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外出 “我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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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芝得到了准信，怒火中烧，只觉得自己吃了亏。往日老夫人私下里没少补贴他们二房，不管是银票还是地契都跟流水似地进到了他们的荷包，此刻她已将这些全然抛诸脑后。
陈芝出嫁前是家中幺女，有什么好东西爹娘都紧着她，嫁到李家后又因为李弘嗣，依旧是过得顺风顺水。
可大房作为长子，继承了家业，三房的李墨山在京中做官，他们二房的可是什么都没有，老夫人给他们贴补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未曾想，老夫人这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居然还有体己给那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孙女，怎么不见留着给云芽和雪芽啊，这不就是偏心吗？
陈芝恨恨地想。她又想起早上李显壑对她提出要暂替管家的推辞，心里就更恼了。她要是不争，恐怕这个家就快没有他们二房的立足之地了！
陈芝脑子一热，就往老夫人的院里冲。
老夫人常年卧病，院中都是些闲散的活，挑得女使也都是些安静本分的。这会子看清来人后都纷纷行礼，“二夫人。”
陈芝没空理会她们，径直向老夫人歇息的屋子走去。在门口侍候的女使见来者不善，赶紧拦下她，“二夫人，老夫人在歇息，恐怕不便见您。”
她一记眼刀飞过去，吓得女使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陈芝轻哼一声，蹭着女使的肩头进了屋。
这厢，绿杏捧着糕点回来了。
云遐看见，说道：“没想到你这动作还挺快。”
陈芝刚给了她赏钱，绿杏正欢喜着，听到这话笑道：“奴婢想到娘子正等着呢，就走快了些。”
“我步子快，云遐姐姐你们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都可以叫我去。”她将糕点递给云遐。
云遐笑笑，没有接过盘子，“娘子在里面呢，你自己送进去吧。”
绿杏不明所以，愣了愣，她是在外面洒扫的，从来没叫去过里间。云遐这般说了，她就听话地进去了。
屋中，李玥衡还坐在方才和李淑容谈话的地方。绿杏走上前，将糕点放在桌上。
“你这么快就拿来了？”李玥衡抬眼看着她，眼角微弯，语气温和。日光照进她的眼中，显出琥珀般的瞳色，“朝蕊，取一吊钱给她。”
绿杏瞧着眼前的女郎，不由得心生亲近之意。她见过诚如大娘子那般美貌的女郎，可一眼就让她顿感亲切、想要靠近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想，那些说衡娘子矫情多事、难以伺候的人定是没有靠近过她，不然，如此和颜熙然、温润可亲的女郎又怎会被传得那么可厌。或许衡娘子在燕京就是事事被人贴心侍候，所以在儋州才会百般挑剔。
摸着手里沉甸甸的一串钱，绿杏不知自己今日到底交了什么好运，先是二夫人给了赏钱，回来后衡娘子也给了赏赐。
“多谢娘子！”绿杏咧嘴笑道。
“我想你动作那么快，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淑容阿姐？”李玥衡说道。
绿杏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为何她要问这个，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笑着如实说道：“有啊，奴婢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大娘子还在回去的路上呢。”
李玥衡莞尔一笑，“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绿杏欢欢喜喜的拿着钱从屋中出去。
约莫到了傍晚，陈芝到老夫人房中大闹了一通的事传到了李玥衡的院子里，至于因为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有李玥衡她们知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云遐有些顾忌，“娘子，这会不会是容娘子给二夫人透的底？”
虽然如今的局面正是娘子想要的，可多少也会殃及她们娘子。若真是容娘子告诉的二夫人，云遐只担心，日后她们娘子要怎么面对她。
李玥衡目光低垂，似乎还在思索。朝蕊在她身边，小声反驳道：“不一定吧，我倒觉得有可能是绿杏，她也不能偷听只听一半吧。”
云遐仍旧担忧：“娘子，您可要多留个心眼。”这里简直是龙潭虎穴，到处都有眼睛盯着她们，比太师府都要凶险。
“没事，只要目的达成，其余的都不用在意。”李玥衡并非只是为了安抚她们才这样说，她来儋州已经好些日子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回燕京，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剩下的事她必须要加快步伐。
李淑容这边心中也是百般滋味，听说陈芝进去时，老夫人还在喝药，待她走了后，老夫人气得连剩下的半碗药都没喝完，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只可惜，自己没能亲眼看到她的窘态。
