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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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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希瑞接过笔记本,手指轻触键盘,东邦的视频会议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他看向Oliver,示意他出去。
Oliver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做阻拦,“行,我也挺忙的,你有事再call我。”说完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见他把门关妥,曲希瑞迅速的接入会议,画面上四张熟悉英俊却都覆盖着凝重阴霾的面容正在焦灼地讨论着。
就在他的影像刚加载成功的瞬间,向以农瞪大眼睛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希瑞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连台手术累的。”曲希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具体……怎么回事?”
网络那端的影像因压缩和暖黄的光线略显失真,反而柔和了他过分的憔悴,加之众人早已习惯他偏白的肤色,此刻竟也未曾深究这拙劣的掩饰。
“你问以农,他看的人。”雷君凡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出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调侃,却也难掩事态严重的底色。
“真是天地良心,你们不知道令扬是什么样的人嘛!我能看住他?!!”
南宫烈接过话头,言简意赅地陈述了核心事实:“令扬趁着以农洗澡的时候,把他锁异人馆了,走之前留下纸条,说要去和伊藤忍‘续前缘’,让我们不用担心。”
“你说你丢不丢脸,一道密码锁就能将你困住,我看你这“神偷”的名号真是白叫了!”雷君凡不忘补刀。
向以农脸色一红,尴尬地挠头,“那可是令扬设计的,不是我说,全世界能开这锁的,不超过一只手,我能打开不错了!”
“所以——”曲希瑞猛地打断这逐渐偏离轨道的争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骤然袭来,让他眼前瞬间发黑,他放在膝下的左手死命掐进掌心,靠着指甲陷入皮肉的尖锐痛感对抗着阵阵恶心,用尽全部力气才维持住声音的稳定,“我们…就真的袖手旁观,乖乖听他的话撒手不管了?!”
他无法接受。无论是作为被“遗弃”的个体,还是作为东邦不可或缺的一员。
“虽然令扬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但我可不认为那个伊藤忍会轻易放手!”雷君凡是怎么想怎么不乐观。
“他当然不会轻易放手了,令扬消失了近十年,他好不容易才又将令扬拉回他身边,而且这回以是令扬自己主动走向他的,他怎么可能轻言放手呢!”南宫烈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所以,我们还是得好好的想个法子的令扬取得联系才行!”
南宫烈嘴巴是这么说没错,问题是,包括说这句话的他在内的所有在声“东邦人”,都知道展令扬这个怪小子个性——
他已然明确告知:别操心,勿插手。那么,依他那副倔驴脾性,主动配合联系?想都别想! 这才是横亘在他们计划前、最令人抓狂的无解难题!
一直沉默思忖的安凯臣,此时不疾不徐地开口,提出了一个切实的方案:“这样吧。我下个星期按原计划启航去岛上,再想办法制造一部特殊的通讯机,试着避开伊藤忍的耳目和令扬联络。不管他会不会回应,能确实掌握他的行踪总不是坏事。” 他目光沉稳,状似无意地扫过屏幕上曲希瑞过分紧绷的下颌线,继续道,“而且,据情报显示,伊藤忍已经好一阵子未在公开场合露面了,我想他现在应该是把令扬带到他的私人岛上去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很符合他学生时代的作风!只是……“向以农欲言又止的眉头微皱。
“我是怕伊藤忍会先下手为强,不给我们任何机会和令扬取得联系?!”毕竟是心灵相契的老朋友,所想的事都相去不远。雷君凡这话也正是大伙儿所顾虑的。
“而且,”曲希瑞的声音猛地低沉下去,左手在屏幕盲区死死顶住痉挛的胃壁,他努力压抑呕吐的冲动,“凯臣这次的‘例行度假’,在伊藤忍眼中,恐怕也与‘宣战’无异了……” 他太了解那个疯狂的人了,十年间刻骨的调查让他对伊藤忍的偏执近乎了如指掌。任何与展令扬有关联的存在靠近伊藤的自留地,都会被解读为彻底的挑衅。
“他当然不会,那个人只要一碰上和令扬有关的事,便会理智尽失,而以疯狂的手段处理一切事情,我绝不相信这十年的时间,能让他做什么改变!”不能怪向以农如此激动气愤,在“东邦”里,就属他和伊藤忍最水火不容了。
关于这一点,雷君凡也有一套独到的见解:
“更何况撇开令扬和事不说,伊藤忍还是迟早都会找上凯臣的!”
这也是在声的人全都知道的事,因为威京集团这一年来正积极的将势力范围拓展到太平洋和印度洋去,而那个区域正是伊藤忍所统帅的帝国财阀旗下关系企业所掌控的势力范围。
因此,两人卯上是早晚的事,现在只不过因展令扬的关系而让正面冲突的提前到来罢了。
从方才就忙着占卜的南宫烈,翻开最后一张牌之后,嘴角微扬。“就照凯臣的提议进行吧。”
既然第六感厅重、占卜术高超的他这么说了,事情大概也就成定局了,不再有人投反对票。
“那么我就按照原订时间启航,”安凯臣做出最终结论,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曲希瑞的影像,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们随时和我保持联系。等你们挪出时间后,再到岛上来与我会合。”
屏幕这边,曲希瑞强撑的最后一丝气力已被榨干殆尽。巨大的疲倦如同沉重的铅云挤压着他的神经,腹中的剧痛在持续的紧张思考中非但未减,反而如毒藤蔓般勒得更紧。他的脸色青灰得吓人,嘴唇惨白,。冷汗如浆。
“就这样…保持紧密联系……我先……”他几乎无法组织一句完整的告别词,手指微颤着切断了视频。
【胃又痛了?】几乎是刚挂断电话,安凯臣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曲希瑞闭上眼,额角抵在冰冷的笔记本盖上,指尖虚软地划过键盘:【嗯。】
他看到通讯器的状态栏上,【安凯臣】的名字旁边,清晰地显示着——“正在输入…” 一秒。五秒。三十秒…… 对话框却迟迟没有新的信息更新。仿佛对方指尖悬停在键盘上,凝滞着难以言说的千言万语。曲希瑞盯着那刺眼的“正在输入…”,他没有力气去猜测,也没有勇气去主动戳破那片沉寂的深海。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念回复:【很累……想睡。】
【好,你休息吧。】这一次,回复快得像一把斩断纠缠的刀。
曲希瑞也确实无力再支撑了。连续三周如同自虐般连轴转的高强度手术榨干了他的精力,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胃里也因为PPI的缘故安静了一些,于是很快就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