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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成功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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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森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昨晚的事件虽然被官方解释为“通风系统维修”,但守卫的增加和卡洛斯博士不寻常的沉默,让敏锐的容器们察觉到了异常。
早餐时,莉亚一瘸一拐地走进食堂。
她的脚踝被正式诊断为“意外扭伤”,打了固定绷带,获得了医疗豁免——暂时不需要参加体能训练。当她和安森目光相遇时,两人都微微点头:存储卡安全。
马克和伊娃坐在他们旁边,四人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圈子。
“昨晚...”马克压低声音。
“等会儿说。”安森打断他,用眼神示意周围的监控摄像头。
餐后,他们利用“莉亚需要帮助移动”的借口,一起去了医疗中心。
在检查室外的小隔间里,确认没有监控后,莉亚拿出了备份的存储卡——她昨晚在安森引开守卫后,忍着疼痛爬出了通风管道,成功返回。
“我在神经实验室看到的东西...”莉亚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你们必须看看。”
她将存储卡插入便携播放器,小小的屏幕上出现了摇晃的画面。
莉亚的微型相机画质粗糙,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仍然能辨认出实验室的布局。
成排的脑部扫描设备,复杂的神经映射仪,还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里面充满淡蓝色液体。
圆柱体连接着数十根粗细不一的管道,顶端是一个头盔状的装置。
“意识迁移舱,”莉亚低声说,“我读过相关资料。他们用这个来模拟和测试神经兼容性。”
画面移动,显示墙上的屏幕。数据流快速滚动,但莉亚暂停了其中一帧,放大。上面是一张大脑扫描图,旁边标注着:OS-001基准神经图谱。
下一张图:Z-1137当前神经图谱。
两张图并排显示,相似度高达94.7%。
“这是三个月前的数据,”莉亚说,“下面有日期。他们一直在监控你的大脑发育,安森。确保它...与目标匹配。”
安森感到一阵恶心。他的大脑,他的思维,他的意识的核心,被当作产品一样分析和比较。
画面继续,显示更多的文件截图。莉亚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拍摄了资料:测试协议、风险评估、时间表...
“第一次正式神经兼容性测试定在下周五,”莉亚指出一行文字,“目的是评估‘受体意识抵抗强度及压制可行性’。”
“压制可行性,”马克重复这个词,“他们打算压制你的意识,安森。”
“不仅仅是压制,”伊娃轻声说,指着另一张截图,“看这个。‘如受体意识抵抗超出阈值,建议启用紧急清除协议’。”
清除。不是归档,不是停用,是清除。
安森沉默地看着屏幕,表情平静得可怕。
昨晚卡洛斯博士给出的选择——融合、归档、销毁——现在看来都不完整。
还有第四个选项:清除,像删除错误数据一样删除他的意识。
“博士没有完全说实话,”安森最终说,“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全部计划。”
“我们该怎么办?”莉亚问,绿眼睛里充满担忧,“离下周五只有七天了。”
安森思考着。七天内,他需要做几件事:了解神经测试的具体内容,找到可能的弱点,制定应对策略。而且,他需要决定如何与卡洛斯博士周旋——博士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更危险的敌人。
“我需要进入神经实验室,”安森说,“亲自看看那个设备。”
“太危险了,”马克反对,“昨晚的事已经引起警惕。”
“但博士给了我一个机会,”安森说,“他说我可以‘考虑’他的提议。我可以利用这个借口,要求了解更多信息。合理的请求,为了做出‘明智的决定’。”
莉亚皱眉:“他会相信吗?”
