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头号法外狂徒》饮山麓雪

32、猩红边缘32 “你在等待

　　项链坠入血泊的瞬间，血水猛地蠕动了起来。
　　无数血线如同红色藤蔓一般，争先恐后地攀附上活晶吊坠上。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应言看着血线迅速缠上吊坠，顿感不妙。
　　但在她打算扯出吊坠的时刻——

　　燃烧的车行消失了。
　　应言的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中央，一双巨大的绿色眼睛缓缓睁开，如同两颗悬浮在深渊中的祖母绿行星。

　　紧接着。
　　它的视线降临了。

　　这对行星般的眼睛微微调整了焦点，然后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应言所在的位置。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看着自己？

　　应言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动都不能动。

　　“应言！应言！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那两兄弟收到了消息，付毅宏已经往回走了！”

　　“你怎么还在发呆？”

　　“别愣着了，快看你的手！”

　　耶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眼前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瞬间崩裂消失了。

　　应言猛地回神。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刚刚从深海窒息中浮出水面。

　　她低头查看手上的伤势。
　　发现手背上被血线切割出的的伤口，竟然只留下了几道淡粉色的痕迹。

　　而地上的吊坠已被层层增殖的猩红血肉完全包裹，表面隐约有血管状的纹路正在起伏搏动，仿佛一个初生的畸形脏器。

　　金属链此刻就如同它的脐带，另一端还握在应言手中。

　　为什么这东西会长出血肉？

　　而更让她奇异的是，她与地上被血肉包裹的项链之间似乎存在着诡异的连接感。
　　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诡异的结合体中涌出，迅速注入她的四肢百骸。

　　先前激战带来的所有疲惫，在这短短几秒内一扫而空。
　　陌生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让她每一个细胞都在轻微战栗。

　　应言并没有沉溺在获得力量的快感之中。
　　相反，她盯着吊坠表层不断涌动的血肉，莫名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东西是在反哺她，还是在同化她？

　　不对劲。
　　应言抓住仍在脉动的恶心血肉，猛地用力一扯——

　　撕拉。
　　类似扯断坚韧筋腱的触感传来。

　　包裹着吊坠的血肉组织被应言硬生生地扯断了。
　　血肉脱离吊坠的瞬间，就化作一滩普通的暗红色血水溅落在地。

　　活晶吊坠静静地躺在她手心，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
　　与此同时，之前被她短暂压制的的食欲又回来了，但是淡化了很多。

　　充盈全身的力量感并未随着血肉的瓦解而立刻消失，但那种源源不断的连接感终于中断了。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垂眼打量着吊坠。

　　算了，查看蓝火车行要紧。
　　应言将吊坠挂回了脖颈上。

　　就在她转身，打算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的角落。

　　那里缩着两个人。
　　正是之前在门口抽烟聊天的两个管事。

　　他们应该是在爆炸之前就察觉到了不对，然后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车行的角落里。

　　两人的脸上只有一片恐惧。

　　所以，他们应该目睹了应言杀死白鲨并用吊坠做实验的全过程。

　　在浓烟中浑身浴血的应言，在他们眼中就和怪物一样。

　　应言的目光与他们在空中短暂接触。
　　老张和老徐的呼吸瞬间窒住。

　　应言垂眼打量着他们二人：“你们看见了什么？”

　　老张猛地摇头：“没、没看见！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我们只看见了爆炸的白光，其他的都没看见！”

　　老徐声音发颤：“我们一直躲在这里，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应言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绿色的瞳孔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冰冷。
　　但两人都注意到，应言的手此刻已经摸向了光子刀柄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老张忽然猛地转头盯住老徐：“你刚才偷偷用个人终端在蓝火帮内网的紧急频道发了定位和求援信号！付家兄弟马上就会带人杀回来！”

　　“什么？！你胡说什么！”
　　老徐猛地转回头，惊愕地瞪着老张，“你他爹的怎么血口——”

　　老徐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老张在他转头的瞬间，就用脉冲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颈侧。

　　“呃——嗬——”

　　鲜血喷涌而出，老徐的双手想去抓住老张的手臂，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向后软倒。

　　老徐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老张拔出匕首，看也没看迅速失去生命体征的同伴。

　　他看向应言：“我知道蓝火帮很多秘密，接下来您要去哪我都可以帮忙！”
　　“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听您的！”

