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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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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天原内的仙君都知道,君紫这人向来怕麻烦不好管闲事,可如若他真下了决心,那假使不凭借自己得到的妖孽功夫把别人搅个天翻地覆,他定然是不会作罢的。
为了徒弟收徒的那档子事儿,此君今天上这个殿去做客,明日上那个宫去下棋,这种华丽的低调也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这使得最近天宫里的仙女们都常常共剪西窗亮火讨论如“君紫这做师傅的是不是其徒弟的感情过于炽烈了……怎么有点,嫁出去的徒弟就是泼出去的水的感觉呢”云云。虽然这话失实成分较多,但从某方面来说,是句真相。
因了这个原由,仙君们最近看阮玉的神情也都多了几分哀叹和惋惜:这孩子怎么如此祸水呢。
话题主人阮玉眼见着收徒阵势越来越大,便也闭门不出在书司内静心修行,倒也落得个清净。也得亏他本就不喜出门,在宅子里待上几个时日也未见有不耐烦,反倒天天过得潇洒。早上练剑,中午阅书,晚上习法。有条不紊的节奏让正在快节奏生活中的君紫见了也慨叹了几分。
听得消息的冷言上君串了躺门子,同阮玉对弈了几局后,在门口甚为情谊恳切的道了一句:“孩子,真辛苦你了。”
“不妨事,师傅开心就好。”阮玉眯着双眼笑了笑,眉目如画。
有礼有数地送走了冷言上君,阮玉这厢便瞅了瞅日头,见天色还早,便像往常一样进屋里端了一杯茶坐在岸边,握了本泛黄的乐礼正准备翻翻之时,却忽见天边一片云彩朝这里渐渐移了过来。
仙气自是萦绕,带了种熟悉之感。
——今日客果真是多。
阮玉狭长的眼微眯,侧头,放下书本,用一只手敲了敲石桌。那团云雾愈发地近,三两缕烟雾悄然散去,约莫可见一人身形。
不过片刻后便见一白衣女子悠悠落地,细看了去,正挂着一抹淡雅温和的笑,双手做躬,衣袍处绣的尽是祥瑞的云彩。
“修言前来拜访君紫上君。请问上君可在?”
阮玉见对方有礼,便也有礼地起身微曲,微微笑道:“仙友来的不巧,家师刚去中天原拜访云繁元君去了。”
白衣女子也不着急回答,嘴角微勾,连瞅了阮玉几眼后才神态自若地上前一步道:“在下是修言。请问阁下是?”
“阮玉。”阮玉言简意赅地道,“鹿蜀族修言上君的大名,在下在天宫中已是早有耳闻了。”
“呵,”修言轻轻一笑,“在下的名号哪里有这么有名,倒是阮玉仙君,当年南天原的那把火,可得亏了您。说起来,我还欠着您一座山的命呢。”
叹罢,又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听说您近日预备着收徒,可惜家妹已经拜了师,否则还当真想劳您操心。”
阮玉有耐心地等着她说完,伸手作势引修言坐下,又随手斟了杯茶:“修言上君过奖。在下那里来得本事可以教得令妹?”
“诶,谦虚不是错,但谦虚过了头,那便又是另一种骄傲了。”修言想起近日来自己妹妹时常挂在嘴边的话,甚为顺口地说了出来。
阮玉也不搭话,只是安笑了笑,一手将茶杯递了过去。
修言先是一愣,而后从容接过,轻抿。
随后又闭上眼睛,许久后才摇摇头道:“……果然是君紫先生自己种的茶叶,记得当年我被父亲带着同君紫先生第一次见面,他就用这个款待我和父亲。现在想想,那时的君染也不过才出生,如今却又是几千年了。真是沧海桑田。父亲当年说除了时间,什么都可以抓得住,现在想想,确也是事实。”
说完之后又蓦地睁了眼,仿佛意识到了不该对初次见面的人道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尴尬时正待开口,却见着阮玉眉毛一扬。
“年纪还轻的时候,自然是心比天高的。又哪里来得心思去注重这些?上君不必如此惆怅,凡人尚且又此经历,更何况神仙。家师大约也是想透了这些,所以才甘愿守在这方角落之上吧。”阮玉用手扶着桌子,朝着修言微微一笑。
……
其实这事当真奇怪。此二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见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开始聊些有关神仙啊人啊鬼啊的大道理,由一杯茶引出人生进而再到各种方面……一聊便就是一个下午。
由此看来,这种情况是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感觉。
虽然修言辞别之时也没有见到君紫,但心情却是颇好。十分爽快地邀请阮玉下次到自己的地盘来玩,阮玉点点头,笑着表达了谢意。
他平日里周围来往的都是些长辈们,也甚少能够找到同仁聊聊这些,今日这一谈,却也谈了个好友出来,不能不说是收获。毕竟要想在茫茫天原内找到些志同道合的人,实在是太渺茫了。
这种寻到知己的快意一直持续到回到院子里,方到了见着屋中微黑,才使阮玉觉得一来二去间竟已有些疲惫了。就着最近的石凳坐下,阮玉瞅着天边一片红,心知正是清辉同日元小童交接,算算也该是君紫回来的时候。事实证明这想法实在是比人鱼族的预言还灵验。
一抹明紫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书司门口,只是一来二去,看起来脚步不大稳便。
君紫姗姗而来,步伐一如往常的疲惫,老脸上却带着几分欣喜,阮玉挑着眼瞅了几瞅,才发觉对方目光流转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起了身,他本想着上去迎,眼皮却在同时很不给面子的突地一跳。
愈加近的君紫笑得很是灿烂,索性率先迎上去。一双妖孽眼泛着光芒。
“阮玉,我替你相中了一个徒弟。你见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