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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相似性 ...

  •   季陈信并没有做出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反应,她只是将筷子搁置在碗上,放的正正好好。

      她挺直背看着宁行雀,面上的笑变得轻松起来,“你真的喜欢我啊。”

      宁行雀脸红了一刻,“对啊,你要怎么办?”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轰隆作响的心跳声。

      季陈信轻轻摇头,话说得斩钉截铁,“对不起,我不行。”

      宁行雀从来都是一副笑面狐狸的样子,一双勾人的狐媚子眼总是藏着些莫名吸引人的秘密,等待着有人主动来揭晓谜底。

      但此刻的宁行雀却垮了表情,瞳仁颤抖着似乎要落下泪来。

      季陈信赶忙抽出几张纸递给宁行雀,宁行雀也不跟她闹脾气,老老实实接过纸将整张纸遮住自己的脸。

      反而是季陈信有些如坐针毡,她搓着手指小心翼翼开口,“我以为是温唯晏在调侃,或者就是你一时兴起,过一段时间就又去招惹别人了,我不该……”

      她下意识说“我不该”,却实实在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话语顿住。

      宁行雀吸了吸鼻子,有些幽怨地闷声说,“你不该那么好……”

      季陈信无奈地笑,“我不好,你只是不了解我。” 宁行雀将纸挪下来一点瞪她,“你不接受是因为我不了解你吗?”

      没想到这人真的思索良久,然后郑重点点头,“算是理由之一吧。”

      宁行雀气得想把纸揉成团扔季陈信头上,季陈信自顾自说,“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长相才开始关注我的,但我真没有你脑补的那么好,脸算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宁行雀倔强地摆着手指,“你还很善良,你很有礼貌,有原则……” 季陈信冲她咧开嘴笑,“那你知道我的缺点吗?”

      宁行雀愣了愣,季陈信继续说,“你知道我心里真正的缺陷吗?你有对我了解到能百分百肯定我绝对没有那些你厌恶的特质吗?”

      宁行雀哑然,她已经冷静下来,攥着纸团不知道说什么。

      季陈信笑得那样温和,宁行雀甚至恍惚间觉得这人已经跟她在一起了,才露出这样的笑容。

      “你都不知道,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能让你带着期待最后却失望发现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人,其实温唯晏当初说反了,” 季陈信说,“明明是我不该祸害你。”

      宁行雀又想落泪了,她咬着下唇不说话,见季陈信起身,便连忙倾身过去拉住她,“你去哪里?”

      季陈信轻轻将她的手解下来,“你想一下这些话,今天晚上就这样吧,明天如果你想通了,还想和我做朋友,那我乐意至极,如果你觉得我烦,微信删了就好。”

      宁行雀愣愣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火锅店,捂着眼睛在蒸腾的热汽里忍着不哭。

      良久,她才起身去结账,结果被老板告知已经被同行的女生结过了。

      “哦,那个女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宁行雀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是我们店的特色动物蛋糕。”

      她注视着袋子里那块被包装的很好的粉色猫咪脑袋形状蛋糕,眼前的水汽还是涌了出来,真是的,这让她怎么放得下。

      罗梵看到季陈信最后那句回复时饭局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像被烫了一般震颤一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正轻咬着下唇,遏制不住地翘着嘴角。

      “罗总这是有什么喜事啊?” 饭局上的人大多喝开了酒,嘴上把门的松了许多,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罗梵连忙把嘴角倔强地绷回去,将手机再次锁上转移话题,“哪里,程总今天喝好了吗?看您很喜欢这瓶酒,我还买了几瓶,让司机给您送车上?”

