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11、第 11 章 通道

　　机器人停顿，处理器运转：“确认。卡洛斯博士授权全面学习。但颠茄有高度毒性，接触后必须彻底清洁。”

　　“我会小心的。”莉亚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段无害的薄荷茎作为掩护。

　　危机暂时解除。她们又花了二十分钟采集其他植物作为掩护，然后离开草药园。安森和马克加入她们，四人一起返回生活区。

　　“成功了？”安森低声问。

　　莉亚点头：“需要时间制备提取物。今晚。”

　　那天下午，农场发生了意外事件。一艘小型货运飞船在降落时发生故障，紧急迫降在农场外围。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导致围墙部分受损，以及——更重要的是——农场的通讯系统出现了三小时的故障。

　　对大多数容器来说，这只是个有趣的小插曲。

　　但对安森小组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通讯中断，监控系统可能受影响，”莉亚在故障发生后立即分析，“如果我们现在尝试外部连接...”

　　“风险还是很大，”安森说，“但可能没有更好的时机了。”

　　他们决定冒险。莉亚带着终端前往维修车间——那里有农场最强的信号节点。

　　“我们需要进入神经实验室，”他说，“了解测试内容，找到弱点。”

　　“太危险了，”马克反对，“那里是最高安防区域之一。”

　　“但如果我们不知道他们在测试什么，我就无法准备。”安森坚持，“而且，也许我们能找到更多关于Z-1200系列的信息。”

　　莉亚思考着，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击：“神经实验室在中央塔的地下二层。我有一次维修那里的通风系统，记得布局。有一条老旧的通风管道可以进入，但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我去。”安森说。

　　“不，我去。”莉亚看着他，“我体型更小，而且我懂系统。如果我被抓住，可以说是在检查通风系统。你去的话，没有合理借口。”

　　争论持续了几分钟，最终安森让步了。

　　莉亚确实更合适，但他讨厌让她承担风险。

　　计划定在三天后的晚上。

　　那天是月度系统维护夜，许多安防系统会暂时关闭或降级运行。

　　等待的这三天里，安森努力收集所有关于神经科学的知识。

　　农场图书馆的资源有限，但他找到了基础教材，了解了神经信号传递、大脑区域功能、以及最让他不安的——意识转移的理论可能性。

　　如果不仅仅是器官移植呢？

　　如果艾德里安想要更多呢？

　　这个想法在第三天晚上得到了部分证实。

　　安森在整理学习室时，发现了一本被遗落的旧笔记。

　　翻开内页，是某位研究员的随手记录：

　　“...OS-001项目提出新要求：探索完整意识迁移的可能性。技术上可行吗？伦理委员会永远不会批准，但客户坚持...如果成功，将是永生之路。不是延续生命，而是转移生命...”

　　笔记在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安森的手在颤抖。

　　完整意识迁移。

　　艾德里安不只想使用他的身体，还想占据它？想成为他？

　　那天晚上，安森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如果艾德里安成功，那么安森的意识会怎样？

　　被覆盖？

　　被删除？

　　还是被困在自己身体的某个角落，看着另一个人使用它？

　　凌晨两点，他悄悄起身，走到宿舍的窗前。

　　外面，人造月亮挂在模拟的夜空中，投下冰冷的光。远处，农场的白色建筑像墓碑一样排列。

　　安森将手按在玻璃上，感受着表面的凉意。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十七岁，年轻，健康，完美。但在这张脸之下，是另一个人渴望拥有的财产。

　　不，他无声地说。不。

　　他转身回到床上，但不再试图入睡。

　　他的大脑在黑暗中编织计划，思考对策，寻找出路。

　　第二天是行动日。

　　白天一切如常，安森表现得格外顺从，甚至主动帮助年轻容器学习，赢得了卡洛斯博士的公开表扬。

　　“看看安森，”博士在一次集合时说，“他体现了农场最好的价值观：服务、奉献、感恩。你们所有人都应该以他为榜样。”

　　安森低下头，掩饰眼中的讽刺。如果博士知道他在计划什么...

