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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先发制人 皇兄,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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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未央宫。
因着明日便是先皇后的忌辰,卯时不到便要从皇宫启程前往皇陵进行祭祀仪式,故而她今夜用过晚膳后便早早沐浴。
眼下她换了身舒适寝衣,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房间大床上,悠哉悠哉整理着这两天线下收集到的关于邵太后一族的信息。
据两位侍女所说,过去十几年里,邵太后每年都会固定在上元节过后前往昭京百里之外的玉峰山,到山中护国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祈福。
今年与太后同去护国寺的除了任务目标之一的长公主江月,还有皇贵妃邵惊容与十七岁的云柔公主江棠。
说起这位皇贵妃邵惊容,她的身份可大有来头,其父肃国公乃邵太后亲弟,亦是昭国前任丞相,在职十三年期间可谓权势遮天,就连沈念之父沈清流也是因他托举才得步步升迁至当朝新任丞相。
再说邵惊容之弟邵景逸,既是背靠邵氏的当朝三品武将,也是军绩傍身的有功之臣。
至于邵惊容本人,那更是尊贵无匹,虽然她的身份只是皇贵妃,但自先皇后离世后昭国后位始终空悬至今,而邵惊容实际掌管后宫多年,因此除了不曾拥有凤玺与入主中宫,其地位早已与皇后等同无异。
综合以上信息,江春最终得出结论:邵氏一族背景厚如铜墙铁壁,她要想替沈念扳倒邵氏绝非容易之举。
“江霁这个皇帝当得委实大意,居然也不想个法子削弱这些外戚。”
江春望着床顶轻叹了口气。
眼下,她已想得分明,作为造成沈念全家前世悲剧的罪魁祸首,邵氏一族必须铲除。
至于长公主江月,她是前世害死沈念母亲的直接凶手,是沈念重生后的首要复仇对象,但她同时也是自己要拯救的任务目标。
江春要救江月,不仅仅因为系统任务,更因为江月确实值得被拯救。
原书里,江月深爱沈清流,可原书里的沈清流并不爱她,二人成婚多年相敬如宾,膝下无有子嗣,若无沈念一家,她或许可以与沈清流就这般稀里糊涂的白头到老。
然而沈念一家的到来让她不得不直面残酷的真相——原来自己的丈夫并非不懂爱,只是心中所爱之人从来不是她。
即便如此,江月也并非一开始就是坏人。
最初面对自家丈夫死而复生的原配母子三人,江月也曾试过大方接纳,可她并非圣母,眼睁睁看着原配一家逐渐夺走丈夫的所有关爱,心中难免滋生怨气与妒意,此后又在邵太后屡次挑拨之下,最终才陷入彻底黑化。
一想到江月在原书的结局,江春忍不住感慨唏嘘:“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穿肠烂肚!”
【很高兴宿主能有这样的觉悟。】
沉寂的系统突然上线,江春早已习惯它的突然袭击,不由哼笑:“那你可真是高兴早了。”
眼下对付邵氏是为了拉拢沈念,可保护江月又会站在沈念的对立面,两个任务都是地狱难度,偏偏还要一起完成,光是想想江春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宿主别丧气,不要忘记你还有本系统提供的金手指呢!】
“你是说那两个辅助功能?”
【没错!】
“……”
江春懒得再与系统沟通,直接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除了一开始解锁这两个功能时曾兴奋过一阵,现在冷静下来,再看这两个功能简直槽点满满。
先说危机预警,这个功能有的只是警告,不含实际操作指导,到头来还得她自己想办法化解危机。
再说剧情更改,改变的事既不能直接影响男女主,又要求同样发生在原书,关键还限制了使用次数。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金手指不过如此,江春心底生出焦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坐起身,抬掌猛拍自己的脑门。
可恶!任务都没开始怎么能未战先衰?这可是兵家大忌!
一番检讨后,江春重新躺下,为免自己提前焦虑,决定想些其他轻松的事儿,思绪便不由得飘回到白日。
话说今日午时,江春主动前往东宫与江舟一同用膳,其间兄妹二人闲谈,她状若无意地开口问:“皇兄,皇祖母从前对长乐如何?”
听闻此言,江舟持箸的手明显停滞。
“长乐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尽管男人很快恢复正常,江春还是敏锐捕捉到他那片刻的愣怔,眨了眨眼,面上故作天真。
“听说皇祖母半个多月前去了护国寺,再有半月便是归期,可长乐如今失了记忆,忘了宫规礼仪,就怕到时候会冲撞到她老人家。”
江舟抬手轻揉她的头,“皇祖母待长乐自是极好的。”
江春便顺势追问:“皇兄说的极好是怎样的极好?”
