

　　七月十四日，确实不远了。
　　但应言并不认为是这个原因。

　　但结合事实来看，更大的可能是——明天的码头行动蓝火帮可能会用到血泊的力量。

　　这也是她想验证的最终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