      那人喜笑颜开的同时还不忘提防,“哎呀劳烦你了,我让助理去拿就好,今天这酒啊,我喝得开心,饭也有格调,真不愧是罗总。” 他与一旁的老板对视笑了几声。

      罗梵表情不变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一旁的老板附和到,“您在宜江市这几年可谓是风头正盛,人人都说和罗总合作那可是如沐春风啊。”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但已经微醺的两个老板看不出她表情下的冷意。

      她叫经理将两位老板好生送走,拿来的烟酒送出去了大半,剩下的就分给饭店的厨子经理服务员们。

      这顿饭做法装盘都不太合她口味,但胜就胜在聊高兴后喝了些酒再去吃又别有一番风味。

      她托着腮看着大理石餐桌上剩了不少的饭菜,戳起筷子夹过一块东星斑鱼肉。

      已经冷掉了,她恍惚记起她和那两个人谈话闲聊说了有多久,但是饭菜凉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吃了,罗梵再次搁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如她所料,助理打来了电话,“罗总,程总说他愿意帮忙。”

      罗梵淡然地“嗯”了一声,寥寥嘱咐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睁开眼睛盯着微信里那个人的聊天框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全部删掉,收起手机站起身子从寂静的包厢中走了出去。

      季陈信第二天起来先点开宁行雀的头像看,还能看到那人的朋友圈,看来没有被拉黑,她松了口气。

      虽然昨晚那顿饭之后宁行雀就再没有给她发消息,但季陈信倒觉得话都说开了再相处就算不亲密也比之前自在。

      她在给自己拌沙拉的时候不免想到,她对待其他任何一人都和对待罗梵不同。

      她的普世价值观在罗梵身上通通作废。

      如果罗梵不愿意坦诚,她可以勉强着自己这样心照不宣下去;如果罗梵露出脆弱的一面她可以像前几天那样默默给予她依靠。

      季陈信自嘲地摇了摇头,她真是被这人害惨了,在她胡思乱想的空挡里温唯晏打来了电话,“准备的怎么样?”

      她开门见山询问,显然是打听到了这两天她一直在为面试拍摄做准备。

      她深呼吸一口气坦言到,“我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我练习不久。”

      温唯晏似是故意打趣到,“你这样的娇小姐还有不自信的时候?” 季陈信闻言也不恼,“也没有我这样的娇小姐做模特。”

      温唯晏闭嘴,她将手里的车钥匙来回转动,大厦电梯门开的一瞬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就在停车场众车中找到自己的那辆。

      “你家在哪里?要我去接你吗?” 季陈信说,“不用了,司机送我过去。”

      温唯晏听了觉得有些好笑,她钻进车里关上车门笑到,“开着你家那几辆显眼的车吗?当初可是你说要低调做人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带着些许真诚发问,“……我最低调的车是宝马i7,这个可以吗?”

      温唯晏听了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攥得更紧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老,实,等,着。”

      于是季陈信还是把她家的地址给了温唯晏,温唯晏答完安保的追问通过别墅区入口,徐徐开进。

      她也不是没有来过这里,但她更熟悉这个别墅区临近的姑山园林景区。

      这里景色别样的美,不少宜江人周末都会来姑山公园转转,亲近亲近自然。

      但在秀丽的自然风光之外,还有发达的周边配套设施。

      这里算得上是宜江市平衡了传统文化与现代建设最好的区了,十分宜居。

      相应的这里的房价也出奇的高,不少宜江人都以在这个区买房为目标而奋斗。

      依姑山景区而建的别墅区自然是价格高昂到让人瞠目结舌。

      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不是富商就是明星,或者就是像季陈信这样的二代。

      温唯晏好奇地来回看着宽敞平坦的柏油路两边典雅的别墅,看样子季陈信对门的房子还没人住,孤零零矗立在那里。

      车窗被敲响,温唯晏扭头看,是季陈信弯下腰示意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这么快?” “本来就没什么要收拾的。” 她把自己藏在宽大的卫衣里,手上还拿着家里阿姨给她准备的补给饮料。

      温唯晏临给油开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季陈信家对面那栋别墅,被季陈信看在眼里,“看上了?” 温唯晏扯出一个无奈的笑,“看上又怎样?这辈子是没戏了。”

      季陈信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直把她看得不自在,“干嘛说这么丧气的话?”

