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39、第 39 章 平行程序

　　“索恩法官的建议仍然有效，”卡洛斯博士走了进来，他刚刚结束与法律团队的另一轮会议，“我们必须继续聚焦于无可辩驳的核心罪恶，同时...可能需要调整一些策略。”

　　“什么策略？”安森问。他也在情报中心，听证会后的短暂休息并未缓解他眉宇间的凝重。

　　“听证会展示了证据，震撼了人心，但要让这些证据转化为实际的法律行动和政治压力，需要更系统、更持久的努力，”博士解释道，“法律团队建议，除了继续推动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工作，我们还应启动平行法律程序。”

　　“平行程序？”

　　“是的。向星际联邦最高法院直接提起公益诉讼，指控奥斯特家族及其他参与方犯有‘危害生命尊严罪’、‘非法人体实验罪’等具体罪名。这需要庞大的资源，但一旦立案，就能启动独立的司法调查，不受政治性委员会的影响。同时，我们鼓励和支持那些被确认为容器或实验体来源的家庭，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每一桩个案，都是扎向那个系统的一根刺。”

　　“这需要时间，而我们的对手正在争取时间。”沃森博士也走了进来，她刚与莱娜和一些其他内应联系过，“有情报显示，奥斯特家族的核心资产正在被加速转移至不受星际联邦管辖的‘自由港’星域。几个参与家族的年轻一代，开始频繁出入联邦议会，进行‘礼节性拜访’和‘政策咨询’。他们在活动，在施加影响，在编织新的保护网。”

　　“还有那个‘镜像’，”莉亚调出一份内部报告，“委员会将他拘押后进行了初步问询。他坚持自己的说辞，声称自己才是真正的Z-1137，并详细描述了一套在‘避难所’受迫害的经历，细节相当丰富，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委员会已经安排对他进行基因和神经扫描，但结果需要时间。”

　　安森沉思着。平行法律程序是个好主意，但远水难解近渴。对手的多线操作——舆论混淆、政治施压、资产转移、以及“镜像”这个不定时炸弹——都在蚕食着他们用鲜血换来的主动权。

　　“我们需要更主动，”安森忽然说，“不能只防守，也要进攻。在他们试图转移焦点的时候，我们要把焦点拉回来，而且要拉得更近、更具体、更让人无法回避。”

　　“怎么做？”沃森博士问。

　　安森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那些舆论分析：“他们不是说‘技术无罪’、‘需要监管’吗？那我们就向公众展示，在没有监管、只有贪婪和权力欲望驱动下，这种技术会制造出什么样的人间地狱。不仅仅是通过影像和数据，还要...通过人。”

　　他看向卡洛斯博士和沃森博士：“那些从‘创世纪站’救出来的实验体，那些意识相对完整的，他们能说话吗？能...讲述自己的经历吗？”

　　卡洛斯博士脸色一暗：“安森，他们的状态...极不稳定。身份认知混乱，记忆碎片化，生理和心理创伤极深。让他们面对公众，可能是二次伤害。”

　　“我明白，”安森声音低沉，“但他们是活生生的证据，比任何数据都更有力。如果他们中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够、并且愿意站出来，说出‘我曾经是谁，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成了什么’，那种冲击力...是任何技术辩论都无法抵消的。”

　　沃森博士思考着：“有一个...可能性。07号实验体，我们内部代号‘回响’。他的融合完成度只有34%，保留了相对较多的原生意识碎片。根据莱娜的信息，他原本可能是一个名叫‘科尔’的年轻工程师，在一次工业事故后‘失踪’。最近几天，在治疗中，他偶尔能说出连贯的、关于过去的片段，提到过妻子和孩子的名字。情绪波动很大，但似乎有沟通的意愿。”

　　“需要非常谨慎，”卡洛斯博士强调，“必须征得他本人的明确同意，并且有完整的医疗和心理支持预案。”

　　“我去和他谈，”安森说，“我经历过类似...虽然不是融合，但也被剥夺过身份，被当作非人看待。也许我能建立一些联系。”

　　计划初步形成：一方面，法律团队加速推进平行诉讼；另一方面，尝试让实验体幸存者“回响”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发声。同时，情报小组继续深挖各家族的资产转移线索和潜在的其他秘密项目。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频道传来了科瓦奇船长的紧急呼叫。

