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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守株待兔 心中一片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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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低下头,吐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与林清阮相处下来,她能隐隐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很多秘密。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那些忽然拉开的距离,那些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什么的眼神。
她不是没察觉,她只是不想逼问,只是想等到林清阮愿意说。
“你问为什么,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你,因为我自己也没有答案。”沈知秋的双眸蒙上一层雾气,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我只知道,我没办法不站在你这边,我做的这一切,只是在遵循我心底的声音。”
“你说你不值得我等,那谁值得?”沈知秋松开手,垂在身侧。她回过身,定定望着那双眼睛。那双她看了无数次、猜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真正读懂过的眼睛。“你告诉我,这么多年,我该等谁?”
林清阮没有说话,灯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像停了一小片光。
“你教教我,林清阮。”沈知秋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等你,我还能等谁?”
“我一生都在等待中度过,小时候在福利院等着别人把我领走,等有一个家。遇见你后,我便在等你,等你看见我。”
“林清阮,你觉得我做错了吗?”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从眼角滑落,那滴泪沿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淌下,在下颌处停留了一瞬,然后坠落。
林清阮望着她,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已然要咬出血色,她浑然不知。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心中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喉间一片干涩,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想说什么,张开嘴,却只有气流从齿缝间穿过,无声无息。
沈知秋轻吸一口气,仰起脸颊。灯光打在她湿润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手指轻轻拂过眼睛,拭去那些泪水。
“算了。”她叹息道:“我知道不会有答案,是我奢望了。”
沈知秋别开眼,目光越过林清阮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面空白的墙上。
“给你添麻烦了,你好好休息。”她说完没再停留,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将沈知秋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她站在那片光里,门缓缓合上,那抹背影渐渐被光吞噬。
林清阮望着她的背影,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就要失去她了。想要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想要告诉她那些涌上心头从未说出空的话。
手伸出去,悬在半空,右肩突然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顶。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尖锐而短促,使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门被合上,最后一点微光也消失殆尽,她走了。
林清阮独自坐在床上,眼皮微微垂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些什么,又像是在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似水面上一圈快要消失的涟漪。
她有什么资格难过呢?这一切不过是她自找的。她不能一边推开别人,一边又为别人的离开而难过。
那个背影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林清阮瞥了一眼,捞过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阵,时不时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喂,你有在听吗?”周亦安一刻不停地汇报着,可对方一直没说话,若不是他看着手机显示通话中,他还以为林清阮给他挂了呢。
“嗯,在听。”林清阮举着电话,左手揉捏着右肩,“依你看,消息几分可靠?”
“唔……”周亦安沉吟片刻,“五五分吧。”
“先按原计划实行吧。”
“嗯。”周亦安应道,“材料都收集得差不多了,最多两个月,就能收网。”
林清阮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失焦,落在地毯上某个虚无的点上。
“还有一件事,”周亦安这次声音沉重了些。“姥爷离世那天,见过一个人。”
“谁?”
“陆承翰。”周亦安顿了顿,补充道:“陆闻舒的父亲。”
“结合最近陆家和顾家的关系,我觉得当年的事陆家也有参与。在我们因为‘晨曦’而焦头烂额的时候,陆家却借着‘柠海’一路攀升,哪有那么巧的事。”
“一鲸落万物生,他们或多或少也捞了不少。包括前段时间顾时雨做的那些手脚,以陆闻舒的做事风格,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或许事情,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林清阮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那场宴会,陆闻舒话里话外对她的试探。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每一个问题都像在打捞什么。她当时只觉得不太舒服,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试探,是摸底。
“知道了。”林清阮沉吟片刻,“陆闻舒那边…先从她妹妹入手吧。”
打蛇打三寸,拿人拿软肋。陆闻舒把妹妹藏得那么好,连圈子里都没几个人见过。藏得越深,就说明越在意。
“明白了。”周亦安应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哦对,陆闻舒两个月前曾跟一个人一起吃过饭,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
“我?”林清阮思索着,除了韩沐言她们,她身边的人应该没有和陆闻舒有过交集,“谁啊?”她问。
“沈知秋。”
林清阮握着手机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哦。”她应了一声。
“你怎么不惊讶?”周亦安有点疑惑。
“陆家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沈知秋是女主,一起吃饭很正常。”
“咱们也砸钱了啊,怎么沈小姐没跟我吃饭。”
“你想死吗?”林清阮阴恻恻地说道。
周亦安尴尬的嘿嘿一笑,滑跪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不好笑。”林清阮低下头,手掌撑着床沿,望着地面,“还有事吗?”
