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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公众舆论 ...

  •   不安的预感在空气中弥漫。他们刚刚取得一场惨胜,对手的反击已然悄然而至。

      三天后,第一个“种子”发芽的迹象出现了。

      星际联邦主流媒体“银河网”突然发布了一篇重磅调查报道,标题为《阴影中的英雄还是精心策划的演员?——深扒‘容器反抗者’安森的复杂背景》。文章没有直接否认基因农场和新人类项目的存在,但却将焦点牢牢锁定在安森个人身上。

      文章巧妙地将已知事实与大量未经证实的“内部消息”、“前工作人员匿名指控”混合在一起,描绘了一幅极具误导性的画面:

      * 暗示安森在农场期间并非简单的受害者,而是因为“优异的服从性和适应性”被选为特殊容器,甚至可能接受过秘密训练。

      * 引用“匿名医疗记录”,称安森曾表现出“攻击性倾向”和“反社会人格特质”,需要药物控制。

      * 详细描述了艾德里安·冯·奥斯特在生命最后时刻与安森在一起,并“离奇死亡”,暗示其中可能存在未被披露的隐情,甚至暗示安森可能为了自身目的利用了艾德里安的愧疚。

      * 将“创世纪站”的破坏描述为一场造成大量“无辜科研人员”伤亡的“恐怖袭击”,质疑反抗运动手段的正当性。

      * 最后,文章抛出一个耸人听闻的“疑问”:安森是否从一开始就是某个未知势力(暗示可能是反抗运动中的激进派,甚至是其他想扳倒奥斯特家族的势力)安插的棋子?他的整个“受害者-英雄”叙事,是否是一场精心策划的 propaganda(宣传)?

      文章文笔老练,逻辑看似缜密,极具迷惑性。尽管沃森博士和卡洛斯博士第一时间组织反击,发布辟谣声明和部分证据进行驳斥,但这篇报道依然像一颗投入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公众舆论开始出现分化。原本一边倒的同情和支持声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质疑、困惑和“让子弹飞一会儿”的论调。一些原本表示愿意接触的议员和法官,态度变得暧昧或暂时回避。

      更糟糕的是,避难所内部也受到了冲击。一些新加入的成员,或者原本就持怀疑态度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安森。私下里,出现了小声的议论和猜测。

      “这就是‘镜像计划’吗?”在紧急召开的联合委员会会议上,科瓦奇船长脸色铁青,“抹黑安森,瓦解我们的道德高地,分化我们的支持者?”

      “很高明的一招,”沃森博士冷静地分析,“他们不再直接否认罪行,而是试图模糊焦点,玷污我们最重要的象征。安森,你现在是他们攻击的首要目标。”

      安森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他从未想过,活下来,说出真相,本身会成为一场需要不断自证清白的战斗。

      “我们需要反击,”莉亚坚决地说,“用更多、更无可辩驳的事实。安森在农场的完整医疗记录、心理评估记录(如果还能找到),所有认识他的人的证词,包括其他容器的证词。”

      “还有艾德里安,”安森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他们想利用艾德里安的死来做文章。但艾德里安留下了录音,留下了数据。他最后的选择,就是他最有力的证词。我们应该公开部分录音内容,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一个曾经迷失的人最终找回良知的证明。”

      这个提议引起了讨论。有人认为公开艾德里安的录音可能会引发复杂的情感反应,甚至被对手曲解。但卡洛斯博士支持安森:“艾德里安的转变,恰恰证明了那个系统的非人性。它能唤醒那些尚未完全麻木的人。我建议,由安森来主导决定公开哪些内容,并亲自进行解读。”

      会议决定,立即启动全面的舆论反击。同时,加强安森的个人安保,并开始内部筛查,寻找可能存在的“种子”。

      接下来的几天,安森投入了新一轮的战斗——这次是在舆论的战场上。他配合制作了更详细的个人经历纪录片,走访了其他愿意出镜作证的容器幸存者,并亲自录制了一段关于艾德里安的讲话。在讲话中,他没有回避艾德里安最初的冷酷和计划,但着重讲述了最后时刻那个迷茫、恐惧、最终选择牺牲的年轻人。

