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12、第 12 章 兼容？

　　又前进了十米，他听到了声音：微弱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

　　“莉亚？”他压低声音。

　　前方黑暗中，一个身影动了动。

　　安森爬过去，看到莉亚蜷缩在管道交叉处，一只手捂着肩膀，脸上有擦伤。

　　“安森...”她的声音颤抖，“我摔下来了。我的脚...动不了。”

　　安森检查她的伤势：脚踝明显肿胀，可能扭伤或骨折。她的背包散落在旁边，微型相机摔碎了，但存储卡还在。

　　“你能爬吗？”他问。

　　莉亚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我搞砸了...”

　　“没有，”安森坚定地说，“你拿到了东西，不是吗？”

　　莉亚从口袋里取出存储卡：“实验室...很可怕，安森。你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远处传来守卫的声音，在管道中回荡：“检查所有通风口！每一条都要查！”

　　安森做出决定。他抓起存储卡塞进口袋，然后将莉亚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

　　“听着，”他低声说，“我会带你出去。但如果我们两个都被困在这里，就都完了。我要去引开他们，你等安全了再慢慢爬出去。”

　　“不，他们会抓住你...”

　　“他们不一定知道是我。”安森说，“而且我有计划。相信我。”

　　莉亚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安森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爬去——不是来路，而是通向未知区域的管道。

　　他故意制造噪音，用背包敲击管道壁。

　　守卫的声音立刻靠近：“在那边！追！”

　　安森加快速度，尽管管道狭窄得让他呼吸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引开守卫，给莉亚创造机会。

　　前方出现光亮，是另一个通风口。

　　安森推开栅栏，跳了下去。他落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四周是复杂的医疗设备，屏幕上跳动着生理数据。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基因培育实验室。

　　成排的透明培育罐排列在墙边，里面漂浮着未成形的胚胎，浸泡在营养液中。每个罐子都有标签，安森快速扫过：Z-1201，Z-1202，Z-1203...

　　备用容器。Z-1200系列。

　　门被猛地推开，守卫冲了进来，武器对准他：“不许动！”

　　安森举起双手，表情平静：“我迷路了。我在找洗手间。”

　　守卫不买账，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这时，卡洛斯博士赶到了，脸色铁青。

　　“安森？”博士的声音充满震惊，“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睡不着，博士。”安森保持镇定，“我想散步帮助睡眠，结果迷路了。这些管道...我不小心掉了下来。”

　　博士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那些培育罐上，然后回到安森身上。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为思考，最后变为一种安森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带他去我的办公室，”博士最终说，“我要单独和他谈谈。”

　　守卫押着安森离开实验室。经过走廊时，安森看到伊娃和马克躲在远处角落，他们的脸上写满担忧。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介入。

　　在卡洛斯博士的办公室里，安森被命令坐下。

　　博士关上门，锁好，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长时间地沉默。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人造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分界线。

　　“你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吗？”博士最终开口。

　　“我不明白那些罐子是什么，博士。”安森说，选择最安全的回答。

　　博士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Z-1200系列。奥斯特先生的备用容器。因为你的心脏有轻微异常，他们启动了备用计划。”

　　安森保持沉默，等待博士继续说下去。

　　“但这不是重点，”博士站起身，走到窗边，“重点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真的是迷路吗？还是...”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你在寻找什么，安森？”

　　这是直接的质问，没有任何掩饰。

　　安森知道，他的回答将决定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直视博士的眼睛。

　　“真相，博士。”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想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未来是什么。这不是每个孩子都应该知道的吗？”

　　博士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同情？

　　安森分辨不清。

　　“有时候，”博士缓缓说，“无知是一种保护。知道太多只会带来痛苦。”

　　“但那是我的生命，博士。”安森说，“我有权利知道它将如何使用。”

　　长时间的沉默。

　　博士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递给安森。

　　“看吧，”他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安森接过文件，标题让他屏住呼吸：《完整意识迁移项目-OS-001子项》。

　　他快速翻阅，心脏越跳越快。文件中详细描述了计划：不是简单的器官移植，而是将艾德里安·冯·奥斯特的意识完整转移到安森的大脑中。安森的意识将被“归档”——一个委婉的说法，意思是保存但停用，或者更可能的是，被彻底删除。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安森抬头问。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博士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真诚，“也因为...我有个提议。”

　　安森等待着，警惕地。

　　“奥斯特先生想要完美转移，”博士说，“但这需要你的神经系统完全兼容，甚至...某种程度上配合。如果你抵抗，过程会失败，两个意识都可能受损。”

　　“所以？”

　　“所以你可以选择。”博士靠近一些，压低声音，“你可以配合，让过程顺利，然后...被归档。或者你可以抵抗，导致失败，然后被销毁。农场不能有知道真相的容器存在。”

　　安森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在胸腔蔓延：“这就是我的选择？被删除，或者被杀死？”

　　“还有第三个选择，”博士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风险极大。”

　　安森屏住呼吸。

　　“意识迁移过程中，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创造...融合。”博士的目光闪烁着安森从未见过的光芒，“两个意识的融合，共享一个身体。你保留自我，但获得他的记忆、知识、身份。他获得你的年轻、健康，但必须接受你的存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安森问，“你不是为奥斯特工作吗？”

　　博士笑了，那是苦涩的笑：“我为他们工作，安森。我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为了我的职业，为了我的家人，为了...生存。但有时候，在深夜，我会想起医学院的誓言：不伤害，尊重生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人造夜色：“我已经六十岁了，安森。我还有五年就要退休。但在我退休前，我想做一件正确的事。一件能让我在镜子里直视自己的事。”

　　安森思考着博士的话，试图分辨真假。这可能是个陷阱，一个测试他忠诚度的诡计。但也可能是真的——一个良心未泯的人，在漫长职业生涯的尽头，想要赎罪。

　　“我需要时间考虑。”安森最终说。

　　博士点头：“你有一周。一周后，奥斯特先生会要求进行第一次神经兼容性测试。在那之前，你必须决定。”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门开了，守卫站在外面。

　　“带他回宿舍，”博士说，“今晚的事，不要记录在案。就说...安森帮助修复了通风系统故障，得到了特别许可进入限制区域。”

　　守卫看起来困惑，但服从了命令。

　　安森被带回生活区，没有被惩罚，甚至得到了一个“服务奖励”——额外的娱乐时间。

　　但安森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博士给了他选择，但那些选择都充满危险。

　　融合？那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而且即使成功，他会变成什么？既是安森又是艾德里安的怪物？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其他容器都在沉睡，但马克和伊娃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他。

　　安森用手势告诉他们：安全，明天谈。

　　他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

　　大脑中回放着今晚的一切：莉亚的受伤，培育罐里的胚胎，博士的文件和提议。

　　窗外，人造月亮开始下沉，黎明前的黑暗笼罩农场。

　　在这片黑暗中，安森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至少现在，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战斗的规模，知道了赌注的大小。

　　他的生命，他的意识，他的存在本身。

　　还有一周。

　　一周时间准备，计划，决定。
　　安森闭上眼睛，但不是在睡觉。他在思考，在计算，在规划。

　　当黎明的人造阳光再次洒入房间时，安森已经做出了初步决定。

　　他不会选择博士给的任何一个选项。

　　他会创造自己的选项。

　　第二天早晨，生活区一切如常。

　　灯光准时亮起，广播播放着轻柔的晨间音乐，容器们依次起床、洗漱、准备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