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42、第 42 章 被污染的前

　　“而且报告说他们没能清除源头，”安森忧虑地看向储藏室门口，“晶噬体可能还存在于这个前哨站的某些角落，甚至...扩散到了外面？这颗小行星的尘埃云那么厚，会不会...”

　　这个想法让两人脊背发凉。如果外面的尘埃云里也漂浮着休眠的、或者被激发的晶噬体...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莉亚决断道，“带上能用的工具和零件，回飞船。哪怕引擎只有30%功率，我们也必须冒险离开这片尘埃云区域，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尝试修复。”

　　安森同意。他们将找到的工具包和一些看起来完好的古老电子元件打包。在离开储藏室前，安森最后看了一眼“晨星”。男孩沉睡的脸庞在蓝光中显得如此无辜。他被冷冻在这里时，只有七岁。他的父母可能已经变成了晶簇。他被当作“样本”和“警告”留了下来，孤独地度过了两百年。

　　一丝复杂的情绪划过安森心头。同是被迫卷入非人实验和囚禁的命运，虽然时代和形式不同，但那种被剥夺选择、被物化的感受，他能够深切体会。只是，“晨星”面临的，是更古老、更诡异的威胁。

　　他们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穿过通道，爬出洞口，重新踏入外面厚重的尘埃“浓雾”中。每一步都更加警惕，仿佛周围的尘埃里隐藏着无形的、致命的眼睛。

　　回到“夜影”号，气闸舱关闭，内部净化程序启动后，他们才敢脱下头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情况我都听到了，”伊娃脸色苍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零件给我，我尽快尝试修复通讯和引擎控制系统。但我们需要决定去哪里。留在这里风险太大，无论是潜在的污染还是外面的追兵。”

　　安森调出修复了一部分的导航星图。他们目前处于一个非常偏僻的星域，远离主要航线。最近的、有记录的中转站或前哨站，即使用完好引擎也需要飞行数天。

　　“我们不能去任何有人的地方，”莉亚指着星图上一片空旷区域，“如果...如果我们或飞船不小心携带了那种晶噬体污染，带去人口密集区，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先确认自身的安全。”

　　“找一个无人、荒凉、但可能有资源（比如水冰、基础矿物）的小行星或卫星，”安森提议，“先迫降，彻底检查飞船和人员是否‘干净’，同时争取时间修复。”

　　伊娃快速计算：“基于当前受损引擎的推力和能源储备...这里，编号TX-791的冰质小行星带边缘，有一颗成分相对简单的岩石卫星。距离我们大约有12小时航程（以当前速度）。那里几乎没有价值，不会有采矿者或勘探队前往。”

　　“就去那里。”安森拍板。

　　莉亚启动飞船，受损的引擎发出不情愿的轰鸣，“夜影”号颤抖着脱离小行星表面的尘埃层，重新没入混沌的尘埃云中。他们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可能隐藏的固态天体，朝着伊娃设定的坐标前进。

　　航行枯燥而紧张。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时刻关注着传感器读数，既怕发现追踪者，又怕检测到异常的“晶化”能量信号。

　　几小时后，伊娃忽然报告：“后方有微弱能量信号！不是追击者那种，更像是...周期性的脉冲，很规律，从我们刚离开的那个小行星方向传来。”

　　安森和莉亚立刻查看。信号非常微弱，几乎被尘埃云背景噪音淹没，但确实存在，每隔大约五分钟一次。

　　“是前哨站的信标吗？”莉亚猜测。

　　“不像，信标的频率和模式不是这样...”伊娃调整分析参数，“这个脉冲...带有非常轻微的生物电干扰特征。就像...就像...”她忽然停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就像那份报告里描述的，晶化后的大脑残余电活动！”

　　三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前哨站里...还有‘活着’的晶化体？而且它们的活动...似乎被我们的靠近或离开...触发了？”安森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个可能性让他们归途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他们不仅是在逃离追兵，也可能是在逃离一个刚刚被他们无意中“唤醒”的古老噩梦。

　　十二小时的航程终于结束。TX-791星系的边缘卫星出现在视野中——一颗灰暗、坑坑洼洼、毫无生气的岩石星球。

　　“夜影”号拖着黑烟（受损引擎泄漏的等离子体），艰难地在这颗卫星背阳面一处相对平坦的环形山底部迫降。降落过程颠簸剧烈，几乎散架，但最终飞船停了下来，系统显示结构完整性勉强维持。

