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无禁忌》大象耳朵

58、出发吧 续佳期的离

　　续佳期的离职办得很低调，拒绝了同事聚餐的提议，实际个个都很忙，平时办公室经常空着一半，大家都到处跑消息，也没几个人真的在意谁去谁留。

　　前阵子陈菲离开公司更是悄无声息，她听到消息没过几天陈菲就没再出现了。

　　方扬倒是提出在她最后一天下班一起吃个饭，知道她准备出发去旅行，当做践行饭。

　　续佳期欣然同意了。

　　最近市里有个国家地理摄影展要落地，方扬正好分派到跟进报道的任务，饭间提了一嘴。

　　她眼睛一亮，纪存肯定会想去，《中国国家地理》他可是每期不落的在订。

　　“什么时候开展？”

　　“下周三。”

　　“那来得及，我出发前去逛逛。”

　　在决定离职前，方扬也曾建议续佳期休个年假出去走走，但没想到她采取了一半建议，出去走走，但给自己放了个真正的长假。

　　“我现在还觉得你只是短暂放个假，说不定休息一趟又会回来了，这个决定做得太快。”方扬倒茶水的手顿了顿，“其实又没什么不对。”

　　“我妈也是这么想的。”

　　-
　　出发甘南卓尼的日期确定在两个星期后，纪存父母会在一周后回来。

　　苏瑜要赶在出去浪之前处理好大部分工作，近些日都非常忙碌，几乎早出晚归见不到人。

　　避开人流高峰，续佳期在开展第二天，自己去了会展中心，带上了纪存的相机。

　　出门前刚好碰上纪存出现在阳台，让他细细检查了一遍，提前关掉了闪光灯。

　　一张张拍下别人拍的照片，她试着去体会拍摄者记录下那一帧时的心境，但发现自己的内心跟不到那么远，到不了那个未知地。

　　但莫名生出了一种对未抵达的向往。

　　一个人逛完展，续佳期后知后觉感到饥肠辘辘，但大脑很兴奋，她恨不得马上回到家，希望回到家的时候纪存会在家里等她，她要把照片拿给他看。

　　路过得来速，续佳期买了份汉堡可乐草草解决饥饿问题。

　　在夕阳将天映成脏橘色时推开了家门。

　　第一眼见到的是汉堡，狗子个子小更灵活，先浪浪一步上来迎门，没记错的话，前几天它都还是一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变脸快如变天。

　　续佳期怕黄岑伤心，斟酌后没有跟她说汉堡的事，她还记得黄岑的兔子，也记得她说起时，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表情，实在不忍心提及。

　　在屋子里巡了一圈，没见到纪存，略微失望，肩膀连带垮下几分。

　　将电脑抱到客厅坐到地毯上，准备导出今天拍的照片。

　　刚刚还在客厅瞎蹦哒的汉堡此刻不知所踪，续佳期周围看了两眼，突然觉得不对劲，她能看到汉堡，那纪存不就应该也在吗？

　　他人呢？

　　汉堡从阳台那头猛地窜回客厅，纪存跟在它后面，慢它几步迈进来。

　　续佳期微微张着嘴，探头往他们来的地方瞧，阳台外只有将落幕的天色，“啊？”

　　“今天这么早回来，还以为要到晚上才能见到你。”

　　纪存仰躺进她身后的沙发，伸出两条腿把她圈夹在中间。

　　“你们刚才从哪回来的？”

　　“爸妈家。”纪存朝外努了努下巴，“小黄过去通知我，才知道你回来了。”

　　“什么小黄，人家叫汉堡。”续佳期扭过脸朝他的大腿拧了一记。

　　纪存挨痛，“嘶”地一声条件反射站起身，整个人骑在续佳期脖子上，重心不稳，两个人往前扑。

　　苏瑜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吓得她包都没拿住。

　　“啊！你放开他！”鞋都来不及脱，苏瑜几步奔到两人跟前，愣是使出牛劲将纪存推到沙发上，把头发乱成鸡窝的续佳期从他□□解救出来。

　　过程太迅速，该解释的来不及，该害怕的也全忘了。

　　这还是第一次，苏瑜如此直观地面对现在的纪存。

　　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苏瑜内心莫名挣扎，她偷偷地阿打量着他的样子，又不敢真的盯着看，怕真的看出什么异常之处。