　　应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老徐尚未完全僵硬的尸体，又看了看老张手中还在滴落血珠的脉冲匕首。
　　然后，她开口道：“好啊。”

　　老张脸上瞬间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谢谢！您想去哪儿？我知道他们的武器库还有其他地方。”

　　“带我去地下一层。”应言打断了他。

　　老张脸上的狂喜瞬间消失。
　　他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地下一层？您怎么知道那里？那里是……”

　　应言只是抬起了握着光子刀的右手。

　　光子刀的刃尖遥遥指向老张的眉心。

　　“我只给你三秒时间。”

　　“我的耐心有限。”

　　老张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地下一层只是个幌子，地下二层才是真正存放针剂的核心仓库。”
　　“我可以直接带您去地下二层，这样更节省时间。”

　　“带路。”应言的回应只有两个字。

　　老张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带路。
　　应言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距离。

　　沿途经过蓝火车行内部房间的时候，应言还能听到隐约传来的撞击声，显然是之前被锁在里面的蓝火帮成员还没找到打开门的办法。

　　老张不断用自己的身份卡、指纹、虹膜验证通过一道道安全门。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脏污的脸颊滴在衣领上，却不敢抬手去擦。

　　应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手指始终搭在光子刀的刀柄上。

　　两人进入一部需要验证生物信息的货运电梯。

　　老张验证了自己的身份，忍不住问道：“我似乎从来没有在C65区见过您这么厉害的人物。”
　　“您是巧合路过C65区吗？还是说您是上面提前派下来的执法队精英？”

　　电梯正在下沉。
　　应言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原来在你眼中。”她笑着反问道，“我看上去很像执法队的人吗？”

　　老张噎住了。
　　他看着应言身上沾染的鲜血，他明智地闭上了嘴。

　　执法队好歹隶属九区政府，眼前这个人明显不像政府里的人。

　　叮。

　　电梯抵达目标楼层。
　　门外是一条宽敞的通道。

　　而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大门。

　　老张领着应言走到大门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门，“地下二层的核心库门。”

　　应言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又扫了一眼门边的身份识别面板：“那你为什么不开门？”

　　老张眼神闪烁了一下，“我这就开。”

　　他状似顺从地侧身，将右手伸向掌纹识别区。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感应区，瞳孔也将对准扫描孔的刹那。

　　白色的光子刀划出一道弧线，瞬间掠过老张伸出的手臂。

　　老张的右臂齐肘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老张惨叫。

　　两道的脉冲光束紧随而至，瞬间击穿了他的膝盖。
　　老张惨叫着瘫倒在地，用剩下的左手捂住断臂处，冷汗和泪水糊了满脸。

　　应言这才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光子刀。

　　她看着瘫在门前的老张：“既然不情愿，那就别开了。”
　　“虽然不知道这扇门的警报机制是什么，但是你的意图还挺明显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老张恶狠狠地看着应言，“你别得意，付家兄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跑不掉的。”

　　应言微微歪头，看着他：“所以是你给付家兄弟发的消息？”

　　老张盯着应言，“你果然知道，看来你不仅能黑掉监控还有办法侵入内网。”
　　他顿了顿，“所以，你是蛛网的人？”

　　“那倒不是，纯粹是我诈你的。”

　　应言微微弯下腰，和他拉近了一点距离。

　　“你宰了你的同伙然后把罪名推给他，想换取我的信任，同时为自己留条后路——如果付家兄弟赶回来了，你就是忠臣；如果他们没赶上，你就继续扮演带路党。”

　　“你的心思太好猜了，白痴。”

　　“猜到了又如何。”
　　他大笑着靠在合金门上，“我劝你不要太早得意，最多还有两分钟，付家兄弟就赶回来了。”

　　“你的身手在异能者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应言的目光落在老张靠近门边的动作上：“我也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把里面可能关着的东西放出来，制造混乱让你有一线生机，对吧？”

　　“所以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老张看着应言，“那你还敢跟着我到这里来？”

　　应言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吗？”

　　她钳制住老张的下巴，迫使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强行撑开他因疼痛而不断颤动的眼睑，将他的瞳孔对准了合金门边的虹膜扫描孔。

　　扫描红光一闪而过。

　　[生物信息验证成功]

　　[权限来源：张志生]

　　她松开手，任由奄奄一息的老张滑倒在地。

　　“因为我也想打开这扇门。”

　　“最好是在付毅宏刚好进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