      如果说刚刚的物质差距让温唯晏心里难免有些落寞,那么面对季陈信的疑问她就只剩对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那样的好笑。

      “事实啊,换你当一辈子模特也买不起。” 季陈信摇摇头,“我不认为,你可以拭目以待。”

      温唯晏心里感叹年纪小就是好啊,嘴上冷哼一声,就听见季陈信再次开口,“很奇怪,如果你要以任何一件事物为目标,为什么一定要去否定它?是为了给自己以后做不到脱罪吗?”

      温唯晏皱眉,“你乱说什么……” 季陈信没管她有些局促的不满,继续说,

      “我看不出你自嘲能获得什么,除了活跃气氛,就拿买房这件事来说,我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太远大的梦想,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我做不到。我不在乎别人事后会嘲笑我还是刮目相看,如果自我否定是和别人建立良好关系的前提,那我不合群也罢。”

      温唯晏沉默着听季陈信絮絮叨叨这么一阵。

      本来是觉得这样娇生惯养的姑娘又会说一些“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但这一口气下来她倒是真听进去了一点。

      她有些诧异地扭头深深看了一眼季陈信,那人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饮料,仿佛刚才发表大演讲的不是她。

      “谁告诉你这些的?” 她忍不住问到,季陈信微微一顿,旋即露出一个温存的笑容,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的人吗?”

      “嗯,记得。”

      季陈信眼睛亮亮地看着前方,“是她教我的。”

      罗梵试着把脚上的泥土扽干净,但鞋底的那一圈怎么也掉不下去,她也只好作罢。

      每年两次回父母家,一次是罗音生日,一次是过年。

      今天是罗音生日,她提着准备好的礼物和身后随着她下车的季照廉准备一起上楼。

      罗父曾经是厂子里的干部,在家属院分到了一间布局很好的房子,临近是一所重点小学。

      现在孩子上学都是按片区划分,要是这房子现在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但是季照廉不习惯这些,老式家属院没有电梯,她要和罗梵左手右手提满东西上五楼。

      虽说她常年锻炼这点重量没什么,但以往这些事都是助理或司机代理。

      问过罗梵后这样坚决不行,她才跟着罗梵身后亦步亦趋往上爬楼梯。

      结婚这么些年,她与罗家二老见面的机会少之甚少。

      她曾体贴地提起过把老人接来她们家住,毕竟房子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而这个提议再一次被罗梵否决。

      她难得从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心烦意乱,头一次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解释为什么拒绝。

      只是含糊其辞地告诉季照廉,“……你不懂,跟他们有些事很麻烦,我平时去看看就行了。”

      然而据季照廉所知,罗梵也没有在平时抽空去看看父母和妹妹。

      季照廉想要窥探罗梵不理智情绪暴露出来的私欲只好又偃旗息鼓。

      除了每年例行公事的过年期间去看望一番,季照廉还从没跟着罗梵去给罗音过生日。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楼梯口两边相对着的门,罗梵自顾自站到了左边的门那里伸手敲响。

      敲了三下罗梵便垂下手等待,她注意到季照廉手里提满了买给她父母的礼品便伸出手示意,“给我提几个吧。”

      季照廉轻轻摇头,“做客的怎么能麻烦主人。” 罗梵笑了一下,“你去年过年也没有这样吧。”

      季照廉认真地说,“那不一样。” 她抿着唇将接下来的话重新咽了回去,这是我第一次在平时的日子里接触你的家人。

      说话间防盗门被打开,一个老妇人从门缝里滴溜溜看了一眼来人,罗梵似乎想到了,她喊了一声“妈。”

      王庆霞今年五十有五,是正儿八经的过了大半辈子经历过大风大浪。

      但她现在提溜着眼珠子上上下下看着大女儿和她身后与女儿个子相仿的女人心里还是哪儿哪儿不对头。

      她将防盗门推开,接过两人手里的礼品盒嘟囔,“嗳,来就来嘛,买一堆东西嫌钱多啊。”

