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24、第 24 章

　　博士看着摄像头，眼神复杂：“安森，不要...”

　　通讯被艾德里安切断：“满意了？现在，登船吧。”

　　穿梭机对接黑色飞船的舱门。门打开时，两名武装守卫等待安森，手持神经抑制器——可以暂时瘫痪神经系统但不造成永久伤害的武器。

　　安森走出穿梭机，举起双手。守卫迅速给他戴上抑制项圈，然后搜身，取走了所有可能的武器或工具。

　　“这边，”凯勒出现，冷冷地说。

　　安森被带往飞船的主舱。这艘船内部豪华但冰冷，装饰着奥斯特家族的徽章和象征物。在主客厅里，艾德里安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旁边是沃森博士。

　　“安森，”艾德里安说，示意他坐下，“欢迎来到我的船。虽然是通过...非传统方式。”

　　安森坐下，保持镇定：“我遵守了承诺。现在请遵守你的：让我的朋友们安全离开。”

　　艾德里安示意凯勒，后者操作控制台。主屏幕显示，“奥斯特之翼”号正在远离，没有受到阻碍。

　　“他们自由了，”艾德里安说，“现在，我们谈谈你。”

　　“迁移需要回农场，”安森直接说，“你需要我活着，健康，神经稳定。这意味着在回去的路上，你不能伤害我。”

　　艾德里安点头：“正确。但我也不能让你太...舒适。毕竟，你偷了我的船，让我在手下面前丢脸。”

　　“那你想怎样？”安森问。

　　艾德里安站起身，走近安森。两人的相似在近距离更加明显，但艾德里安的病态和安森的健康形成鲜明对比。

　　“我想了解你，”艾德里安说，声音突然变得好奇，“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容器敢于反抗，敢于梦想自由。我想知道...我的基因在错误的环境中会产生什么。”

　　这不是安森预期的反应。他本以为会是愤怒，威胁，暴力。但艾德里安表现出的是...科学家的好奇。

　　“我不是你的实验品，”安森说。

　　“哦，但你是，”艾德里安微笑，“最完美的实验品。告诉我，安森，当你决定逃跑时，你在想什么？当你看着星空时，你感受到什么？”

　　安森犹豫了。这是陷阱，还是真正的兴趣？他决定谨慎回答：“我想活下去。作为自己。”

　　“作为自己，”艾德里安重复，走回座位，“有趣的概念。但什么是‘自己’？记忆？情感？人格？这些都可以复制，可以转移，可以...修改。”

　　“意识的核心是不可复制的，”安森说，引用博士教他的知识，“神经模式的独特组合，经验的不可重复积累...”

　　“理论，”艾德里安挥手打断，“但实践上，只要有足够的神经数据，足够先进的迁移技术...意识可以转移，就像数据从一个存储设备转移到另一个。”

　　“但那不是延续，”安森坚持，“那是复制。原来的你会死，一个新的你会醒来，认为自己是原来的你。”

　　艾德里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安森。不只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新鲜。年轻的大脑有更好的神经可塑性，更容易接受迁移。而我们的高度兼容性意味着我可以几乎无损失地转移。”

　　“损失的是我，”安森说。

　　“一个容器的损失，换取一个伟大人物的延续，”艾德里安轻描淡写，“宇宙的平衡。”

　　谈话持续了半小时，艾德里安问了各种问题：安森的童年，他的朋友，他的梦想，他对农场的看法。安森谨慎回答，既不过于挑衅，也不完全顺从。

　　逐渐地，他看到了艾德里安的复杂性：一个被死亡恐惧驱使的人，一个被权力腐蚀的人，但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一个从未真正活过，却拼命想永远活下去的人。

　　“你知道吗，”艾德里安突然说，声音里有一丝安森从未听过的情绪，“有时候我羡慕你。”

　　安森惊讶地看着他。

　　“你可能有有限的寿命，”艾德里安继续说，“但你活过。你有朋友，有回忆，有...真实的情感。我有什么？财富，权力，地位...但一切都是交易，一切都是计算。连我的病都是遗传的，预定的。”

　　这是一个脆弱的瞬间，真实的人性闪光。安森几乎感到同情。但然后他想起审讯室里的马克，想起休眠罐里的容器，想起自己被计划的命运。

　　“你可以改变，”安森说，尝试最后的劝说，“你可以停止这一切，用你的权力做好事，而不是延续这种...系统。”

　　艾德里安笑了，但那是一种悲哀的笑：“太晚了，安森。我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而且...我害怕死亡。太害怕了。”

　　他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我们会返回农场。迁移将在三天后进行。在此期间，你将被关押，但会受到良好对待。我需要你处于最佳状态。”

　　安森被带回关押室。房间简单但干净，有床，卫生间，甚至有小书架。但门是锁定的，窗户是实心的，没有可见的控制面板。

　　他坐在床上，思考刚才的对话。艾德里安表现出的人性瞬间给了他一丝希望：也许可以动摇他，也许可以谈判...

　　但然后，他注意到书架上的书。都是关于哲学、意识、永生的著作。在一本书的书脊上，他看到了一个微小的闪光。

　　安森取下书，检查书脊。那里嵌入了一个微小的数据芯片，几乎看不见。他用指甲小心取出芯片。

　　没有读取设备，他无法知道内容。但谁会把芯片藏在这里？博士？莉亚？还是...

