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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纯净样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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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储藏室比外面大厅稍大,堆满了物资箱,大部分已经腐朽。但房间中央,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设备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它表面相对干净,似乎有自我维护机制。那蓝绿色的光芒,正是从它顶部的透明观察窗里发出的——里面充满了某种发光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
安森和莉亚屏住了呼吸。
液体中悬浮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他闭着眼睛,身体蜷缩,连接着许多细小的管线,仿佛在沉睡。他的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稚气的微笑。
在圆柱形设备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字:
**生命维持舱 - 实验体代号:“晨星” - 状态:深度休眠 - 启动日期:星际历 089年 - 预计唤醒条件:外部环境稳定/救援抵达**
两百年前,就被放置在这里,一直沉睡的“实验体”?
安森和莉亚震惊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这个废弃的前哨站里,不仅藏着可能的补给,更藏着一个跨越了两个世纪的、活生生的秘密。
而设备上“实验体”的字样,让安森的心脏猛地一抽。又是实验体...难道在那么早的时代,就已经有了类似的研究?
就在这时,莉亚头盔里的通讯器传来了伊娃急促而略带惊恐的声音:
“安森!莉亚!快回飞船!那个信号...我刚刚完成了部分破译!它不是普通的警告信标!它在重复播放一段完整的语音信息,刚才因为干扰只听到片段!信息内容是:”
伊娃停顿了一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念道:
“‘这里是前哨站γ-7。重复,这里是前哨站γ-7。我们遭到了未知生物污染。所有人员非死即...变异。实验体‘晨星’是唯一未受感染的纯净样本,已置入紧急生命维持舱。警告所有后来者:绝对不要唤醒‘晨星’。重复,绝对不要唤醒。污染可能通过神经接触传播。此信息将自动循环播放,直至能源耗尽。愿星际保佑你们...远离这里。’”
储藏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那生命维持舱发出的、规律的、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安森和莉亚瞬间苍白的脸。
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需要救援的沉睡者,而是一个可能携带了未知、致命、甚至能引发“变异”污染的...活体炸弹。
而他们,刚刚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 《遮日星火》第十七章古老警告与抉择
储藏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百年时光沉淀的灰尘在灯光下缓缓飘浮,与那幽蓝生命维持舱的光芒形成诡异的对比。警告信息如同冰冷的铁锥,刺穿了发现“补给站”的短暂希望。
“‘污染’?‘变异’?”莉亚的声音在头盔通讯器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样的污染能持续两百年?还能通过神经接触传播?”
安森凝视着液体中沉睡的男孩“晨星”。那安详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两百年前,深空探索刚刚起步,他们可能遇到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宇宙生物?未知辐射?或者是...某种他们自己制造的、失控的生物实验产物?”他想起“实验体”这个标签。
“不管是什么,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莉亚的语调变得急促,“伊娃,飞船情况怎么样?能起飞吗?”
