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14、第 14 章 时间？

　　他转身面对安森：“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看着一代又一代容器成长。我看着你们学习、玩耍、形成友谊...你们不是培养物，安森。你们是人。这一点我无法再欺骗自己。”

　　安森可能是真诚的，但也可能是在测试他。

　　他必须小心回应。

　　“如果您真的这么想，博士，为什么不停止这一切？为什么不曝光农场？”

　　博士的表情变得痛苦：“太晚了，安森。我已经陷得太深。我知道太多秘密，参与了太多...如果我试图反对，不仅我会被消灭，我的家人也会遭殃。奥斯特家族和他们的盟友控制着星际联邦的关键部门。”

　　安森沉默地听着博士的忏悔。“所以您只能帮助个别容器？”安森问，“给一些人选择，减轻您的良心负担？”

　　博士没有否认：“我知道这不够。远远不够。但这是我目前能做的。而你...你可能是特别的，安森。你的匹配度，你的智力，你的意志力...如果你选择融合，并且成功，你可能会获得影响力。作为艾德里安·冯·奥斯特，但保留安森的核心。”

　　“然后呢？我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享受特权，忘记其他容器？”

　　“或者你可以从内部改变系统。”博士的眼神突然锐利，“一个了解真相的人，在权力位置上，可以做很多事情。”

　　安森终于明白了博士的完整计划。

　　这不是简单的赎罪，而是一个更大胆的设想：将他作为特洛伊木马，送入敌人内部。

　　“您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多久了？”安森问。

　　“从看到你的神经图谱异常开始，”博士承认，“你的大脑显示出独特的模式，安森。不只是与艾德里安相似，还有一些...额外的连接。创造力、同理心、道德推理的区域比预期更发达。如果你能保留这些，在融合后...”

　　“我就能成为一个不同的奥斯特。”安森接上他的话，“一个会关心容器命运的奥斯特。”

　　博士点头，但补充道：“这是一个理想化的设想。现实可能完全不同。融合可能失败，你可能失去自我，或者...被完全覆盖，成为真正的艾德里安。”

　　“风险很大。”安森说。

　　“是的。但另一种选择——逃跑或直接反抗——成功率几乎为零。”博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农场的灯光，“农场有自动防御系统，星际港有严格管控，而且你们每个人都有追踪芯片。即使你逃出建筑，也会在荒野中死亡，或者被追捕回来。”

　　安森知道博士是对的。

　　个人逃跑几乎没有希望。但博士的计划同样危险，而且依赖太多不确定因素。

　　“我需要时间思考，”安森再次说，“在下周五测试之前，我会做出决定。”

　　博士点头：“但记住，无论你选择什么，测试都会进行。那是奥斯特先生直接要求的。如果你选择不配合，测试可能会...更加侵入性。”

　　威胁，还是警告？安森分辨不清。

　　“我明白，博士。”

　　离开实验室时，安森感到比进入时更加困惑。

　　博士的提议既诱人又可怕，既像是真正的救赎之路，又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回到生活区，他将情况告诉了核心小组。

　　四人挤在储物间，低声讨论到深夜。

　　“你不能信任他，”马克坚决地说，“他可能只是在为奥斯特测试你的忠诚度。”

　　“但如果是真的呢？”莉亚思考着，“如果我们能有一个人在高层内部...”

　　“那还是你吗，安森？”伊娃轻声问，“融合后，你还是你自己吗？还是变成了一半的你，一半的艾德里安？或者...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这个问题击中了核心。安森自己也无法回答。

　　什么是自我？

　　如果记忆、性格、价值观都改变了，他还是他吗？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安森最终说，“关于融合技术的具体细节。莉亚，你能从农场网络中挖掘更多资料吗？”

　　莉亚点头：“我可以试试。但高级研究资料一定在隔离网络中，需要更高权限。”

　　“用我给你的借口，”安森说，“告诉博士我需要了解更多才能决定，要求访问研究数据库。如果他同意，你就有了机会。”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知道他的真正意图了。”安森说。