　　“安森，博士，立刻到指挥中心来。有突发情况。”

　　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科瓦奇船长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模糊的、显然是远程望远镜拍摄的影像。影像中，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飞船，正在接近避难所小行星所在的星系边缘。

　　“一小时前，我们的远程预警传感器捕捉到它，”科瓦奇指着影像，“它从跃迁状态退出后，没有发送任何识别信号，没有遵循标准航行协议，直接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速度很快，但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姿态。”

　　“能识别型号吗？”沃森博士问。

　　“像是‘灰狐’级高速侦察舰，但进行了大量改装，隐身性能极佳。不是星际联邦的制式装备，更像是...私人军事公司的风格，或者大家族的‘黑船’。”科瓦奇脸色严峻。

　　“奥斯特家族派来的？”马克握紧了拳头。

　　“不确定，但时机太巧合了，”莉亚调出监控数据，“它的航向计算，如果不变，将在三小时后抵达可以对我们进行精确扫描或发动攻击的距离。我们刚刚在听证会上施加了压力，他们就派船来...是威慑？侦察？还是准备直接动手？”

　　“避难所的防御能挡住吗？”安森问。

　　科瓦奇摇头：“如果是一艘‘灰狐’级，凭借我们的伪装和小行星本身的防御工事，周旋一阵没问题。但如果它只是前锋，或者携带了特种渗透部队...我们冒不起险。建议启动‘分散协议’。”

　　“分散协议”是预先制定的应急计划，一旦避难所面临直接威胁，关键人员、重要数据和资源将分散撤离至数个预先准备好的备用隐藏点。

　　“会不会是调虎离山？”卡洛斯博士提出疑虑，“他们知道听证会后我们影响力上升，不敢直接攻击引发众怒，但用一艘不明飞船逼迫我们分散，然后针对撤离小队或某个特定目标（比如安森）进行精准打击？”

　　“有可能，”沃森博士同意，“但我们必须应对眼前的威胁。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经过快速商讨，决定启动部分分散程序。安森、卡洛斯博士、沃森博士、莉亚、伊娃、马克以及核心法律和技术团队，将分成三组，乘坐不同的、具备隐身性能的小型飞船，撤离至三个不同的备用地点。科瓦奇船长带领一部分武装人员留守避难所，保持防御姿态，并操控一些伪装信号，制造主力仍在的假象。

　　“记住，”科瓦奇叮嘱准备撤离的小组，“保持通讯静默，按照预定航线飞行，到达目的地后等待进一步指令。如果发生交火或追踪，执行各自的应急预案。”

　　分别的时刻总是仓促而充满不安。安森与莉亚、伊娃分在一组，乘坐“夜影”号——一艘经过特殊改装、几乎不反射任何雷达波的快速穿梭艇。卡洛斯博士和部分法律人员一组，沃森博士、莱娜和部分技术人员一组。

　　“小心，”马克与安森用力拥抱，他分在沃森博士那组，“我们会再汇合的。”

　　“你也是，保重。”安森拍拍他的背。

　　三艘小型飞船从避难所隐藏的港口悄然驶出，利用小行星带的复杂引力和电磁环境作为掩护，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夜影”号内，气氛沉默。莉亚专注地监控着传感器，伊娃则不断检查航线数据和备用目的地的状态。安森坐在副驾驶位，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岩石和尘埃。

　　他们成功避开了那艘不明飞船的扫描范围吗？其他两组是否安全？避难所会不会真的遭到攻击？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航行两小时后，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一段相对空旷的星际区域时，警报响了。

　　“后方出现追踪信号！”莉亚的声音紧绷，“不是那艘‘灰狐’级，是另外两艘更小的、速度极快的拦截艇！它们从一颗小行星后面绕出来的！早就埋伏在那里！”

　　安森的心一沉。果然，分散撤离本身可能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对手预判了他们的反应。

　　“能甩掉吗？”他问。

　　莉亚迅速操作：“‘夜影’号速度有优势，但对方有数量优势，而且似乎携带了某种追踪弹。伊娃，计算最佳规避路线！”

　　伊娃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前方0.3光秒处有一片密集的星际尘埃云，电磁干扰强烈。如果我们能冲进去，可以干扰他们的传感器和通讯，但我们的导航也会受影响，而且尘埃云内部可能有危险的不稳定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