　　这个想法让她的眼神非常奇怪，介于偷看和审视之间。

　　纪存很难装作没察觉，先出声喊了她，“苏瑜。”

　　苏瑜正视回去，以示回应，纪存也没继续，只是耐心让她大方观察。

　　好像看不出什么不同，一定要说就是皮肤更白了些，头上也没有狰狞的伤口，甚至衣服、头发都清清爽爽的，还是那副笑得阳光灿烂的样子。

　　苏瑜看得越仔细内心的别扭就少了几分，身体也松懈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变成鬼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还是很帅嘛。”

　　看两人靠在一起，苏瑜又生好奇，“我能碰一下吗？”

　　她的眼睛看着续佳期，在向她征求意见。

　　纪存挑了挑眉毛，对她的猎奇感到好笑又无语。

　　苏瑜只是伸出食指，不自觉屏住一口气，往他手臂上戳了戳，意外地扎实。

　　“哇。”

　　续佳期一个没忍住咧开嘴笑出声，刚刚还在旁边趴着的汉堡一跃上沙发，靠在续佳期旁边，浪浪醋意大发，也跟着直起身要往沙发上扑，被纪存喝止。

　　“浪浪！不准欺负小黄！”

　　“谁是小黄？”苏瑜看着浪浪一通扑腾，又安静下来。

　　“汉堡啊。”续佳期指了指被赶到一边鼻孔出气的汉堡。

　　苏瑜一头雾水四处巡视了一圈，才想起在她们家借住了没多久就去世的小狗名字，“汉堡？那只黄色小狗？它不是已经……它也在这？”

　　“你看不到汉堡？”续佳期诧异。

　　“……”

　　任凭纪存将汉堡捞起来捧到她面前，苏瑜仍是所视无物。

　　“为什么？”续佳期试图思考出个原因，但并不能，“上次黄岑来我们家，明明也看到纪存了。”

　　“她没吓一跳？”苏瑜转念一想，“也对，她也不认识纪存，就这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她知道，我跟她说过纪存的事。”

　　纪存一直没说话，默默思考几人其中的共性。

　　“佳佳，你找个时间，把那个家伙叫过来。”

　　“哪个家伙？”

　　“上次来家里打火锅那个男的。”

　　“哦，阿喆啊。叫他来做什么？”

　　“做个实验。”

　　续佳期不用上班，第二天找了个理由，让阿喆来家里给浪浪检查一下。

　　苏瑜对此事显得过于兴致勃勃，早早下班，回到家却没看到纪存。

　　续佳期接上阿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提前打好预防针，告诉阿喆有个朋友今天刚好也来家里做客。

　　由于没见到纪存，苏瑜想着可能需要拖延一下时间，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以待客之名点了一堆吃的招待上门的小白鼠。

　　阿喆给浪浪大致检查了一下之前手上的伤，早就好得看不出痕迹，又观察了一阵，确认浪浪现在非常健康。

　　续佳期庆幸苏瑜今天待在家里，不然她找不到任何借口把人留住。

　　没多会儿，三个人还坐在餐桌前吃炸鸡，纪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苏瑜差点没忍住开口跟他打招呼，硬生生憋了回去。

　　纪存走到餐桌前，阿喆对此并无察觉，还吃着鸡翅膀，跟两人聊他在宠物医院实习的见闻。

　　续佳期不动声色地和苏瑜对视了一眼。

　　苏瑜看不到的是，汉堡趴在了阿喆的脚上，正巴巴地看着他，阿喆依然无动于衷。

　　送走了小白鼠 ，三人坐回沙发上。

　　续佳期先开口，“所以……为什么？”

　　纪存没来得及加入讨论，又水灵灵地消失了。

　　“哎？”苏瑜一时没反应过来，像叫车一样伸手出去拦了拦，“我去……”

　　转眼看续佳期习以为常的淡然表情，刚刚两个人还牵在一起的手落空，只剩她虚虚握着空气，不知怎么惹得苏瑜一阵心疼。

　　“也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

　　-

　　纪存父母如期回了国，浪浪也在两人预出发前几天送回了别墅。

　　临行前一晚，续佳期对与纪存的分别生出不舍，生怕回来后多生变数，万一，他从此消失，此刻的决定她保不准会后悔余生。

　　纪存躺在她身旁，没有开灯，黑暗中他的存在却很具象。

　　她总能在他的拥抱中找到一切形容归属的代名词——港湾、被窝、钥匙，还有家。

　　现在她要短暂地离开她的归属地了。

　　续佳期的小情绪轻易被纪存察觉，纪存只是问：“佳佳，如果可以搭乘一次时光机，你想去未来还是回到过去？”