“不一定,”安森承认,“但这是唯一合法进入实验室的方式。而且,如果博士真的想赎罪,他可能会同意。”
计划确定。当天下午,安森请求会见卡洛斯博士。请求被批准了——博士似乎一直在等他。
再次进入那间办公室时,安森注意到了一些上次忽略的细节:墙上的学位证书,书架上的医学典籍,以及一张旧照片——年轻时的卡洛斯博士与一个女人的合影,两人都穿着医学院的毕业袍,笑容灿烂。
“你做出了决定吗?”博士问,示意安森坐下。
“还没有,博士。”安森保持谨慎,“但我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决定。您提到的‘融合’过程...我想了解技术细节,风险评估,成功概率。”
博士观察了他几秒,然后点头:“合理的要求。但有些信息是限制级的,我不能全部透露。”
“至少让我看看设备,”安森说,“了解过程是什么样的。如果我要...与另一个人共享我的大脑,我有权利知道那将如何发生。”
长时间的沉默。
博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权衡利弊。
“好吧,”他最终说,“但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而且不能记录任何信息。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安森点头同意。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也是必要的一步。
当天傍晚,在其他容器参加晚间活动时,安森被带到了神经实验室。
这是白天,设备全开,灯光明亮,与莉亚昨晚拍摄的昏暗景象截然不同。
实验室比安森想象的更大,分成几个区域:准备区、测试区、控制室。
卡洛斯博士带着他走过每个区域,简要解释设备功能。
“这是神经映射仪,”博士指着一个头盔状设备,“它会扫描你的大脑活动,创建详细的神经网络图谱。这是兼容性评估的基础。”
“这个呢?”安森指着那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意识迁移舱。
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那是最终设备。但现在不会使用。下周的测试只是初步评估,使用非侵入性扫描。”
安森走近迁移舱,透过透明外壳观察内部。
舱体底部有复杂的电极阵列,顶部是连接头盔的接口。
舱壁上有细小的孔洞,可能是用于输送营养液或药物。
“如果...如果进行融合,会发生什么?”安森问,手放在冰冷的舱壁上。
博士走近,压低声音:“你会被置于舱内,进入诱导昏迷状态。然后,奥斯特先生的神经图谱会被导入你的大脑,覆盖你的图谱,但同时...如果操作得当,可以保留你图谱的关键节点,创造混合模式。”
“覆盖我的图谱,”安森重复,“那不就是删除我的意识吗?”
“不完全是。”博士的声音更低了,“意识不是单一的东西,安森。它是神经网络中的模式和连接。如果保留足够多的原始模式,你的核心自我——记忆、个性、情感倾向——理论上可以留存。只是与新导入的模式交织在一起。”
安森思考着这个说法。
听起来合理,但充满了不确定性。理论上的可能性,在现实中可能完全失败。
“成功率有多少?”他问。
博士犹豫了:“在动物实验中,达到满意融合效果的概率是...37%。在人类志愿者中...没有完整记录。”
没有完整记录。意味着可能从未成功,或者成功案例被隐藏了。
“那些失败的会怎样?”
博士移开目光:“大脑损伤。意识混乱。或者...彻底丧失意识,成为植物状态。”
安森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博士给出的“第三个选择”,实际上是高风险赌博,成功率可能低于一半。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安森直视博士,“如果我想避免风险,应该选择配合,让过程顺利,然后被‘归档’。”
博士转过身,面对他。
在实验室的冷光下,他的脸显得苍老而疲惫。
“因为我认为你值得拥有选择,”博士说,“即使选择充满风险。因为...我也曾面临选择,安森。很多年前,当我第一次知道农场的真相时。”
他走向控制台,调出一份旧文件。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十年前的记录:农场初期建设计划,伦理审查委员会的否决意见,以及...高层批示的“特批执行”。
“我当时是年轻研究员,刚毕业,充满理想。”博士的声音遥远,“他们告诉我,这是在拯救生命。那些重要人物,那些推动人类进步的人,需要延长生命来完成他们的工作。而我们,通过基因技术,可以为他们提供所需的器官,而不伤害任何人。”
“不伤害任何人?”安森无法隐藏语气中的讽刺。
博士苦笑:“是的,他们是这样说的。‘容器’不是完整的人,只是基因培养物,没有社会身份,没有家庭联系。就像...定制生长的器官,只是恰好有人形。”
“你相信了?”
“我选择了相信。”博士关闭文件,“因为不相信意味着失去工作,失去职业生涯,甚至可能失去自由。我有妻子,有刚出生的女儿...我需要那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