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拉拢太子 太子:不为 ...
-
“长乐”二字入耳,霍宵恍惚的神思瞬间清醒,面上霎时遍布阴云。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无赖公主就觉胸口发堵,若待会儿与那无赖公主同席,对方故作若无其事地朝自己嘻皮笑脸,他怕是会失去理智忍不住当场将她掐死!
想到这里,霍宵猛然站起。
“多谢殿下美意!今日实在不巧,微臣府中尚有军务亟待处理,便不留于此地与殿下同席。”
言罢他匆匆拱手行过一礼,转身就要迈步离去。
坐在对面的江舟被霍宵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起身跟他一同站起。
“不为,你这是怎么了?”
注意到霍宵似在听闻长乐要来才有如此反应,江舟心底既惊又疑。
“方才谈及政事你尚能面色从容,怎一听长乐要来便忽然翻脸?你与长乐之间可是有何不虞之事?”
霍宵脚步停住,整个人背对着江舟,先前压下的烦闷情绪再度侵袭,他满心火气,本不欲与太子多言。
正当他打算开口搪塞过去时,脑海里突发奇想,自己与太子好歹也是总角之交,或许依着过去二十年的情分,太子能够站在自己这边,就算不能说服陛下,也可以兄长身份对公主进行规劝。
念及此,霍宵眸中生出一抹光亮,心中重燃退婚希望。
他转过身,目光直勾勾望向江舟,也不绕弯,直接开门见山:“阿舟,你可知陛下已为我与公主赐下婚旨?”
江舟对从霍宵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称谓感到欣喜,可紧随其后的那句话也差点让他惊掉下巴。
“不为!你说什么?”
见太子满脸愕然,霍宵终于明白,原来此番赐婚除了陛下,也就公主和他三人知晓。
眼下他无暇与太子解释其中原委,只挑重点道:“为了退婚,我不得已对陛下言称此前曾于战场受伤,因而留下隐疾,今后于子嗣传承恐力有不逮……”
未待霍宵话音落下,江舟忙投去一个关切的眼神:“不为!你、你当真……”
说这话的时候,太子目光不由向下扫了扫。
霍宵脸色黑如锅底,沉声道出一句:“自是权宜之计!”
确认好友身体无碍,江舟悬起的心得以平稳落地,随即便摇头失笑:“不为,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话虽如此,语气却毫无责怪之意。
霍宵愤愤道:“微臣自然知晓!只是微臣不曾想到,公主听闻此事之后非但不愿退婚,反而执意嫁与微臣,甚至还对陛下说要与微臣做表面上的恩爱夫妻,替微臣保守秘密!私底下却要自寻其他排遣寂寞之法!”
饶是江舟修养再好也被这番话惊到,不过片刻,他的心底便又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笑意。
“不为,”江舟以拳抵唇,以此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既然长乐如今倾心于你,父皇亦认可这门亲事,你又何故这般推拒?可是长乐不合你意?”
“殿下心知肚明!”
霍宵气得直咬牙。
“公主过去如何对那岐国质子倾尽所有纠缠不休,可自落水至今不过短短十日,她便改换门庭,言之凿凿对微臣一片钟情!前后如此剧变,其心翻覆只在瞬息间,殿下难道不觉公主此举甚是荒谬?”
江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不为,你可知何为当局者迷?早在阿恪带人围堵慕容怀于御花园那日,本宫听闻你曾当众骂长乐蠢,可她并不气恼,也未曾与你争吵。”
霍宵扭头冷哼:“那是公主失忆,一时反应不及。”
江舟笑了笑,继续道:“还有长乐生辰前两日,曾亲赴军营受你戏耍,归来后却无半分怨怼,就连本宫说要去寻你理论都被她极力阻拦。”
霍宵皱了皱眉,开口欲作反驳,可江舟的声音接连响起。
“再说那夜生辰宴,你与长乐同席而坐,哪怕全程被冷落,长乐的目光仍频频落于你身,而今明知你身患隐疾,她非但不愿背弃,反而以诚待你,如此真心,你怎忍抗拒?”
