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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逃生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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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舱弹射出飞船,进入太空。在他们后方,奥斯特的黑色飞船在爆炸中解体,化为星空中的一团火焰。
胶囊在太空中漂流,向着未知的目的地。两个镜像的人,抢夺者和被抢夺者,困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
艾德里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手按在胸口。
“药...”他喘息着,“在我的口袋里...”
安森找到药瓶,给他一片。艾德里安吞下,呼吸逐渐平稳。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逃生舱系统的轻微嗡鸣。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艾德里安最终问。
“救援信号已经发出,”安森说,“如果博士的信息正确,‘避难所’会收到。”
“然后呢?”艾德里安问,“当他们发现我...奥斯特家族的继承人...”
“我不知道,”安森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艾德里安笑了,那是一种疲惫而真实的笑:“活着。是的。至少这个。”
他看着安森,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充满复杂的情绪:“你知道吗,在最后一刻,当我看到你救我...我意识到,也许你比我更值得活下去。”
“我们都值得活下去,”安森说,“但以自己的身份。”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休息。
安森看着胶囊外无尽的星空。战斗还没有结束,前路仍然未知。但现在,至少,他活着。作为自己。
而在他旁边,他的镜像,他的敌人,也可能...正在成为某种新的东西。
逃生舱在星空中漂流,载着两个命运交织的生命,向着避难所,向着不确定的未来。
逃生舱在星际空间中漂流了十八个小时。狭小的空间内,安森和艾德里安在沉默与断续的交谈中度过。腿部的伤痛让安森时而清醒时而昏沉,而艾德里安的心脏问题也几次发作,每次都需要服药缓解。
“你为什么要救我?”艾德里安第三次问这个问题,声音在黑暗中显得虚弱。
安森调整着伤腿的位置,尽量减轻疼痛:“因为看着一个人死去...不对。即使那个人是你。”
“即使我计划夺走你的一切?”艾德里安的语气没有愤怒,只有困惑。
“那让我更想救你,”安森平静地说,“想让你明白,生命本身就有价值,不需要通过夺取他人来延续。”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生命维持系统的低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我父亲在我十二岁时去世,”艾德里安突然开口,声音遥远,“也是心肌病。他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说:‘不要像我一样短命。无论如何,活下去。’”
安森转头看他,但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从那以后,我研究所有延长生命的方法,”艾德里安继续说,“基因治疗,器官移植,机械替代...最后是意识迁移。奥斯特家族投资了相关研究几十年,我是第一个志愿者。”
“但代价是其他人的生命,”安森说。
“我告诉自己那是必要的牺牲,”艾德里安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告诉自己,那些容器不是真正的人,只是生物材料...就像你之前说的。”
“但你看到我们是人,”安森指出,“你有怀疑,但你选择了忽视。”
艾德里安没有否认。
突然,逃生舱的通讯系统亮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未知逃生舱,这里是‘哨兵’号。请确认身份。”
安森和艾德里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约定的会合点吗?还是奥斯特家族的救援?
“回答他们,”艾德里安低声说。
安森按下通讯键:“这里是...逃生舱。我们有伤员,需要医疗援助。”
“收到。请准备对接。三分钟后接触。”
透过观察窗,一艘中等大小的飞船出现在视野中,船体上没有明显的标志。它缓缓靠近,伸出对接臂。
逃生舱轻微震动,对接成功。舱门打开时,两个身穿简朴制服的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武器但未举起。
“出来吧,慢慢来,”其中一人说,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安森先出来,腿伤让他几乎摔倒,但被扶住了。艾德里安跟在后面,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你们是谁?”安森问。
“避难所的接应队,”另一人回答,打量着他们两人,“卡洛斯博士发来信息,说会有逃亡者。但他说只有一个。”
安森和艾德里安再次对视。这一刻,安森必须做出选择:揭露艾德里安的身份,还是保护他?