江舟温声道:“父皇膝下子女仅你我与云柔,三人当中就你年纪最小,皇祖母怜你自幼失恃,每年宫中节庆,慈宁宫赏赐到未央宫的珠宝锦缎往往比云柔所在的永安宫还要丰厚几分。”
“真的吗?”江春面露惊喜,“那等皇祖母回宫,长乐定要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江舟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她,而江春嘴上说得甜,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
与她从瑞香玫香口中套出的话一样,江舟也说邵太后对原身好,可她细细品味,总觉得有些不对。
一来邵皇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云柔公主江棠不仅是太后的孙女,更是她的外侄孙女。
有这双重血脉,二人亲上加亲,纵然原身也是邵太后的亲孙女,可她对原身的疼爱当真能越过云柔去?
二来倘若邵太后当真疼爱原身,为何无论是两位侍女还是太子,他们所说的太后对原身的好都只体现在物质上?
尤其是两位侍女,在她追问太后对原身有无任何情感上疼爱的具体事件时,二人支支吾吾,连一个完整的祖慈孙孝故事都拼凑不出。
尽管心头疑云大朵,江春却并未细想太多,毕竟她今日曾亲至宫中库房查验,发现太后以往确实送来各种赏赐,当中金银首饰价值不菲,绫罗绸缎样样精美。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灵魂,江春从来自爱便不觉得缺爱,但她一向自强却还是穷得叮当响。
所以如果有人问她,要钱还是要爱?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
基于此,江春认为邵太后能在物质上做到对原身如此慷慨大方,那她姑且愿意相信对方算是个称职的皇祖母。
至于邵太后对原身的情意……
江春原本还想,邵太后好歹也是原身的亲祖母,若她也如江霁父子二人那般对原身好,那自己为拉拢沈念而对付邵太后属实有些大逆不道。
可另一方面,邵太后又毕竟是造成前世沈念一家悲剧的罪魁祸首,自己能保住长公主已属不易,实在不能再与沈念作对去为邵太后开罪。
所以江春想得很明白,无论邵太后对原身的好是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自己都会在必要都会毫不犹豫把她推出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江春嘴里嘟囔着翻了个身。
原书里的邵太后实在是可恶至极,反正她对日后将行的大义灭亲之举毫无心理压力。
这般放松下来,江春又想起了今日发生的另一件事,嘴角随之抑制不住疯狂上扬。
那会儿在餐桌上,得到江舟对邵太后的回答,江春垂下眼睫,小口吃着碗里的菜,一时陷入思索。
过了一阵,她收敛心神,抬眼望向身侧之人,原以为江舟应在认真进食,谁知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那一瞬,江春几乎看呆了眼。
视线里,男人微勾着唇角,一双黑眸脉脉含情,温柔得令人心惊。
事实上,江舟的眼睛与江霁很像,父子二人都拥有一双形状细长,眼尾微扬的桃花眼,不同的是,江霁因自身帝王气,眼神看起来总会有几分威严之意。
反观江舟,虽为一国储君,浑身上下全无掌权者睥睨众生的傲气,举手投足间气度翩翩,待人处事如春风拂面,相比太子,他更像是京城世家大族里知节守礼的儒雅公子。
本就权威的脸配上一双温柔的眼,江春一时看得有些入迷,直到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她才回过神。
“妹妹在想什么呢?”
眼见江舟心情尚佳,江春忽然萌生逗弄一下自己这个便宜哥哥的想法。
于是她放下筷子,两手撑在桌上,掌心托腮,歪着头笑眯眯开口:“长乐看着皇兄便有果腹之感,说明皇兄秀色可餐。”
江舟闻言一愣,继而温声:“妹妹好学聪慧,皇兄之心甚慰,只是‘秀色可餐’一词常用于形容女子姿容,而非评价男子相貌。”
对于这般生硬指导,江春也不恼,俏皮眨眼道:“可是皇兄,美丽并不分男女,女子颜美是秀色,男子容俊亦是秀色,同为秀色,自然皆可食之。”
听了这番话,江舟如定格般望着眼前少女,见他不言不语,江春以为是自己的观点太过跳脱,让这位思想保守的太子难以接受。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正想打个哈哈说自己刚才所说不过胡话,谁知还没开口,面前的男人忽然笑了。
“妹妹如今愈发聪颖伶俐,先是那夜生辰宴巧言破刺杀乱局,后有妙语劝父皇留婚旨,眼下竟连皇兄也会被你说服。”
江春第一反应是惊讶,江舟居然认同了自己方才的话?看来这位太子的思想并没有想象中的保守嘛!