耳边传来的最后一句话与先前御书房里陛下所说的几乎分毫不差。
“阿舟!你……”
霍宵慌了,急切地想拉拢江舟与自己站在一起,可当二人相视时,他分明只在江舟脸上看到对方对这桩婚事的乐见其成。
霍宵这才明白,纵然自己与太子相交莫逆,可关于退婚一事,对方绝非自己的盟友。
重燃的希望再次破灭,霍宵如泄了气的皮鞠,垂着头,声音无力地开口:“殿下,微臣府中还有要事处理,便先行告辞。”
“不为……”
江舟还想挽留,霍宵却兀自朝他作揖行礼,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江舟愣在原地,直至霍宵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好一阵儿,他才回过神,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头的霍宵沉着脸离开东宫,一路步履带风,只想赶紧离开皇宫。
疾行至宫门拐角,一道白色身影从对面宫道缓步走出,两个相向而行的男人正面遇上,彼此脚下皆是一顿。
四目相对时,霍宵眼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跟前的慕容怀神色平静朝他颔首。
以往若与慕容怀遇上,即便霍宵不能明目张胆找对方麻烦,也定会在言语上讥嘲一番,可眼下的他烦闷得紧,自然没了戏弄慕容怀的心,不过冷哼一声便收回目光径直离去。
慕容怀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霍宵身影,方才的短暂相遇让他在对方心中捕捉了两道不同的声音。
【谁要和那个无赖的长乐公主做什么表面夫妻?简直荒唐至极!】
【这个岐国质子明明深藏不露却整日惺惺作态,总有一天要抓到他的把柄!】
慕容怀脑海里的思绪因这两道意外获取的信息掀起波澜。
霍宵说的表面夫妻,看起来似是与长乐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出乎预料的事。
慕容怀并未将第一句话放在心上,与之相比,他更在意之后那句。
霍宵说深藏不露,难道是那夜的刺杀已经查到了什么,开始怀疑他了?
沉默望着眼前那道远去的身影,慕容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眸子里生出一道冰冷寒光。
*
霍宵回到侯府时,已经到了正午。
他刚下马车,耳边便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
“不为兄!你可算回来了!”
卫恪原本正蹲在侯府门口的石狮子旁,手拿一根草茎逗弄着地上搬运食物的蚂蚁,见他回来,赶忙扔下手里的草茎。
“走走走,醉香楼新来了个厨子,烧的炙羊肉那是一绝,咱们去尝尝鲜!”
霍宵看了少年一眼,若是平日,他定会一口应下,但此刻看着面前那张灿烂的笑脸,只觉心头积压的怒气不减反增。
若非卫恪想出的那道谎称不举的退婚计,他怎会陷入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于是冷声道:“今日不去。”
城门失火,作为被殃及的池鱼,卫恪显然并未察觉到霍宵的异样情绪,以为他今日不得闲,憨憨一笑:“也行,那便改日再去,反正酒楼又不会自己长腿跑。”
说着便朝门口出来迎接的老管家招了招手,语气熟络地开口:“福伯,一会儿让侯府的厨子多弄几个菜,我今日便在侯府凑合……”
老管家刚要点头,霍宵却突然停下,转头看他:“侯府今日不便待客,你回你的国公府去吃。”
这会儿饶是卫恪再神经大条也终于察觉出霍宵当下情绪不佳,而这不佳貌似正是冲着他?
“不为兄,你怎么……”
“福伯,送客!”
不等少年询问,霍宵已然开口下达逐客令。
卫恪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男人头也不回进了侯府,脸上满是不明所以。
“奇了怪了,”他疑惑挠头,嘴里小声嘟囔,“我最近好像没惹不为兄生过气吧?”
回到侯府,霍宵心中郁结难纾,索性回房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连午膳都不曾用便径直去了后院演武场,随手抓起一杆红缨枪开始操练。
长枪在他手中挥舞,招招枪风凌厉,式式划破长空,似要将满腔郁愤尽数凭此宣泻而出。
与之同时,一条五黑玄卫犬安静地趴在场边,长尾偶尔轻扫地面,眼睛始终追随自家主人的身影。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不知枪法练了几套,汗水早已浸透霍宵的里衣,而他也终于停了下来,一旁侍立的两位仆从立马走上前。
“汪汪!”