“没了,”周亦安从刚开始就察觉道今天的氛围不太对,虽然他知道林清阮就是这个平淡的性子,但是今天怎么有股死气沉沉的感觉。“你咋了?不开心?还是剧组不适应?”
“没有。”她的手指扣着床单,“挺好的。”
“要不我过几天去找你?”
“找我干嘛?”
“当然是去……”周亦安说了一半,话锋一转,“怎么?韩沐言能去,我就不能去了?再者说了,我还不能给自己放个假,我每天在这累死累活,当牛做马……”
林清阮疲惫的捏着眉心,虽然她从不过问集团的大小事务,但也知道这份工作的辛苦,不知从何时开始,彭氏大小事务均落在周亦安身上,几乎是全年无休。
她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等他苦水倒完才开口说道:“随你。”
接下来几天,沈知秋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对她礼貌,疏离,就宛如与剧组其他工作人员。
她依旧会在看见林清阮的时候,笑着打招呼。然而那个笑容林清阮能看的出来,与以前不同,那是她应对媒体时标准式的微笑。沈知秋看她时眼底也不再有光,亦如那场宴会上她看到的那般。
现在她待她连朋友都不是,就好像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林清阮坐在场边,看着沈知秋与其他人言笑晏晏。阳光打在她身上,那么夺目耀眼,周身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整个人像在发光。
准确来说,沈知秋本身就是光,能照亮她的光。
只是那光,不再照向她了。
——我的世界就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直到你的出现才第一次看见阳光。
——我想做那个可以和你并肩同行的人。
——对不起,这段时间给你造成负担了。
——我以后不会再……
心脏猛地抽痛,痛到喘不上气,林清阮眉头紧皱,低下头,手掌捂着胸口调整着呼吸,一下,又一下,试图让那颗失控的心脏重新找到节奏。
沈知秋余光瞥见那独自坐在场边的那个身影,她看见那人紧紧捂着胸口,发丝凌乱的糊在脸颊上。
她的手指倏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从指腹传来,却压不住心头那阵翻涌的担忧。
其实她那天说的是气话,听见对方说那样自贬的话,什么她不值得。值不值得的又不是她说了算,凭什么要替她来定义这件事?
她一时火气上来,才说了那些话。她并不是真的不打算理她了,也不是说真的就当是陌生人,就当两人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忘记她这件事那么容易,她就不会等了对方十五年。
第二天当她出门看到林清阮的第一眼就已经不生气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虽然她平时待林清阮蛮厚脸皮的,脸皮这种东西在林清阮面前已经丢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但是她望着林清阮眼下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她又打消了原先的想法。或许她应该给对方一些适应的时间。
她想,林清阮或许是喜欢她的,种种迹象均可应证。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急了,守株待兔,等鱼落网。
这样想着,忽然那双幽黑的眼眸向她望了过来,沈知秋心中一跳,收回视线,眼睛盯着手中的剧本,字迹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一种心虚的感觉侵蚀着她。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微微发热,热度沿着脸颊边缘缓缓蔓延,她想用手去遮,又觉得那样会更明显。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那个方向传来,她捏着剧本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纸张边缘被她捻出一道细小的褶皱。
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那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后。
“沈老师。”
沈知秋抬起头。
“那边准备好了,可以开拍了。”
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沈知秋冲她点了点头,站起身的瞬间,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林清阮还端坐在那里,表情一贯的冷淡,已然看不出刚刚那副脆弱的模样。她的目光望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很专注的样子。
沈知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里只有一些在布置场景的工作人员,正在调整灯光和机位。这场戏是她与宋泽宇的第一场戏。因着林清阮并不会在剧组待很长时间,为了电影的专业性,前一个月大部分都在集中拍摄一些技术性的场景。
这部电影预计要拍五个月,算算日子,林清阮在剧组的时间应该只剩不到一个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