“他是...”安森开口,但艾德里安打断了他。
“我是安森的朋友,”艾德里安说,声音稳定,“在农场认识。我们可以提供关于奥斯特家族行动的重要信息。”
接应队员怀疑地看着他们相似的面容,但没有深究:“先上船。医生会检查你们的伤。”
他们被带到医疗室。安森的腿伤被诊断为骨折,需要固定和药物治疗。艾德里安接受了心脏检查,医生表情严肃。
“你需要专业医疗设备,”医生对艾德里安说,“你的心脏状况...很糟。”
“我知道,”艾德里安平静地回答。
检查结束后,他们被带到休息室,等待与“避难所”的进一步联络。安森终于有机会单独与艾德里安交谈。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谁?”安森压低声音问。
“如果我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会杀了我,或者用我谈判,”艾德里安同样低声回答,“而如果我保持匿名...也许能了解更多。关于这个‘避难所’,关于反抗组织。”
“你想做什么?”
艾德里安的表情变得复杂:“我想...看看另一个世界。看看如果我选择不同的路,会是什么样子。”
安森不确定是否该相信他。艾德里安可能是真诚的,也可能是在演戏,为逃脱或报复做准备。
一小时后,船长来了。他是个中年人,脸上有疤痕,但眼神温和。
“我是科瓦奇船长,”他说,“欢迎来到‘哨兵’号。我们将带你们去避难所,但需要两天航程。在此期间,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他看向安森:“你是Z-1137,卡洛斯博士特别提到的容器。他说你具有罕见的自主性和领导能力。”
然后他看向艾德里安:“而你是...?”
“艾德,”艾德里安说了一个简化的名字,“我曾经是农场的技术员,负责维护生命维持系统。我帮助安森和其他人逃跑。”
这个谎言流畅而可信。艾德里安对农场的了解足以支撑这个身份。
科瓦奇船长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怀疑:“你们都知道奥斯特家族会全力追捕你们,特别是你,安森。你是他们最珍贵的‘资产’。”
“我知道,”安森说。
“到达避难所后,你们会接受评估和安排,”船长继续说,“那里有像你们一样的逃亡者,也有反对基因农场系统的活动家。但我要警告你们:避难所不是天堂。资源有限,安全随时受威胁,而且内部也有分歧。”
“比农场好,”安森简单地说。
船长微笑:“确实。现在休息吧。我们到达后会通知你们。”
接下来的两天航程相对平静。安森的腿伤在接受治疗后逐渐好转。艾德里安——现在叫艾德——则大部分时间待在分配给他们的舱室里,阅读飞船数据库里关于避难所和反抗运动的信息。
安森注意到艾德里安的变化。那个傲慢、冷漠的奥斯特继承人正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好奇、沉思,甚至有些迷茫的人。但这变化是真的,还是表演?
第二天晚上,安森找到了与艾德里安单独交谈的机会。
“你在读什么?”他问,看着艾德里安面前的屏幕。
“反抗运动的历史,”艾德里安回答,没有抬头,“我一直知道有反对声音,但从未真正了解。我以为他们只是...不满的少数派。”
“现在呢?”
艾德里安终于看向他:“现在我看到,他们有理由。系统确实...腐败。”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奇怪。安森等待他继续说。
“我父亲那一代开始了基因农场项目,”艾德里安缓缓说,“最初的理论是:培养克隆器官,避免免疫排斥。但后来变成了培养完整容器,然后是意识迁移...每一步都越界,但每一步都被合理化。”
“因为你们想要永生,”安森说。
“是的,”艾德里安承认,“但不仅是永生。还有控制。完美的控制。如果我们能复制自己,转移意识,我们就能真正掌控命运,掌控...”
“掌控他人,”安森接上。
艾德里安没有反驳。他关闭屏幕,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即使我成功迁移到你的身体,我也可能不会快乐。我可能仍然感到空虚,仍然害怕死亡,只是在一个更年轻的身体里。”
“那为什么还要做?”安森问。
“因为害怕,”艾德里安简单地说,“纯粹的、原始的恐惧。对虚无的恐惧。”
这一刻,安森看到了艾德里安的真实面貌:一个被恐惧驱使的孩子,被困在成人的身体和巨大的权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