　　她回答得没有半秒犹豫，“过去，回到你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回家过年的那一天，然后答应你。”

　　“我希望你能去到未来，包括现在，我也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前面没有你，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所以你要先出发，不要回头。”

　　都说暧昧期是恋爱最美好的阶段，在那层窗户纸将破未破的时候，纪存依然喜欢满世界跑，但邀请她一起出游还是显得逾矩。

　　两人刚接触没多久，暑假就到了，他的出行计划早已定好，续佳期回了家。

　　纪存一直有心，续佳期态度却很模糊，他拿不准也不太有把握。

　　即将要面对近两个月的分别都很难耐，万一她接受了表白，在见不到面的时间里她会不会后悔，万一她拒绝了，那接下去两个月他连再接再厉的机会都渺茫。

　　于是在那个暑假，纪存每天给她发旅行照片，带着从她书柜里借来的书，分享他的阅读进度，霸占她所有多余的时间。

　　像续佳期手机里的旅行青蛙一样，像每天叫醒她的阳光，像每天跟她说晚安的月亮，存在感强烈又柔和。

　　她有余的时间慢慢被挤满。

　　「你是不是不喜欢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半宅女小续在纪存旅行到第三个目的地赞比亚的时候问了这个问题。

　　那边的信号好像不太好，很久都没收到他的回复，续佳期时不时点开对话框，反复得看他发过来的照片，看起来像在一片荒漠，稀稀落落的草地和灌木，放大了才看到远处几头大象，带着一头小象在水源喝水。

　　翻来覆去细节都看了个遍，依然等不到回复，续佳期不免焦躁几分。

　　这一等，居然从下午等到了近凌晨，六个小时的时差，她握着手机随时要睡着。

　　「当然，风吹到哪我就去到哪。」纪存没解释，只顾着把白天在莫西奥图尼亚公园拍的动物一溜发了过来，问她可不可爱。

　　续佳期才顾不得长颈鹿可不可爱，撑着眼皮问他今天怎么突然失联，他才解释手机没电了也找不到地方充，相机还能用就没着急。

　　她生气了，又自觉没什么立场，她从来不是主动的人，更不会主动追问，只是自己默默的怄，没说什么，只简单回了个「哦。」

　　纪存压根没察觉，没想到自己的地位不知不觉中上升到值得她在意了一整天的程度。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沉浸在旅行和隔空带她用眼睛旅行的快乐中。

　　再迟钝，超过一周的冷漠也让纪存感觉到不对劲了。

　　坏了，他开始心急，不会是她放个假回家，从别人身上找到什么乐趣把他忘了吧。

　　每年暑假都是同学聚会的爆发期，多少旧情在久别重逢中复燃，怕不是给她遇上了。

　　飞机落地家也不回了，直接转车去了续佳期的家，找了个接风的名头，约她出来吃饭。

　　续佳期来了，快两个月没见，他黑了一点，陌生感又多了几分，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时候多少有些拘谨。

　　纪存用了十分的眼色观察她的表情，有什么变了，原本临门一脚的关系突然退到百里开外。

　　“我给你发的照片有意思吗？想不想去看看？”

　　没话找话地聊。

　　“还行，我比较懒。”续佳期的别扭在面对他本人的时候达到峰值，表情僵硬。

　　“旅行难在出发，只要走出去了，就不会舍得待在家里了。”

　　“我不是随性的人。”续佳期压下两个人不合适的结论，心想他并没有表达什么具体的意思，将话题转移，“所以下一阵风准备把你吹到哪？”

　　“这不是吹到你身边了吗？”像蒲公英落地了一样。

　　纪存目光炯炯地看向她的眼睛，笑意明显。

　　续佳期记得那天他语气笃定，在她表示要考虑考虑之后，直接了当地说：“没关系，我这个人向来出发了就不会回头的，等你想好了我们就一起去下个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