伊娃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不行!左引擎完全失效,右引擎输出功率只有30%,而且不稳定。导航系统勉强恢复了30%,但无法进行精确跃迁计算。通讯系统还是乱码状态,求救信号发不出去。而且...我刚刚监测到,尘埃云外围似乎有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可能是那些追击者在进行广域扫描。”
内忧外患。他们被困在一个可能充满致命污染的两百年前哨站旁,飞船损坏,通讯中断,外面还有不明身份的追兵在搜索。
“我们不能唤醒他,”安森做出了第一个明确决定,目光从“晨星”身上移开,开始扫视储藏室的其他部分,“但我们需要这里的资源。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零件、能源、或者...信息。也许有日志能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污染’到底是什么性质。”
莉亚点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检查那些堆积的板条箱。大部分箱子一碰就碎,里面的东西早已化为尘埃或锈蚀的残渣。但他们在一个相对坚固的金属箱里,找到了一些老式的、密封完好的工具包和电子元件。
“这些是通用型维修工具和基础电路板,”莉亚检查着,“型号古老,但原理相通。也许能用来替换飞船上部分损坏的非核心模块。”
安森则走向房间另一侧一个嵌入墙壁的控制台。屏幕早已熄灭,但下方的数据接口似乎还保持着完整。他从工具包里找出一根适配线(幸运的是,接口标准在几个世纪里变化不大),将线一端连在控制台,另一端连在自己外骨骼携带的便携数据读取器上。
“试试看能不能读取残留数据。”
读取器屏幕亮起,开始尝试破解古老的数据存储格式。进度条缓慢移动,伴随着大量错误提示,但最终,一些破碎的文件列表显示出来。
“找到了...一些系统日志的碎片,船员个人日志的片段...还有一份加密的‘最高优先级’研究报告,标题是...”安森眯起眼睛,“‘γ-7前哨站异常事件分析及样本‘晨星’处理报告’。”
“能打开吗?”莉亚凑过来。
“加密等级很高,需要密钥...等等,这里有段备注:‘密钥:项目初始发现坐标’。试试看。”安森将文件列表往上翻,找到了前哨站最初建立时记录的核心信息,其中包含一组精确的星际坐标。他将这组坐标输入作为解密密钥。
屏幕闪烁了几下,加密文件缓缓展开。文字是老式的标准语,夹杂着大量已经不再使用的专业术语,但大致能看懂。
他们快速浏览着这份尘封了两百年的报告。
报告概述了前哨站γ-7的建立目的:作为一个深空矿物勘探和基础生物学研究站。在一次常规的地质勘探中,勘探队在一处深层岩缝中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晶态微生物群落”。这些微生物(报告中称为“晶噬体”)能附着在矿物表面,加速特定元素的晶化过程,理论上具有巨大的工业应用潜力。
然而,在取样研究过程中,意外发生了。一名研究人员在操作高倍电子显微镜观察“晶噬体”时,设备发生故障,产生了异常的能量脉冲。脉冲与“晶噬体”发生了未知的相互作用。随后,该研究人员出现了神经系统异常:幻视、幻听、思维迟滞,然后迅速发展为强烈的攻击性和...身体结构的缓慢晶化。
“晶化?”莉亚倒吸一口凉气。
报告继续描述:污染似乎通过近距离接触和神经信号(包括视觉、听觉的直接神经输入)传播。很快,站内多人出现类似症状。未被感染的人员试图隔离感染者,但发现感染者不仅攻击性强,而且身体逐渐变得坚硬、脆弱,最终完全化为一种无机质的人形晶簇,但大脑区域的生物电活动却以某种扭曲的形式持续着,仿佛意识被困在了晶体内。
“他们变成了...活着的晶体雕像?”安森感到一阵寒意。
报告提到,站内唯一的儿童——随父母驻扎在此的七岁男孩莱恩(代号“晨星”),因为当时在独立的隔离学习舱内进行远程课程,未曾接触任何感染者或污染源,成为站内唯一的“纯净样本”。
在局势完全失控前,幸存的首席科学家做出了绝望的决定:将“晨星”置入当时最先进的、理论上可以维持生命数百年的“深度休眠生命维持舱”中。他们清除了站内大部分数据,设置了循环警告信标,然后...报告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行字迹潦草:“...我们无法清除所有晶噬体源头...它们可能进入了通风系统,进入了岩层...我们将启动站内反应堆的有限熔毁程序,封闭核心区域...愿后来者...远离...绝对不要唤醒‘晨星’,他的纯净性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还是新的灾难起点?我们不知道...”
报告结束。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所以,‘污染’是一种被异常能量激活的、能通过神经感知传播的晶态微生物...感染后,人会逐渐晶化,但意识可能被囚禁...”安森总结着,声音干涩,“而‘晨星’,是唯一没被感染的。他们把他冻起来,留在这里...”
“作为‘纯净样本’,”莉亚接口,看向那发光的舱体,“也作为一个巨大的风险。如果唤醒他,他接触外界,哪怕只是看到、听到被晶噬体污染的环境...就可能被感染。而根据报告,那种感染一旦开始,似乎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