　　突然，关押室的门开了。沃森博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医疗扫描仪。

　　“常规检查，”她冷冷地说，没有看安森的眼睛。

　　当扫描仪靠近安森头部时，沃森博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芯片有信息。洗手间，第三个瓷砖下，有读取器。”

　　然后她大声说：“神经活动正常。保持休息。”

　　沃森博士离开后，安森等待了几分钟，然后进入洗手间。他找到第三块瓷砖，轻轻按压边缘。瓷砖松动，下面是一个小空间，里面有一个微型数据读取器。

　　安森插入芯片，屏幕上显示信息：

　　“安森，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沃森帮助了你。她是‘避难所’的卧底，已经潜伏多年。以下是飞船的布局图和安防弱点。通风系统可以通往引擎室，那里有逃生舱。但小心，凯勒怀疑有内奸，增加了守卫。时机：到达农场前六小时，守卫换班时。坐标已经设定到‘避难所’。愿星光指引你。——卡洛斯博士”

　　安森感到一阵希望。他不是独自一人。有卧底，有计划，有机会。

　　他记忆了布局图和计划，然后销毁芯片和读取器（冲入下水道）。现在，他需要等待时机。

　　飞船向培养皿-Z航行。时间流逝：一天，两天...

　　第三天，距离到达农场还有八小时。安森假装休息，实际上在脑海中反复演练逃生路线：通风口，维护通道，引擎室，逃生舱...

　　六小时前，守卫换班时间。安森准备好。

　　但就在计划时间前一小时，意外发生了。

　　飞船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响起。安森被甩到墙上，撞到了头。

　　通讯系统中传来凯勒的声音：“我们被攻击了！不明飞船！”

　　攻击？谁？莉亚他们？不可能，他们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

　　安森爬到门边，试图听清外面的情况。他听到奔跑的脚步声，武器的声音，还有...爆炸声。

　　战斗在飞船上发生。

　　门突然打开，沃森博士冲了进来，脸上有血迹：“快！跟我来！”

　　“发生了什么？”安森问，跟着她跑出关押室。

　　“不是我们的人，”沃森简短地说，“海盗？竞争对手？不知道。但这是机会。”

　　他们穿过烟雾弥漫的走廊，避开交火区域。沃森对飞船布局非常熟悉，带领安森走隐蔽通道。

　　突然，凯勒出现在前方，武器对准他们：“沃森！我就知道是你！”

　　沃森迅速反应，投出一个烟雾弹，然后推开安森：“去引擎室！逃生舱！我拖住他！”

　　“但是...”

　　“快！”沃森喊道，与凯勒交火。

　　安森转身跑向引擎室方向。飞船再次震动，灯光闪烁。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通风管道，爬过维护通道。

　　到达引擎室时，他发现门被锁定了。需要密码或权限卡。

　　时间不多了，战斗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想法击中安森。他想起艾德里安的话，关于他们的相似性。如果神经模式高度兼容，那么生物识别...

　　他将手按在扫描面板上。系统闪烁，然后提示：“生物识别通过。奥斯特授权。”

　　门开了。安森冲进引擎室，找到逃生舱。那是一个小型胶囊，只能容纳一人。

　　他启动系统，设定坐标到“避难所”。逃生舱准备发射。

　　就在这时，引擎室的门再次打开。艾德里安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手里拿着一把枪。

　　“安森，”他喘息着，“你不能...离开。”

　　安森看着他，这个镜像的自己，这个想要成为他的人。在这一刻，他感到的不是憎恨，而是悲哀。

　　“艾德里安，放下枪。你的病...你需要医疗。”

　　“我需要你，”艾德里安说，手在颤抖，“没有你...我会死。”

　　“用别人的生命延续自己，那是什么生命？”安森问，慢慢后退向逃生舱。

　　“至少是生命！”艾德里安喊道，声音里充满绝望，“至少存在！”

　　他开枪了，但手抖得厉害，子弹打偏了，击中控制面板。火花四溅。

　　飞船再次剧烈震动，更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船体开始倾斜。

　　“船要炸了！”安森喊道，“跟我来！逃生舱可以容纳两人！”

　　艾德里安犹豫了，看着安森，看着逃生舱，看着手中的枪。在这一瞬间，安森看到了真正的挣扎：对生存的渴望，对控制的执着，还有...一丝残存的人性。

　　然后，艾德里安做出了选择。

　　他放下枪，走向逃生舱。但就在这时，天花板坍塌，一块金属板砸下来。安森本能地推开艾德里安，自己被砸中了腿。

　　剧痛传来，安森倒地。艾德里安看着他，表情复杂。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是人，”安森咬牙说，“尽管你忘记了。”

　　更多的坍塌发生。飞船在崩溃。

　　艾德里安帮助安森进入逃生舱，然后自己也挤进来。胶囊空间极其狭窄，两个相似的身体挤在一起。

　　“设定坐标，”艾德里安说，声音奇怪地平静。

　　“已经设定了‘避难所’，”安森说，启动发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