原本趴在地上的黑犬也兴冲冲扑过来。
霍宵从一人手中接过茶水,又在另一个那拿来擦汗的巾帕。
“你们先退下吧,让福伯吩咐准备午膳。”
“是。”
两位仆从离开后,霍宵蹲下,抬手摸了摸那只在自己脚下绕圈的黑犬脑袋。
“千金,走。”
一人一犬随即来到屋檐下,霍宵坐在台阶上擦汗,千金蹲在他身边,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臂,嘴里不时发出呜呜声。
日光明亮,暖洋洋照在身上,时有拂面微风送来清凉,加之爱犬陪伴在侧,霍宵心头持续许久的烦躁得以渐渐平息。
似对男人情绪有所感知,原本蹲在地上的黑犬忽然跑到演武场边,低头在草丛里不知翻找着什么东西。
没过一会儿,它便叼着一截木棍飞快跑回,望向男人的眼神满是渴望。
一眼看出千金意图,霍宵从它嘴里接过木棍,随手扔向对面空地。
“汪汪!”
千金欢快叫着,转头追了出去。
很快它便又叼着木棍跑回来,霍宵接过,手上蓄力,比上次扔得又更远了些。
如此循环了几次,千金始终乐此不疲,望着它兴奋的身影,霍宵忍不住勾唇。
等到千金再一次回到身边,他正准备重复先前扔棍的动作,然而抬手的一瞬间,脑海莫名闪过一道画面。
那日清晨,他带人急寻千金,与几名宫卫分头不久,偶然寻至一处花园,于一座假山后亲眼所见:长乐公主前一瞬还像自己如今这般与千金嘻笑玩闹,下一刻却突然变脸,在其他寻找千金的宫卫面前作出一副惊恐模样。
他当时只觉讶异,公主从前分明对犬猫之类极度恐惧,怎会突然与千金如此亲近?如今再想起,才知重点不仅于此……
“汪汪!”
眼见木棍一直没有扔出去,千金忍不住叫唤了两声,试图提醒男人。
“千金,安静。”
听到霍宵的命令,千金耷拉着脑袋,乖乖在他身边趴下。
没了外界干扰,霍宵的思绪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明。
他之前受长乐公主胡搅蛮缠的表象所扰,竟忽略了许多关键细节,如今仔细回想,他不由从头开始梳理长乐公主失忆后的种种奇怪行为。
其一,公主声称做了个噩梦,接着就在街头自导自演一出道士算凶卦的戏码,只为向太子讨要侍卫。
其二,公主亲赴军营邀自己出席生辰宴,哪怕在球场上受尽戏耍也不惜咬牙忍下。
其三,公主自称钟情于他,却又以“破灾”之说不得已收下慕容怀送的玉簪。
其四,公主在生辰宴那日不顾礼法与他同席,说是感谢他的救命之举,结合后来那道赐婚圣旨,可知实情绝非如此。
想到这里,霍宵隐约觉得自己还漏掉了什么,他略一思索,很快便想起那夜在屋顶上,自己本已触及却又被忽然打断的念头——
就在那场刺杀发生的同一时间,公主曾毫无征兆站起身!
心头所有疑问在这一瞬全都汇聚于此,霍宵不禁回忆起那日宴会上更多被忽略的细节。
他记得当夜宴会开始不久,曾隐约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公主看似表面镇定,实则身体一直处在一种莫名的紧绷状态。
还有那名刺客舞姬,根据他的观察,此人最初进入大殿时,眼神更多落于女眷席,显然知道自己要刺杀的目标位居于此。
后来,舞姬的目光频频与他相撞,望着对方眼底几乎藏不住的杀意,他当时只觉有趣,世上竟还有人如此不自量力。
然而现下回想,霍宵忽然醒悟,若那幕后之人当真有借刺杀挑拨昭凉的意图,难道不该选择一个更易得手,身份也更加尊贵的刺杀对象?就比如……长乐公主?
这个念头像闪电划破夜空般照亮霍宵的思绪,他试着将公主那夜的异常状态与刺客原定刺杀目标就是公主的假设结合起来,一个惊人的结论由此浮出水面——
公主当夜的不安与突然起身,极有可能提前预料到了这场刺杀!
此念一出,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霍宵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霍然站起身。
他心潮澎湃,试图以此倒推公主先前种种奇怪行为。
却在这时,一名亲兵手捧一物,快步走入演武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