　　晚上九点，系统维护开始。生活区的灯光调暗，大多数容器提前就寝。

　　安森、莉亚、马克和伊娃在储物间最后一次核对计划。

　　“通风入口在B区储藏室的天花板上，”莉亚指着她手绘的地图，“从这里下去，经过三十五米管道，会到达神经实验室的通风口。我会用微型相机拍摄看到的一切，然后原路返回。”

　　“如果遇到运动传感器？”马克问。

　　“维护期间大部分会关闭，”莉亚说，“但我会带上干扰器，以防万一。”

　　她展示了一个小装置——用旧零件组装的信号干扰器，可以暂时屏蔽简单的传感器。

　　“我在出口守着，”伊娃说，“如果有人靠近储藏室，我会发出信号。”

　　“我在生活区观察守卫动向，”马克说，“有异常就用老方法通知。”

　　安森看着莉亚：“小心。如果感觉不对，立即返回。资料可以下次再拿，安全第一。”

　　莉亚点头，但她的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她第一次执行真正的潜入任务，紧张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十点整，行动开始。

　　莉亚悄无声息地溜出储物间，消失在走廊阴影中。

　　安森和其他人按计划分散到各自的岗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森在宿舍假装睡觉，但实际上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倾听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

　　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按照计划，莉亚现在应该到达神经实验室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警报。

　　安森猛地坐起。声音很快停止，像是被切断了。

　　是意外触发，还是莉亚被发现了？

　　他等待约定的信号——如果安全，莉亚会让伊娃传回一个确认信息。

　　但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安森无法再等待。他悄悄下床，溜出宿舍，向B区移动。

　　在走廊拐角，他遇到了伊娃，女孩的脸色苍白。

　　“她没出来，”伊娃低声说，“也没发信号。但刚才有守卫经过，我不得不躲起来。”

　　安森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储藏室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但静得可怕。

　　“你回生活区，”他对伊娃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看看。”

　　“不，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安森的语气不容反驳，“回去。”

　　伊娃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离开。

　　安森深吸一口气，向储藏室走去。门虚掩着，他侧身进入。

　　储藏室里堆满杂物，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洒入，投下长长的阴影。

　　安森抬头看向天花板，通风口的栅栏已经被移开，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正准备爬上去查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安森迅速躲到一堆箱子后面，屏住呼吸。

　　储藏室的门被完全推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

　　“警报是在这一带触发的，”第一个声音说，“但系统记录显示是误报。”

　　“还是检查一下，”第二个声音回答，“卡洛斯博士特别交代，这几天要加倍警惕。奥斯特项目不能出任何问题。”

　　光束在房间里移动，越来越接近安森的藏身处。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两个守卫立刻将光束对准天花板：“什么声音？”

　　“通风管道。可能是老鼠，或者...”

　　其中一人搬来一个箱子，站上去检查通风口。

　　安森握紧了拳头，准备在最坏情况下冲出去。

　　但守卫只是看了看，就下来了：“空的。但栅栏被移动过。有人来过这里。”

　　“通知控制中心，加强这一带巡逻。我们搜查整个B区。”

　　两人离开储藏室，脚步声逐渐远去。

　　安森等了一分钟，然后迅速从藏身处出来。

　　他必须找到莉亚，在她被发现之前。

　　他爬上箱子，探头进入通风管道。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的一点光——可能是另一端的出口。

　　他挤了进去，管道狭窄得让他几乎无法移动，只能一点点向前爬行。

　　“莉亚？”他低声呼唤，声音在金属管道中回荡。

　　没有回答。

　　安森继续向前，手掌和膝盖在粗糙的金属表面摩擦。

　　通风管道像无尽的迷宫，分支众多，但他记得莉亚地图上的路线：直行二十米，然后左转，再直行十五米...

　　在第二个转弯处，他看到了血迹。

　　一小滴，在管道底部，几乎看不见。

　　但安森认出来了——莉亚在行动前不小心划伤了手指，他看到了她贴上的创可贴。

　　血滴还很新鲜。安森加快了速度，不顾膝盖的疼痛和衣服的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