随后就是窃喜,还别说,有文化夸人就是不一样哈,把她的忽悠能力说成是巧言和妙语,听着就很高级。
回忆着江舟方才说的那句话,江春正暗自陶醉,不过很快,她便忽然反应过来,貌似江舟方才那句什么妙语里,后面接的是……劝父皇留婚旨?
想到这,江春猛地看向江舟,她记得江霁说过,公布赐婚一事要在过了卫皇后的忌日。
“皇兄,你方才说什么婚旨?”
见少女眼神惊奇,江舟略微挑眉:“怎么,妹妹还想继续瞒着皇兄?”
男人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调侃之意,江春听了不免有些心虚。
自那夜生辰宴后,江舟怕她因刺杀受到惊吓,过去几天里日日都会抽空来未央宫陪她,而她始终谨记江霁的话,其间一直未向江舟提及赐婚之事。
以江舟前几日的表现来看,确实也不像知晓此事的样子,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江霁主动与他说了?
似是看穿少女心中不解,江舟故作高深:“话说妹妹方才若能来得再早一些,也许正好能在东宫遇见自己的那位未婚夫婿。”
什么?江春瞪大了眼,什霍宵今日来过东宫?来干嘛?该不会是另辟蹊径,想找太子当说客吧?
她暗磋磋咬牙,好好好,霍宵这厮当真是退婚之心不死……既然这样,那就看她如何先发制人。
“皇兄,”少女一改之前的姿态慵懒,撇着嘴故作不满,“霍将军今日来此是不是与你说他不愿娶我?他是不是还与你说了我的许多坏话?”
见状,江舟急忙解释:“妹妹莫要胡思乱想,不为今日来此本是与皇兄谈论正事,之所以告知父皇为你二人赐婚,其意也只为向皇兄陈情,不愿因自身隐疾耽误你。”
狗屁的隐疾!肯定是那个男人为了退婚编造的借口!江春心下冷哼,面上软言细语:“皇兄,长乐不在乎霍将军是否有隐疾,长乐只想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里甚至隐隐泛起泪光。
江舟本就因自家皇妹不再痴恋敌国质子而感欣喜,如今自然对少女伪装的爱意深信不疑。
“明知不为身有旧疾,妹妹仍将真心寄予,此情至坚天地可鉴。”
江春没说话,默默低头,心底疯狂忏悔:苍天啊!大地啊!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只骗人,可不敢骗你们啊!
这番动作落入江舟眼底,只当她是女儿家脸皮薄,并未在意,转而继续。
“妹妹的真心皇兄亦是看在眼里,至于不为……”
想起霍宵的隐疾真相,江舟强忍笑意。
“父皇这道赐婚圣旨来得太过突然,不为最初定是经历过一番无措,最后念自身旧疾,经一番深思熟虑,终不忍辜负于你,这才心生退婚之意。”
江春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男人,如临大敌。
虽然她现在已经搞定了皇帝,可江舟与霍宵有着自幼一同长大的情谊,而霍宵既将赐婚退婚乃至隐疾之事悉数告知江舟,此番用意不言而喻。
若江舟因霍宵的隐疾来劝她放弃,江春并不确定对方是否也会听信自己先前用来应付江霁时的那套“深明大义”。
短短几息,心念电转,为了不在江舟这里前功尽弃,江春果断选择上演一出苦情戏。
“皇兄,你是不是想劝我放弃霍将军?”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皇兄方才说霍将军退婚是怕耽误长乐,那皇兄是不是也觉得,长乐该找个‘健全’的人嫁了才不算被耽误?”
江舟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软成了一摊泥。
“傻长乐,皇兄怎会如此想?”
男人轻抚少女发间,声音温和有力。
“这世间情爱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只要你心觉欢喜便是万中无一。”
“那皇兄,你的意思是?”
江舟唇角微微扬起。
“妹妹放心,不为或许在有些事上过分执拗,但其品性无可指摘,故他能得妹妹倾心相待,皇兄虽感意外,更多的则是乐见其成。”
江春半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她立刻打蛇随棍上,小脸由阴转晴。
“长乐就知道皇兄最好了!”
她高兴挽住江舟手臂,随即假意忧心地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霍将军是否能接受长乐。”
江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妹妹想嫁便嫁,而今婚旨已下,圣意难违,不为他终究会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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