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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返回避难所 ...

  •   返回“避难所”的旅程短暂而安静。

      安森透过医疗船的舷窗,望着外面逐渐接近的小行星,内心却异常沉重。

      胜利的滋味与牺牲的重量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喘息。

      马克躺在他旁边的医疗床上,伤口已经过专业处理,但失血和药物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莱娜,那位勇敢的内应研究员,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数据板,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

      “感觉不像胜利,对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安森转头看她:“我们曝光了设施,可能阻止了更可怕的事情。但雷克斯他们...”

      “还有设施里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莱娜补充,眼神黯淡,“技术员、低级守卫、甚至一些不知情的普通工人...他们也付出了代价。凯勒和那些高层肯定早就跑了。”

      这正是安森最深的忧虑。他们摧毁了一个巢穴,但毒蛇的头目可能已经溜走,随时能在别处重新开始。

      “我们掌握的证据,”安森问,“足够将奥斯特家族和其他人绳之以法吗?”

      莱娜调出数据板上的信息:“技术数据和内部记录非常有力。但法律...尤其是涉及星际联邦高层的法律,从来不是只看证据。看的是权力、交易和谁能活下来指证。”

      医疗船轻微震动,对接开始。几分钟后,舱门打开,卡洛斯博士、莉亚、伊娃和科瓦奇船长站在外面,脸上混杂着欣慰、悲伤和如释重负。

      “安森!”莉亚第一个冲上来,紧紧抱住他,然后又退后一步,绿眼睛快速扫视他全身,确认他除了疲惫和几处瘀伤外基本完好。“马克怎么样?”

      “需要休养,但会好起来。”安森回答,目光与伊娃和博士交汇。伊娃的眼眶微红,博士则显得苍老了许多,显然过去几天压力巨大。

      科瓦奇船长上前,用力拍了拍安森的肩膀:“干得勇敢,孩子。但代价...太沉重了。雷克斯和他的队员都是好样的。我们会永远记住他们。”

      在返回避难所内部的路上,安森简要讲述了“创世纪站”内部的情况,决策的过程,以及最后的过载。科瓦奇船长沉默地听着,当听到雷克斯小组的牺牲时,他闭上了眼睛。

      “联合委员会正在开会,”博士说,“讨论下一步。公众舆论已经炸开锅,星际联邦的压力巨大,但内部的反弹和反扑同样强烈。”

      果然,当安森踏入主会议厅时,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温和派和激进派的代表们还在,但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模糊了许多,共同的损失让他们暂时放下了分歧。屏幕上正在播放星际新闻网的报道,画面是“创世纪站”外部扭曲、部分区域泄漏着稀薄气体和能量火花的景象,标题触目惊心:“‘新人类’项目曝光!道德深渊还是科学进步?”

      “奥斯特家族发言人在三小时前发表了简短声明,”一位情报分析员报告,“声称‘创世纪站’是独立的、未经授权的非法研究设施,家族对此毫不知情,并对‘恐怖分子’的破坏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他们宣称将全力配合调查,并已将涉事人员(几个中层管理人员)停职。”

      “老把戏,”沃森博士冷哼一声,她也在场,手臂上缠着绷带,“弃车保帅,切割干净。真正的核心层,那些家族的族长和高级合伙人,早就躲到不知哪个秘密堡垒里去了。”

      “但舆论不相信他们,”莉亚指着另一块屏幕上滚动的社交媒体评论,“民众被那些融合实验体的图像震撼了。要求彻底调查和问责的呼声很高。”

      “呼声高不代表行动快,”科瓦奇船长沉声道,“特别调查委员会已经成立,但主席是玛尔塔·陈议员——众所周知与伏尔科夫家族(另一个参与家族)有密切商业往来。调查很可能被引导、拖延,直到公众注意力转移。”

      安森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椎。他们付出了鲜血和生命的代价,难道只是为了换来一场被操纵的、无疾而终的调查?