      她将东西一个个排在客厅的玄关处码好,顺便扔给女儿和那女人两双拖鞋,都是她俩过年来穿的。

      这时她才重新直起腰板看罗梵,王庆霞年纪轻轻在别人的介绍下结了婚,刚二十就生下大女儿。

      小时候宜江发展的一般,大都是渔民农民,好在她是他们那个公社里学习最好的孩子,很多人都给予她厚望。

      但没读几年书就碰上特/殊时期,好不容易熬到恢复高考的第二年,她去参加了高考,却很遗憾没能被录取,去了隔壁省的一所中专。

      王庆霞那时候就咬牙发誓,她不能再让机会从自己眼前白白流走。

      她的结果很对得起她的努力,从中专毕业后分配进了工商局,一路兢兢业业没少升职加薪。

      经人介绍认识丈夫后结婚,她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在了上坡路,结果结婚没多久就有了孩子,她因为怀孕生育错失了更近一步往上升的机会。

      生完孩子她回去工作是那个职位,孩子长大了她是那个职位,到孩子都结婚了她还是那个职位。

      就这样一直到今年退休,所以王庆霞心里总憋着一股怨气,万一当时自己没有错过那些机会,是不是要比今天过得好呢?

      她瞅了一眼女儿身后侧的那个披散着中长发的女人嘴里来回蠕动,“呃……小,小季?喝点茶吧?”

      季照廉回给她一个浅笑,“不麻烦了妈,您歇着吧。”

      罗梵问她,“罗音呢?” 王庆霞冲里面努努嘴,“还睡着吧。”

      罗梵微微皱起眉头,“这都几点了,还让她睡?这样睡下去午饭还吃不吃了?”

      说着就将外套脱下来,她习惯了有阿姨去接自己的衣服,拿着外套的手伸出去一时没人接。

      她刚想缩回去就注意到季照廉接过她的外套,整个动作很自然,完全看不出来罗梵尴尬的一瞬间。

      季照廉甚至将衣服重新展开方方正正的叠好搭在手臂上。

      罗梵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没有停留太久,季照廉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将长袖挽起,一副干练的样子,季照廉看着那人一时被迷住,连王庆霞叫她都没反应过来。

      “小季?小季?” 直到罗梵走到走廊尽头似乎是罗音房间的门前轻轻扭开,她才被王庆霞的呼唤叫回神。

      “你坐啊,” 王庆霞拍了拍茶几后的沙发,“辛苦你来这一趟,平时在家罗梵表现怎么样?”

      季照廉露出一个亲和的标准笑容回到,“不辛苦,去年忙没来得及,想着今年无论如何都给妹妹把生日过了。罗梵她,”

      她搁置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经意地缩了缩,“挺好的。”

      听了这话王庆霞松了一口气,她绷着的肩膀顿时松懈下来,“好着就行,好着就行……”

      她眼神无处落的来回飘忽,嘴里喃喃自语,季照廉一时也找不出话题,只能紧张地舔舔嘴唇以备王庆霞突如其来的问询。

      罗梵推开妹妹的房间门就看见罗音睁着眼睛缩在被子里滴溜溜盯着自己。

      她有些好笑地开口,“这是干嘛?醒了不起床?” 罗音冲她不满地嘟囔,“你怎么还把那人也带过来了。”

      罗梵坐到了妹妹的床边,手上拿着床头柜上摆着的卡通人偶来回揉捏,“她自己说要来的。” “那你就不能拒绝一下?”

      罗梵微微扭头看罗音,那张因为生病苍白瘦弱的脸,她忽然就想到季陈信当年在英国的那段苦日子是不是也这样。

      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我不想跟她掰扯,好累。”

      到底是亲妹妹,一下子就捕捉到罗梵语气里的疲惫,“她怎么你了?”

