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44、第 44 章 绝境降临

　　安森感到一阵剧烈的内心挣扎。他无权决定另一个生命的存续，尤其是一个孩子的。但现状似乎没有完美的选择。

　　他再次调出那份古老的研究报告，快速浏览着关于“晶噬体”特性的部分。报告提到，高强度的能量脉冲（类似最初触发事故的那种）可以暂时抑制甚至部分逆转“晶噬体”的活性，但对已经深度晶化的个体无效，只能延缓进程。而反应堆的熔毁，会产生巨大的、纯粹的能量释放...

　　也许...仅仅是也许，那种级别的能量爆发，能够彻底“净化”核心区域的晶噬体污染？甚至...为“晨星”的唤醒创造一个“安全”的窗口？虽然风险巨大，但两百年了，也许晶噬体已经退化？也许“晨星”的生命维持舱有足够的屏蔽？

　　他知道这些“也许”都建立在脆弱的基础上。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不仅为自己找条活路，也为那个孩子，以及这个被诅咒的地方，做一个了断。

　　他需要更多信息。他尝试连接储藏室的生命维持系统监控（如果还有）。经过一番努力，一个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信号被捕捉到。

　　数据显示：“晨星”的生命体征稳定，深度休眠状态维持，舱内环境无菌无污染，外部屏蔽完整度...87%。能源储备...仅剩4.3%，预计维持时间：不超过标准年。

　　能源快要耗尽了。即使安森什么都不做，“晨星”也将在不久的将来，在沉睡中因能源枯竭而死去。

　　时间，对于这个两百年前的孩子来说，终于要走到尽头了，无论是以哪种方式。

　　安森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农场里那些等待“成熟”的容器，想起了“创世纪站”里那些融合实验体。系统性的罪恶，总是在剥夺个体的选择权。而今天，在这个遥远的前哨站，他仿佛站在了历史的一个交叉点上，被迫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做出生死抉择。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他不能仅仅因为恐惧和不确定，就选择不作为，任由那个孩子在沉睡中消亡，任由这个污染源继续存在。

　　他要赌一把。为“晨星”，也为自己。

　　他迅速制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1. 利用能源室里还能工作的设备，尝试远程重启并修改“反应堆有限熔毁程序”。目标不是彻底爆炸，而是制造一次受控的、定向的高能脉冲，尽可能覆盖核心污染区，同时避免直接摧毁储藏室。

　　2. 同时，尝试通过远程指令，在能量脉冲爆发前的极短时间内，启动“晨星”生命维持舱的“紧急唤醒与短程逃生协议”。报告里提到，生命维持舱有独立的小型推进器和基础导航系统，用于紧急脱离。

　　3. 他自己，则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能源室的另一个出口（如果有的话），或者...利用收集到的化学推进剂，制造一次小规模的定向爆破，炸开一条生路。风险极大，可能把自己也炸死或暴露在泄漏的推进剂中。

　　这是一连串几乎不可能的挑战。但安森别无选择。

　　他开始在控制台上疯□□作，同时通过加密频道，用最简短的语句向莉亚和伊娃说明情况和他的计划。

　　“安森，你疯了！”莉亚的声音充满惊恐，“成功率太低了！而且那个孩子...万一唤醒他反而害了他...”

　　“留在舱里也是死，唤醒也许有一线生机，”安森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回答，“莉亚，伊娃，如果我失败了...你们想办法自己离开。坐标和情况已经发给你们。告诉博士他们...我尽力了。”

　　“安森，不要！”伊娃带着哭腔。

　　“没时间争论了。晶化体在撞门。开始执行计划。你们做好准备，如果看到有逃生舱从那个小行星发射...尝试接应。安森，完毕。”

　　他切断了持续通话，只保留安全信号自动发送。全神贯注于眼前复杂而危险的操作。

　　古老的系统反应迟钝，代码充满了不兼容的漏洞。他凭借在农场和反抗运动中学到的有限技术知识，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强行破解和修改着程序。汗水浸湿了他的内衣，头盔面罩上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门外，晶化体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隔离门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和晶体刮擦的痕迹。

　　“快...快...”安森咬着牙，完成了对熔毁程序的修改，设定了延迟启动和能量聚焦参数。然后，他开始破解生命维持舱的系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全信号仍在规律发送。