      “那我们能做什么?”他问。

      “施加更大压力,”沃森博士站起来,眼神锐利,“我们有证据,有证人(我、莱娜、安森),有受害者(无数容器和实验体)。我们需要把这些直接呈送给星际联邦中那些尚未完全腐化、仍有良知和原则的部门和个人。议会中不是铁板一块,司法系统里也有正直的法官,军方内部也有反对这种非人道项目的声音。”

      “这需要精密的策略和大量的外交努力,”一位温和派代表忧虑地说,“稍有不慎,可能给我们所有人贴上‘极端分子’的标签,反而让奥斯特家族得以名正言顺地清洗我们。”

      争论再次开始,但这一次,焦点不再是“是否行动”,而是“如何行动”。安森观察着,意识到尽管悲伤和分歧仍在,但“创世纪站”的惨状像一剂猛药,让许多人看清了妥协的尽头是什么。

      会议最终决定采取多线并进的策略:

      1. 法律与舆论线:由卡洛斯博士、沃森博士和一支专业律师团队牵头,整理所有证据,制作详尽的报告和可视化材料,通过安全渠道分发给星际联邦内可能同情他们的议员、法官、媒体人和民间组织。同时,继续利用可控的媒体渠道(如一些独立新闻网站和纪录片制作人)保持公众关注。

      2. 安全与情报线:由科瓦奇船长和剩余的武装人员负责,加强避难所及各备用基地的安保,提防奥斯特家族及其盟友可能的报复性袭击或暗杀。同时,利用莱娜等内应提供的信息网络,继续搜集各家族核心成员的藏匿线索和可能的其他秘密项目。

      3. 内部整合与救援线:处理“创世纪站”事件后续,接应和安置可能逃出的幸存者(包括一些低级工作人员和少数被成功转移出来的实验体),安抚避难所内部情绪,纪念牺牲者。

      安森被邀请加入法律与舆论线的核心小组。他的证词,作为最知名的“容器幸存者”和“创世纪站”行动的亲历者,具有不可替代的符号意义和说服力。

      接下来的几天,安森的生活被无尽的简报、访谈录制和证词打磨填满。他需要反复回忆那些痛苦的细节:农场的生活、艾德里安最初的威胁、空间站的实验室、“创世纪站”里的景象...每一次讲述都是一次心理上的重历。莉亚和伊娃轮流陪着他,在他情绪低落或记忆卡顿时给予支持。马克在伤情稳定后也加入了支持小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坚韧的证明。

      一天晚上,安森在录制完一段面向年轻受众的简短视频后,疲惫地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莉亚递给他一杯热饮。

      “每次讲这些,都像又把伤口撕开一次,”安森低声说,盯着杯中旋转的热气。

      “但每一次撕开,都可能让多一个人看见伤口,多一个人理解为什么必须战斗,”莉亚坐到他旁边,“你今天讲到你第一次在农场‘采摘准备室’外看到Z-1105的时候,控制室里的那个助理剪辑师,我看到她偷偷抹眼泪了。”

      安森点点头,沉默片刻,问:“那些从‘创世纪站’救出来的人...怎么样了?”

      莉亚的表情黯淡下来:“情况...复杂。十七个实验体,只有五个意识相对完整,能进行基本交流,但都存在严重的身份认知混乱和创伤后应激障碍。另外七个处于深度昏迷或植物状态。还有五个...在转移过程中或抵达后不久,生命体征衰竭,没能救回来。莱娜说,融合过程对原生意识的摧残是不可逆的,他们的身体和大脑承受了太多。”

      “那些工作人员呢?”

      “大部分低级技术人员和工人选择接受我们的保护,愿意在必要时作证。少数中层管理人员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坚称自己只是服从命令,对项目的全貌不知情。”莉亚叹了口气,“还有三个人...我们怀疑是凯勒或其他高层留下的眼线,正在密切监控。”

      就在他们交谈时,伊娃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数据板,脸色有些苍白。

      “安森,莉亚,你们最好看看这个。”

      数据板上显示着一份刚截获的加密通讯片段,来源不明,但解码后的内容令人不安:

      “...目标‘光源’(推测指安森)影响力持续扩大。原定‘静默处理’方案因舆论压力暂缓。启动‘镜像计划’第一阶段。种子已播下。等待发芽时机。”

      “这是什么意思?‘镜像计划’?”安森皱紧眉头。

      “不知道,情报小组正在全力破解这个代号,”伊娃说,“但‘种子已播下’听起来像是在我们内部...或者我们试图影响的外部势力中,安插了什么东西或人。”

      莉亚立刻警觉:“最近的新闻推送、外部联络人、甚至新接收的幸存者,都需要重新进行安全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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