      但是罗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并不打算把她与季照廉之间的弯弯绕绕情感纠葛带给任何人,除了徒增烦恼和隐患什么忙都帮不上。

      “没什么,起来吧,今天来是给你过生日的。”

      罗音略带不满地盯着姐姐隐起情绪的面容,磨磨蹭蹭换上罗梵递来的衣服。

      罗梵看着妹妹消瘦的胳膊问到,“最近好些没?”

      罗音正套衣服,含含糊糊说着“就那样,我觉得还是不要抱很高的期望的好。”

      罗梵蹙了一下眉毛下意识批评,“胡说什么,要是在吴主任手底下觉得治疗的一般,我就联系其他医院。”

      罗音大咧咧地摆手,“嗳,折腾来折腾去怪麻烦的,吴主任人挺好的,我各项体征都平稳,你放一百个心。”

      罗梵还想再说什么,但话堵在唇边,嚅嗫半天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她牵过已经换好衣服的妹妹冰凉的手,心里猛揪了一下握得更紧,“你要好好照顾身体,小音,你配合治疗就能让姐少操点心。”

      罗音深深注视着她,不自然地将右手从罗梵手心抽出来做了个鬼脸,“呃你好肉麻,想把这只手剁了送给你。” 罗梵笑骂她没个正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小话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背挺得笔直的季照廉,和一旁自顾自嘟囔不知道在说什么手上削着苹果的母亲。

      季照廉见她和罗音出来便梗着脖子去看,在看到罗音的一瞬便瞪大了眼睛,“妹妹怎么又瘦了!”

      罗梵平静地赶在罗音回答之前打掩护,“整天在家窝着一天一顿饭能不瘦吗?”

      季照廉将信将疑地嘱咐到,“你身体不太好,平时也要下楼走走啊。”

      罗音一副不想见人的扭捏样子,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含含糊糊说着“知道了。”

      季照廉倒是知道这小姨子的性情,怕生,说话做事都极胆小,和妻子全然不同,也就没怎么把敷衍的态度放心上。

      王庆霞见小女儿终于穿戴整齐现身,这才将削到一半的第二个苹果放在盘子里絮絮叨叨。

      “真是我说话不顶用,非要你姐来,”说着扭头陪笑地看着季照廉,“她俩从小就这样,管不住小的只要一提她姐姐立马就听话了。”

      季照廉忍不住去遐想小时候的罗梵,可能扎着干练的马尾,一张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双手叉着腰一板一眼的教训惹祸的妹妹。

      她微微埋头将自己没忍住的笑意释放,这就是为什么明明不习惯却还要跟着罗梵来她父母家,这是她仅有的去了解罗梵过去一点一滴的途径。

      “爸呢?” “楼下跟院子里老头下棋呢。” 罗梵听了扭头问罗音,“中午去吃顿好的,给你庆生。”

      罗音扭扭捏捏地答应下来,顺势扯过罗梵的衣服跟她耳语。

      “妈,”罗梵听完妹妹的耳语也不在意季照廉在场就语气不善的开口,“你怎么又不经同意给她介绍对象?”

      王庆霞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给罗梵告状,她下意识想怼回去,但转念一想季照廉还在这里,家丑不可外扬也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讪讪地回了个,“就是同事的儿子想认识认识……她最后也没去……”

      季照廉站在一旁一直注视着罗梵,她看着罗梵下意识护住妹妹和母亲辩驳的样子心头软了不少。

      虽然这样的罗梵几乎不在自己面前显露,但从这一丝一毫中她看到出。

      如果她有孩子,会是一个强大又温柔的母亲,想到这里季照廉心里有些失落。

      或许这辈子她是没机会见证这样的罗梵了,就算有机会,估计也不会和自己。

      罗梵不像她有时会情绪上头,她很清楚她们的关系不适合要孩子。

      看着这样的罗梵,她这些日子钻牛角尖般的隔阂瞬时软掉,季照廉走到罗梵身边说,“餐厅我来订,就上次那家怎么样?”

