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算计，谋划！ “如今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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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龙果然悍勇无匹。
秦幽素来擅长以巧取胜，与这威猛且战场经验老道的大将，正面硬撼，毫无还手之力。即便加上两位私卫合力缠斗，依旧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另一侧，赵放护着重伤的赵鸢，也已与另外两名私卫缠斗在一处。纵使怀中托着一人，他仅凭单手操控钩镶，依旧能稳稳将对手逼退，招式间丝毫不显局促。
见此情形，袁谋知晓已不能再藏拙，当即抬手示意，隐于暗处的其余私卫即刻现身。
他挥手分兵，各分两人，包抄上去。
半亩见方的朱漆院落内，青砖铺就的地面早已被践踏得碎石迸溅，屋顶的瓦片更是被踩得四分五裂，簌簌坠落，砸在缠斗的人堆里。
这方方正正的院落，恰似一座微缩的城池，更像是这乱世的缩影。
人在鲜血与刀光的裹挟下，心底蛰伏的嗜血本能会被彻底引燃，理智渐渐被戾气吞噬，只剩生死相搏的执念。
屋顶之上，后背受创的彭虎踉跄着退开数步，身形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从倾斜的屋檐上直直坠落。
“彭虎！”宁珂见状，下意识便要冲过去。只是他浑身虚软无力，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我过去。”袁谋扶住他，语气沉稳，转身便快步冲到彭虎坠落的地方。
彭虎虽伤势不轻，又经此重重一摔，却还是勉强撑着半跪起身，以刀拄地，另一只手抚向后背的伤口。
指尖触及之处，温热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料，蹭得满手猩红。
他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一双眼睛却依然黑沉锐利。
他被袁谋扶起来，避开院内纷飞的刀光剑影，来到宁珂身边。
“你怎么样？”宁珂急忙靠近，紧张地查看彭虎伤口。
傅龙那一刺又快又狠，他远远看着，只觉得心惊，还以为彭虎要挂了。
“无碍。”彭虎体力不支，再次单膝跪地，“我已经特意避开了要害。”
“能避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伤到？”宁珂真是又急又气，“我虽然不懂武功招式，却也看得出来，你是特意露了破绽。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我不是说了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应该好好珍惜，你怎么故意让自己受伤呢？”
彭虎抬眼，目光掠过宁珂苍白慌乱的脸。
半晌，他才开口道：“世子，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宁珂脸上焦急瞬间一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外面的人马上就厮杀进来了。”袁谋适时出声，打断了两人凝滞的气氛，目光落在彭虎身上，沉声道：“秦幽他们也根本挡不住这两员大将。彭都尉，你到底有何打算？”
彭虎微微阖眼。
就在此时，院外的厮杀声突然变得更加激烈。
原本只是傅龙所带精锐和县城士卒的缠斗。转瞬间，却添了另一股气势如虹的喊杀声。
顿时，兵器碰撞的脆响、士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正在屋顶追着秦幽砍的傅龙听到这动静，动作猛地一顿，向下望去：“援兵？”
被追得狼狈不堪的秦幽总算可以停下脚步，喘口气了。
他站在高处，能清晰望见整座县城的局势，当即朗声一笑，声音里满是快意：“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被包围了。”
院内的赵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奋力逼退身前的私卫，望一眼院外，又转头望向柱子背后的彭虎三人：“你们早有准备？”
宁珂是没有准备的，但他现在反应过来了。
彭虎显然早有筹谋，应是猜到云间王会派人来围杀他，索性将计就计，留在这县城里，暗中传信调兵埋伏在城外。
等傅龙的人闯进城，他再与伏兵里外合围，反过来剿了他们，让傅龙一行人有来无回。
好一招请君入瓮。
宁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底泛起一丝涩意，扶着彭虎的手臂有些发僵。之前他还以为彭虎是为了自己留下的，现在一想，确实不太可能，他有点过于自作多情了。
傅龙和赵放稍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关节，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虚弱的赵鸢更是直接推了推赵放：“阿兄，你别管我了，快和傅将军想办法离开！就让我死在这儿吧，别让我连累了你。”
“别胡说。”赵放并未能被他推动半分，手中武器又是一扫，再次击开围上来的人，“我肯定会带你出去的。”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少年音从院外传来：“别做梦了，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伴随着这声音，一道利落的身影从院外大步地冲了进来。
这是位穿一身朱红劲装的少年。少年身形颀长，领口半敞，迈着大步流星的步子，衣角被带得翻飞作响。
他眉骨间有一道浅疤，随着扬眉的动作浅浅一动，非但不显狰狞，反倒添了几分痞气，像一头桀骜的狼崽子。
宁珂认得这人。
之前他被困太守府，彭虎以私卫身份看守在他身边。
这少年郎时常会来宁珂院中找彭虎汇报事务，显然是彭虎心腹之中的核心人物。
这人应该对彭虎极为忠心。他性格张扬外放，且嫉恶如仇，
宁珂记得，他偷偷冲自己翻过好几次白眼。
“是他？”宁珂脱口而出。
