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是受害者》小羊看星星

74、余生 谢谢

　　林清阮望着她，记忆被拉回那年秋天，那场宴会上，她在十多年后再一次遇见沈知秋的那天。

　　宴会上，整整一晚，林清阮的目光都无法从沈知秋身上移开。

　　她看着她从容地穿梭在人群之间，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应酬，她的眼中只有那一个人在发光，周围的人都是陪衬。

　　她必须去说句话，哪怕只是走近一些，确认这不是另一场重复过无数次的幻象。

　　当她看着沈知秋和助理走到廊柱旁低声交谈，似乎准备离开。

　　林清阮连忙维持着惯常的冷静步伐走过去，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短短的几步路，她脑中已经闪无数开头，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搭话，是以素未谋面的执勤警官身份，还是以失约的林清阮这个人。

　　是应该先打招呼礼貌开场，还是说出那压在心底的好久不见。

　　她最终什么也没选，只是让职业本能牵引着表情与步伐，走向那片温暖的光晕。

　　当助理认出她并惊喜地喊出“林警官”时，她看见沈知秋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清阮屏住了呼吸。这张脸比手机、比远处看着更加精致，更加明艳动人，眉眼间依稀能辨出记忆中的轮廓。

　　可她还没来得及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熟悉的痕迹——

　　“请问警官，有什么事吗？”

　　沈知秋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执勤警察。

　　她的心猛地一沉，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独自在黑暗中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望见灯塔，却发现那光并不是为自己而亮。

　　林清阮喉间微微发紧，面上却分毫不显，只公事公办地说：

　　“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一下，外面记者和粉丝聚集得比较多，注意安全，最好从安排好的通道离开。”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完成一项常规的告知任务。

　　正好同事在远处喊她收队，她立即借这个时机，对沈知秋和她的助理微一颔首：

　　“我们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每一步都走得干脆利落，就像她平日里办案那样果决。

　　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后那道温柔却陌生的目光，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失落吗？也许有一点。那些她珍藏了这么多年的记忆，对方或许早已不记得了。

　　但这样也好，至少她没有打扰到对方如今明亮的生活。

　　这些年，她一直在躲，躲那份愧疚，那份喜欢，那双太亮的眼睛。一直在怕，怕沈知秋知道真相的那一天，那双眼睛里的光会变成厌恶。她告诉自己，不配，没资格，你只会让她失望。

　　可沈知秋现在说：我早就知道是你，我也从不怪你，我一直都在等你。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甚至没有等她开口解释。

　　只是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林清阮眼眶瞬间发酸，她轻轻的将额头抵在沈知秋肩上，闭上了眼睛。

　　躺在床上的沈知秋将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攥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清阮投来的目光，那视线带着温度，几乎要在她脸上烙下印记。

　　其实她一直醒着，起初只是靠在床头守着，后来腰背有些发酸，便顺势躺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细细打量睡梦中的林清阮。

　　熟睡中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眉眼舒展开来，像月光下的湖面般宁静。

　　沈知秋就这么枕着手臂，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阮在睡梦中轻轻翻身。沈知秋慌忙闭眼，睫毛不安地颤动。她屏息等待，直到身侧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才敢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确认对方睡熟后，她缓缓睁眼，却意外发现林清阮不知何时转向了她。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在这个距离下，她甚至能数清林清阮根根分明的睫毛。

　　沈知秋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打破这难得的亲近。她悄悄将枕在脸下的手缩回被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床单。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她注意到林清阮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珠在眼皮下微微转动。沈知秋立刻合上眼，调整呼吸假装熟睡。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偷看时，一个轻柔的触碰落在眉间。

　　那指尖带着暖意，像春风拂过柳梢，细细描摹着她的五官。

　　从眉骨到眉心，沿着鼻梁缓缓向下，抚过脸颊，最终轻柔地划过唇瓣。这温热的触感始终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继续向下巴游走。

　　酥麻的痒意如同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沈知秋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她终于忍不住轻轻一动，借着翻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扰人心间的触碰。

　　身旁安静下来。但很快，那道专注的视线又落回她脸上，执着而温柔。

　　一秒，两秒……她在心里默默数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那道视线始终没有移开，身旁的人也极其安静。

　　紧接着她感觉到肩膀上传来轻微的重量，沈知秋身体不由得一僵。

　　她抵在了自己肩膀上！

　　这个认知让沈知秋感觉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在心里默数三秒，“三、二、一、”

　　她转回头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靠在自己肩头上的小脑袋。

　　林清阮感觉到身旁的动静，她缓缓抬头，对上那道温柔、灼热的视线。

　　四目相对，两人谁都没有躲开，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谁也不愿意打断这难得的安逸。

　　“好点了吗？”沈知秋轻声问。

　　“嗯。”林清阮答，声音还有些沙哑。

　　沈知秋静静地看着林清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温柔得像是要把人融化。她压下心间那份燥热，率先移开了视线，手肘撑着床面支起身。

　　“那我先走了。”她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一只温热濡湿的手掌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沈知秋心脏莫名停跳半拍，偏头，视线从那只手转向那张脸。

　　沈知秋望着林清阮的眼睛，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黑眸，此时泛着盈盈水光，灯光在她眼底荡漾，像攒了满腹的话，却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沈知秋呼吸不自觉放轻，静静的等待着。

　　那只紧紧握着她手腕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随后松了力道。

　　“谢谢。”林清阮说。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沈知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痛。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沈知秋垂下眼睫遮挡了眼底的嘲意，她勾起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容：“不用谢，你好好休息。”她没再看林清阮一眼，下床向门口走去，眼眶的热意越积越满，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藏不住。

　　她不想给林清阮压力，她说过的，她会等她。

　　余生还很长，总能等到的吧。

　　沈知秋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正要按下，身后传来林清阮如同呢喃般的声音。

　　“为什么……”

　　沈知秋的动作顿住了。

　　“为什么要等我…为什么不怪我…你明知道……为什么不生气……”

　　“我不值得你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