　　终于，在隔离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即将被撞开的刹那，安森完成了所有设置。

　　“熔毁程序启动！倒计时：60秒！”

　　“生命维持舱紧急协议启动！倒计时：55秒！”

　　他猛地转身，抓起旁边准备好的、用化学推进剂和能量单元临时改造成的□□，冲向能源室另一侧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墙壁（根据结构图，后面可能是一条废弃的维护管道）。

　　他将□□贴在墙上，设定3秒延迟，然后全力跑向房间对角，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储罐后面。

　　“轰——！！！”

　　爆炸并不算特别猛烈，但足以在金属墙壁上撕开一个扭曲的洞口，后面果然是黑洞洞的空间，涌出陈腐的空气。

　　安森顾不上检查，连滚爬爬地冲进洞口。几乎在同一时刻，背后的隔离门被晶化体彻底撞开，几个闪烁着寒光的晶体身影蹒跚涌入。

　　“50秒！”倒计时在头盔里回响。

　　安森在黑暗狭窄的维护管道里拼命爬行，不顾尖锐的金属边缘刮擦着防护服。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只希望能远离能源室和核心区。

　　“40秒！”

　　身后传来晶体刮擦金属的声音，晶化体也追进了管道！但它们僵硬的身体在狭窄空间里行动更慢。

　　“30秒！”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是出口！安森用尽最后力气冲出去，发现自己来到了前哨站另一侧的外壁附近，一个废弃的小型飞船对接舱。舱门早已损坏，外面就是星空和弥漫的尘埃。

　　“20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管道入口，那些晶化体还在缓慢地挪动。他冲出对接舱，启动外骨骼的推进器，朝着“夜影”号的大致方向飞去。同时，他死死盯着小行星的表面。

　　“10秒！”

　　“5、4、3、2、1...”

　　没有预想中的巨大爆炸。小行星表面只是猛地亮起一团刺眼的、纯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扩散，而是像被无形力场束缚着，凝聚在核心区域，持续了大约五秒钟。期间，安森的探测器疯狂报警，显示无法理解的高能反应和空间扭曲。

　　光芒骤然消失。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安森通过增强视觉看到，小行星表面某处（核心区上方），岩层明显出现了熔融后重新凝结的琉璃化迹象。

　　然后，在小行星另一侧，靠近储藏室的大概方位，一个小型的、拖着微弱尾焰的物体，如同萤火虫般，从岩层中激射而出，冲入了星空。

　　“晨星”的逃生舱！发射了！

　　安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成功了？至少这部分成功了！他立刻向莉亚和伊娃发送信号：“逃生舱已发射！尝试锁定接应！我正返回！”

　　他调整方向，朝着“夜影”号所在的卫星飞去。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放松。他不知道熔毁程序是否真的清除了污染，不知道“晨星”的逃生舱状态如何，更不知道回去的路是否安全。

　　就在他即将进入卫星引力范围时，头盔里的探测器再次发出了警报——这次不是生物电信号，而是标准的飞船引擎信号！不止一个！从他侧后方，尘埃云边缘，三艘流线型的黑色拦截艇，如同幽灵般浮现，引擎全开，正朝他疾驰而来！

　　是之前的追兵！他们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在等待机会！

　　而此刻的安森，外骨骼推进剂即将耗尽，防护服能量低下，几乎手无寸铁。

　　绝境，再次降临。

　　三艘黑色拦截艇如同深海中的鲨鱼，划破稀薄的星际尘埃，引擎的幽蓝尾焰在安森眼中急速放大。他外骨骼的推进剂警报已经转为刺眼的红色，能量读数也接近枯竭。返回“夜影”号至少还需要三分钟，而以拦截艇的速度，追上他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通讯频道里传来莉亚惊恐的呼喊：“安森！后方高速接近！三艘！我们正在启动飞船，但引擎预热需要时间！坚持住！”

　　坚持？拿什么坚持？安森的大脑飞速运转，绝望如同冰水灌顶。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刚刚从“γ-7”小行星发射出来的、正朝着完全相反方向飘去的小光点——“晨星”的逃生舱。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念头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