      “他和我流着几乎相同的血,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安森对着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是因为他天生邪恶,而是因为他被一个扭曲的系统所塑造、所囚禁。他最后的觉醒和牺牲告诉我们,无论深陷何种黑暗,选择良知和反抗的勇气,永远不会太迟。我不是要塑造一个英雄,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并希望所有像我一样被当作物品的人都能有尊严地活下去的普通人。攻击我个人,无法抹去那些实验室里的事实,无法让那些消失的生命回来。我们需要关注的,不是我的故事是否完美,而是那个制造了无数悲剧的系统,是否应该继续存在。”

      这段讲话被广泛传播,有力地回击了质疑。许多人在情感上重新与安森站在一起。但对手的攻势并未停止。

      一周后,第二个“种子”以更隐蔽的方式爆发。

      星际联邦特别调查委员会宣布,将举行首次公开听证会,邀请“相关方代表”出席陈述。这本身是一个积极信号。然而,委员会同时发布了一份“受邀证人初步名单”。名单上,有沃森博士、卡洛斯博士,甚至有一位从“创世纪站”救出的、意识相对清晰的技术员。但是,名单上没有安森。

      不仅如此,委员会还“基于安全考虑”,要求所有证人提前提交完整陈述,并接受委员会指定的“心理与真实性评估”。评估团队中,赫然包括两位与奥斯特家族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心理学专家。

      “他们想把安森排除在外,或者让他在受控的、可能充满敌意的环境下作证,”科瓦奇船长一眼看穿,“同时用所谓的‘评估’来质疑我们其他证人的可靠性。”

      “我们不能接受这种安排,”沃森博士断然道,“安森是关键证人。没有他的直接证词,听证会的意义大打折扣。”

      法律团队与委员会进行了艰难的交涉。委员会最初态度强硬,声称这是“标准程序”。直到反抗运动通过几家关系良好的媒体,将这份名单和评估团队背景公之于众,引发新一轮舆论质疑后,委员会才勉强同意修改:安森可以出席,但必须在听证会第二天单独作证,且委员会保留指定“独立专家”进行辅助询问的权利。

      “这依然是个陷阱,”莉亚担忧地说,“第二天,热度可能已经下降。而且那个‘独立专家’,谁知道他们会找谁?”

      “但这是我们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机会,”卡洛斯博士叹气,“我们必须抓住它,在听证会上将证据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准备听证会成了压倒一切的任务。安森需要准备一份逻辑严密、情感克制但事实确凿的陈述,预判所有可能的刁难问题,并准备好展示关键证据(如部分实验影像、数据记录、艾德里安录音片段)。

      就在听证会前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通过安全渠道请求与安森会面。

      来人是星际联邦最高法院的一位中年法官,名叫埃利亚斯·索恩。他以正直和独立著称,曾多次作出不受权势影响的判决。他是秘密前来的,只带了一名绝对信任的助理。

      在避难所一间高度保密的会客室里,索恩法官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安森先生,我长话短说。我相信你和你的同伴们所说的大部分内容。我的一些同僚也抱有同情。但委员会的水很深,某些势力决心不让真相完全浮出水面,或者至少要控制真相浮现的方式和影响。”

      “您指的是‘镜像计划’?”安森问。

      索恩法官微微挑眉:“你知道这个代号?那更好。我无法透露消息来源,但我可以告诉你,‘镜像计划’的核心不仅仅是抹黑你。它旨在创造一个‘对等叙事’。当听证会进行时,很可能会有另一场‘听证会’或‘新闻发布会’同步进行,由奥斯特家族‘精心挑选’的‘受害者’或‘吹哨人’出席,指控反抗运动本身存在虐待、极端化、甚至...制造虚假证据的行为。”

      安森和陪同的卡洛斯博士、沃森博士交换了震惊的眼神。

      “他们能找谁?”沃森博士问。

      “可能是某个在冲突中受伤或被俘后受到胁迫的幸存者,可能是某个对反抗运动内部管理不满的成员,甚至可能是...”索恩法官顿了顿,“一个经过精心改造和训练的‘镜像容器’。”

      “什么?!”安森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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