　　接下来的两天，安森按计划向卡洛斯博士提出了数据访问请求。

　　博士犹豫后同意了，但设定了严格限制：只能在监督下访问特定文件，不能下载或复制。

　　但这已经足够。

　　莉亚利用每次访问机会，快速阅读和记忆关键信息。

　　她的过目不忘能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晚上，她在储物间将记忆的内容复述给小组，伊娃记录下来。

　　信息逐渐拼凑完整：意识迁移技术确实存在，但极不稳定。

　　成功率低，副作用多。最成功的案例也只能实现“部分记忆共享”，而不是完整意识融合。

　　“档案中有一个案例，”莉亚在第三天晚上报告，“代号‘凤凰计划’，五年前的实验。两名志愿者尝试意识融合，结果...两人都产生了严重的人格分裂，最终不得不进行意识清除。”

　　“清除后他们怎样了？”马克问。

　　莉亚脸色苍白：“成了植物状态。身体活着，但大脑空白。”

　　储物间陷入沉默。风险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但博士提到了动物实验的成功，”安森说，“37%的成功率。”

　　“我查了那些实验记录，”莉亚摇头，“所谓的‘成功’是指动物存活并显示出两种行为模式的混合。但许多‘成功’案例在几周或几个月后出现神经系统崩溃。”

　　所以博士要么在误导，要么在选择性呈现信息。

　　第四天，安森决定测试博士的诚意。

　　在又一次访问研究数据时，他直接提问：

　　“博士，我看了融合实验的记录。成功率很低，副作用严重。为什么您还认为这是可行的选择？”

　　博士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那些是早期实验，安森。技术已经进步了。”

　　“但最近三年没有新的实验记录，”安森指出，“为什么？如果技术改进了，应该有更多实验数据。”

　　博士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最近三年，伦理委员会收紧了对意识相关实验的审批。所以没有新的正式实验。”

　　“但奥斯特项目在推进，”安森紧追不舍，“意味着他在使用未经充分测试的技术？”

　　“奥斯特先生...愿意承担风险。”博士避开安森的目光，“他的健康状况可能比我们知道得更糟，需要尽快进行移植或迁移。”

　　这个信息很重要。如果艾德里安的病情恶化，时间表可能会提前。

　　“他有什么症状？”安森问。

　　博士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回答了：“心悸、胸痛、偶尔的呼吸急促。他的医疗团队正在用药物控制，但效果在减弱。基因检测显示，他的心肌病变可能会在未来六到十二个月内导致严重心衰。”

　　六到十二个月。

　　所以安森的时间可能比预期更少。

　　“如果他需要心脏移植，会只移植心脏，还是进行完整意识迁移？”

　　博士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这正是问题所在，安森。奥斯特先生最初只计划器官移植。但最近几个月，他越来越执着于意识迁移。他认为那是真正的永生——不是延续生命，而是转移生命。”

　　“所以他已经决定了？”安森感到一阵冰冷，“无论我选择什么，他都会尝试迁移？”

　　博士点头，声音低沉：“恐怕是的。测试的目的不是评估你是否适合，而是评估如何最有效地...压制你的意识，为迁移创造条件。”

　　真相终于大白。博士给出的“选择”实际上是幻觉。

　　无论安森选择什么，艾德里安都打算夺取他的身体和意识。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选择？”安森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因为我认为还有机会，”博士说，突然激动起来，“如果你提前知道计划，你可以准备。如果你选择配合融合，而不是抵抗，成功概率会提高。而且...如果你主动尝试融合，而不是被动接受覆盖，你保留自我的可能性更大。”

　　“主动尝试融合？”安森不理解。

　　博士走近控制台，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输入密码后，屏幕上显示了一份复杂的神经图谱。

　　“这是你的大脑，”博士指着图谱，“而这些...”他放大一些区域，“是艾德里安的图谱覆盖层。在标准程序中，他的图谱会强行覆盖你的，压制你的神经活动。但如果你主动调整自己的神经模式，与他的图谱建立连接而不是抵抗，就可能创造交织，而不是覆盖。”

　　安森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和节点，努力理解博士的话。

　　“你是说，在迁移过程中，我可以...主动参与？引导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