　　“立刻启动全船生物与辐射扫描，最高敏感度，”安森下令，“尤其是寻找任何非标准的晶体结构增生或未知微生物痕迹。”

　　扫描持续了整整一小时。结果显示：飞船内部环境正常，三人生命体征正常，未发现异常晶体增生或未知微生物。对飞船外壳和进气系统的采样分析，也未检测到“晶噬体”的特征能量信号或物质残留。

　　“看来我们暂时是‘干净’的，”莉亚松了口气，“至少在目前仪器的检测范围内。”

　　“但不能掉以轻心，那种东西可能潜伏期很长，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激活，”安森提醒，“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的隔离研究点。伊娃，你和我全力修复通讯系统，这是重中之重。莉亚，你负责检查飞船损坏情况，评估修复引擎的可能性，同时监控外部环境。”

　　卫星上的日子在紧张的维修和警惕的监控中度过。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星空和脚下冰冷坚硬的岩石。

　　第三天，伊娃终于取得了突破。

　　“通讯系统核心模块修复了60%！虽然还不能进行超空间通讯或高带宽传输，但应该可以发送和接收基础的加密文本信息，覆盖范围...乐观估计，能到达最近的中继站，如果中继站功能正常的话！”

　　“尝试联系卡洛斯博士或沃森博士那组，”安森立刻说，“用我们预先约定好的最低带宽应急频道和加密协议。”

　　伊娃开始操作。发送信号，等待...漫长的十分钟后，接收器传来了微弱的反馈音，然后是一串断断续续的加密数据流。

　　解码后，信息显示出来：

　　“安森/莉亚/伊娃：收到信号，欣慰。我们（卡组）安全抵达备用点‘回声谷’，未遭追击。沃森组失联已超72小时，极度担忧。避难所遭不明舰队短暂袭扰，科瓦奇击退，但防御受损，已启动全员深潜隐蔽。特别调查委员会内部分歧公开化，詹金斯等委员试图以‘证据来源可疑’、‘证人状态不稳（指镜像）’为由拖延进程。奥斯特家族公开谴责‘恐怖袭击’，悬赏捉拿反抗运动核心成员。舆论战激烈，我方压力巨大。你们位置？状态？急需汇合与‘回响’沟通结果。另，截获模糊情报：奥斯特可能与‘自由港’星域某武装集团接触，意图不明。保重。——卡洛斯”

　　信息带来了部分安慰（卡洛斯组安全），但也带来了更多担忧（沃森组失联、委员会受阻、对手活动升级）。

　　安森快速回复，简要说明了他们的情况：遭遇追击，迫降维修，发现古老前哨站及“晨星”的警告，目前暂安全但需进一步检修，并提供TX-791卫星的坐标。

　　发送完毕后，他们开始讨论下一步。

　　“沃森博士他们失联...希望只是通讯故障或暂时隐蔽，”莉亚忧心忡忡，“‘回响’那边的沟通，卡洛斯博士看来很重视。我们必须尽快修好飞船，去汇合。”

　　“但我们的引擎...”伊娃检查着维修报告，“右引擎出力勉强恢复到45%，左引擎完全报废。以现在的状态，进行长距离星际航行风险极高，而且速度很慢，容易被追踪。”

　　“也许...前哨站里，有我们能用的东西？”安森忽然说，“除了工具，那份报告提到前哨站有反应堆。虽然他们启动了什么‘有限熔毁程序’，但两百年过去了，也许还有残存的能源单元或推进剂储备？哪怕是一些老式的、但完好的化学燃料，也比我们现在强。”

　　这个提议让莉亚和伊娃都愣住了。返回那个可能充满“晶噬体”污染的前哨站？

　　“风险太大了，”莉亚摇头，“我们刚刚侥幸没有感染。再回去，深入可能有污染源的核心区域...”

　　“但如果我们困在这里，飞船修不好，最终也是死路一条，”安森冷静地分析，“而且，如果奥斯特家族真的在‘自由港’星域活动，那里是法外之地，他们可能在那里重组力量，甚至进行更不受约束的研究。我们需要尽快带着证据和证人（包括可能愿意作证的‘回响’）回去，施加压力。时间不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