      罗梵来回看了她几眼,把那股疑惑压下,“嗯,都可以,你订就行。”

      季照廉订的很快,凭着身份插了队,现在过去就有包间。

      罗梵听了看一眼腕表,就快到中午了,算算时间赶过去就差不多了,她下午还有事情,不能拖得太晚。

      对于王庆霞来说,这个女婿,呃,还是说儿媳的女人给她的第一印象是在酒店大楼的会客室里。

      她像个九十年代爱看的香港片里有钱人家的女儿,剪了个短发还在这基础上稍微烫了一下,看起来很贵态,但表情却紧绷着像对面坐了什么仇人。

      她被这人的阵仗吓了一跳,连准备好的话都忘了一干二净,和丈夫挨在一起坐着,等待季照廉先说话。

      “我要和你们女儿结婚。” 她说得过分直接,老两口被这话震得身上一抖,“可,可是,”丈夫鼓起勇气开口,“你们都是女……”

      话没说完就被季照廉生硬地打断,“你不用管那些,你们只需要出席婚礼,和我叔叔认识一下,其他钱或者任何事都不需要你们操心。”

      见他们二人还在踌躇不定,季照廉冷笑一声,扬了扬下巴。

      一旁的保镖就将手里提着的皮箱子搁置在桌子上,卡扣发出轻响,满箱子绿油油的钞票倒映在王庆霞眼里。

      “如果你们愿意,这一箱子美元都是你们的,”然后又漫不经心指了指身旁另一个保镖手里的皮箱,“不止一箱。”

      她带着嘲讽的意味看着眼前只顾着把钞票印在眼里的两人开口,“但你们要记住,你们女儿就算是卖给我了,以后该关心什么不该关心什么,心里要有数。”

      王庆霞有些淡忘了她是如何同意如何告诉女儿这一事实。

      但她一直记得季照廉轻蔑又得意的眼神,她心里总是会惴惴不安,在她的异性恋叙事里会下意识把季照廉当作男方的角色。

      于是季照廉的形象就一直是一个大男子主义很重的势利眼有钱人形象。

      但今天一现身,下意识的动作和眼里透露出的情感叫她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女儿的态度依旧,似乎变的只有季照廉,这叫王庆霞一时不知怎么对待这位不速之客。

      但当她坐上那辆引人侧目的MPV后,一切担忧就又被抛之脑后。

      她在心里暗暗感叹还好当年替女儿找了个好人家,不管她女儿乐不乐意,起码不用遭生活奔波的罪。

      车开到地方果然不出所料是很高级的场所。

      虽说王庆霞和丈夫托大女儿的福出席过几次这样的地方,但再次将金碧辉煌眼见为实,还是忍不住将眼睛绕到每个角落好奇。

      不过五个人却开了间大包间,几番推脱下季照廉还是坐在了主座的位置。

      她有些尴尬地望向罗梵,罗梵只是给予她了一个匆忙的微笑,像是在安抚她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

      座位拗不过罗家父母,但点菜可是季照廉郑重其事地托付给罗梵。

      “她每次点的菜都很好吃。”季照廉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为了表现得可亲一点还是放松了许多。

      但这在王庆霞眼里又是另一种意思,似乎是在昭示自己女儿已经完全拿下了季照廉,现在这位有钱人完全跟在罗梵身后走。

      她不敢喜悦得太明显,只好两只手拢在一起冲罗父挤挤眼睛。

      罗父看懂了她的暗示,轻轻嗓子开口,“那个,小季啊,咱家有个罗梵的表弟,今年刚从大学毕业,现在找工作也不容易,你看……”

      还没等季照廉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就被桌子另一边与罗音讨论点什么的罗梵冷声打断。

      她声音正正好好,不至于显得软弱也不会有失对长辈的尊重,“想都不要想,没门。”

      王庆霞下意识冲罗梵喊,“你又不拿事,瞎指挥什么。”

      罗梵这时才抬眼瞧了一眼母亲,然后“啪”地一声将菜单合上,“好,那刚好都在这里,我们就好好说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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