那少年郎听到宁珂声音，转头望过来，看到廊柱后的彭虎先是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几步。再看到彭虎身上血痕和跪地姿势时，当即勃然大怒，吼出声：“都尉！你受伤了？哎呀！谁？哪个鼠辈贼子伤你至此？”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宁珂耳朵嗡嗡作响。
彭虎也是皱起了眉头，“伤得不重，不要大吼大叫。”
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宁珂还搭在自己臂弯处的手轻轻推开些许。
宁珂微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悬的手，又抬眼望了望彭虎淡漠的侧脸，缓缓收回了手。
“哼！”少年郎走到彭虎身边，身形一转，手中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指院中与人缠斗的赵放，“是他，还是屋顶那个？都尉你说一声，我这就去替你报仇！”说着，便要提枪冲出去。
“别去。”彭虎出声阻拦，“你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赵放仍与私卫缠斗不休。
那些私卫虽武力不及赵放，却深谙缠斗之术，只缠不攻，死死拖住他的脚步。赵放要分心护着弟弟，一时之间竟真的难以脱身。
少年郎看清赵放手中兵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燃起兴奋，“这是赵放和赵鸢？”
“对。”彭虎淡淡应道。
“好！好得很！”少年非但不惧，反而愈发兴奋，手中长枪握得更紧，嘴里放着嚣张的狠话：“对手越强，才越有意思。别说他护着个累赘，就是没有累赘，我也敢与他一战。我这就去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此刻，傅龙和赵放的人马已经陷入绝境。
他们本就人数不多，能一举攻进城内，全靠出其不意的突袭。缠斗越久，劣势便越明显。
如今不仅要面对县城的士卒和袁谋的私卫，还要应对突然杀到的援兵，腹背受敌。
傅龙见状，知道大势已去，长戟挥退秦幽，向赵放沉声道：“撤！”
赵放立刻护着赵鸢，转身便朝院门方向冲去。
傅龙则纵身跳下屋顶，在他们身后殿后掩护。
“看你们往哪儿跑？”少年提枪便要追上去。
“给我回来！”彭虎低喝一声，语气威严。
少年虽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彭虎的命令，只得悻悻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彭虎，眼中不解。
彭虎缓声问道：“你在城外埋伏多久？”
“我昨日便到了。太守收到都尉信简，就立刻派属下带两百轻骑赶来。我们一直隐于城外林中，等着都尉信号。可迟迟没有等到。”少年焦急地瞄一眼院门方向，“都尉，如今我们人数占优势，又是后发制人，已经完全把人为困住了。外面的敌军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为何不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就让我去会会赵放吧。凭我的本事，就算不能全胜，也能与他打个四六开，至少能趁机把旁边那赵鸢一枪捅了，以绝后患！”
彭虎轻咳一声，缓缓起身，朝少年走近一步，“放他们走吧。”他后背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走路带着些许滞涩。
宁珂见他身体摇晃，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可抬眼却见彭虎的目光全程落在那少年身上，带着纵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自然地显出一副亲疏有别的姿态。
他只得默默收回了手。
少年满脸不解地问：“为何？他们伤你这么深。”
彭虎不答，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再次跃起，重新登上屋顶，稳稳站在屋脊之上，望向远处。
少年也跟上去，追问：“为什么放他们走？就算不一定能留下傅龙和赵放，至少杀了那赵鸢吧？”
“他们三个不能死在这里。否则，洧川之围，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此时，傅龙和赵放已夺了快马，挥鞭疾驰而去。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傅龙回头望了一眼。
“哼，要什么回旋余地。”少年愤愤不平，“如今本就是大战一触即发的态势，我们又不怕他们，打就打呗。”
袁谋的私卫们显然也有所感知，并未追赶逃兵，此刻已纷纷退回袁谋身边，肃立待命。
傅龙带来的人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院内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宁珂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屋顶彭虎挺拔的背影，心头不自觉涌出一股失落。
原来，今日之事，一切都在彭虎掌控之中，连受伤都不例外。
自己之前的担忧、焦急实在有点多余。
宁珂向来觉得自己心思九曲十八弯，已经是十分复杂了。
如今才明白，这里人人皆是如此。大家各有私心，各有谋划，各有算计，各有衡量。
身边的袁谋突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
宁珂心情更糟糕了，他刚才怎么会为了让袁谋出手救人，一时冲动答应他三个要求呢？
三个啊！
能收回吗？
本就蛊毒初愈，又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宁珂心神俱疲，突然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算计，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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