她披了件衣服站在窗前，抬头仰望着天边的明月。明明事情都已如愿，心里却还是像压了块石头般难受。
她在心里说服着自己，李玥衡是天之骄女，谁也不敢寻她麻烦，而自己不一样，自己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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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两人昨日约好在府门前。
李玥衡先行梳妆收拾好，在马车前等她。她身后站着的除了朝蕊和云遐，还有谢琰。
李玥衡其实没有告诉他今日会去东街，既然谢琰没有问她有关东街的事，那她也一样，没有告知的义务。
可她万万没想到，谢琰居然暗中蹲守，结果就是自己要出门的事被他撞了个正着。
她沉着脸，心中有些许没有报复成功的烦闷。
偏偏谢琰像是没瞧见她的脸色，特意靠近她，声音中还透着莫名的愉悦，“我不过是一介小厮，陪衡娘子您出门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你一会在她面前定要少说些话。”李玥衡向上翻了翻眼皮，小声告诫道。
李淑容心思细腻，虽然不可能，但还是让他尽量被当成哑巴，说不定能少去很多事。这不仅能藏好他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少牵扯上她。
“都听衡娘子的。”
李玥衡不搭理他，往别处走了几步，离他远了一点，回头看时刚好看见李淑容带着女使出来。
李淑容似乎夜里没睡好，眼底有层淡淡的青黑，但又衬得肤色越发如雪，些许的憔悴使得眉间染了病气，让人看了平白跟着忧心，即使此刻是一副病态，也足够摄人心魄。
“阿姐是昨日没睡好吗？”李玥衡看着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怜惜，“若是不舒服，改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没什么事。”李淑容轻声回道，她顺着阶梯下来，一眼就看见李玥衡身后那突兀的身影。
谢琰虽然已经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容貌，可周身的气质却难以令人忽视。李淑容瞧他穿着下人的衣服应该是府里仆役，可又实在没有见过的记忆。
“这是……”
“哦，这是跟着我从燕京来的小厮，”李玥衡赶紧接话，“阿姐应该没注意过，我想街市上必定鱼龙混杂，带个小厮安心些。”
“还是妹妹想得周到。”李淑容听了再没有计较。
东街是整个儋州城内最繁华的一条街，摊贩和百姓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充斥着整个街道。马车还未驶入东街就已经被迫慢下来了，这里的道路修得有些窄，来往人流如织。
李玥衡往外张望了一眼，决定就在此下车。
“我们不还是没到吗？”李淑容看了眼下车的地方，稍稍坐立不安。
“这里人太多了，若坐着马车再往里走，恐怕会形成拥堵。”李玥衡解释道，“我们就在此地下车吧，待会可要让阿姐替我带路了。”
她随口说着玩笑话，先行下了车。可李淑容却有些僵住了。她从帘子里探出头，目光微微游移，双唇轻抿，“这……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们一会贴着里边走，不会有事的。”李玥衡向她伸出了手，笑靥浅浅。
李淑容眼神微动，最终还是牵着她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我们先走走吧，等逛够了再去铺子里面看看。”李玥衡说道。此话正合李淑容的心意，她微微颔首，跟在身后。
前方有一个摊子，上面挂着五颜六色地小布袋似的东西，远远的看着颇为吸睛。
“阿姐，我们去那里看看。”李玥衡握住李淑容的手，带她往摊子那里去。李淑容的手略微有点凉，但被李玥衡握住的瞬间，温暖了起来。
谢琰跟在两人的身后慢慢走着，可李玥衡跑得太快，他双眼跟着那抹浅粉的身影，从人流中穿过，停在了摊前。
李玥衡饶有兴致地拿起一个布袋，仔细端详起来。这小小的袋子和香囊差不多，里面没装什么东西，奇特的是袋子前后是由不同的布料拼接而成，这摊上每个布袋都是如此。
“阿姐你看，这为什么要用两种料子啊？”
李淑容也是头次见这种东西，她避开李玥衡的双眼，不知怎么回答。正在窘迫时，摊主接下了她的话。
“看来两位娘子不是本地人吧？”
“怎么说？”
摊主笑道：“这叫同心缄，是我们儋州特有的小玩意儿，本地人都认识。它啊顾名思义，一体两面寓意着两人的心贴在一起，是表明心意之物。经常有小娘子、小郎君买来互赠心意相通之人。”
“原来是有这种寓意啊，不过您可猜错了，我的确是外地人，不过我身边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儋州人呢。”李玥衡笑道。
摊主惊讶：“哎哟，那还真是少见啊。”
摊主的话应该是无心的，可越听李淑容就越心虚，她怕李玥衡是在试探她。真没想到随便逛逛竟逛到了这种摊子上。
“怎么样，两位娘子要不要买一个？”
李玥衡歉意地摆摆手，“还是不了，我们买来恐怕也没有用处。”
“娘子此言差矣，这同心缄不光是用在男女之间，像是闺中密友或是手足亲情，可以佩戴祈福或是送去表示祝福。”
摊主既这般用心地为她们讲说了良久，也不好再拒绝，李玥衡挑了个一面是桃夭一面是柳绿的同心缄，问道：“多少钱？”
“两钱。”
见李玥衡买了一个，李淑容也胡乱拿了一个付了钱。
李玥衡将它递给朝蕊收好，想着往里面塞着香料可以当个香囊佩戴，讨个好彩头。刚一转身，一只浑身雪白的狸奴突然从她身后窜出，李玥衡顿时像个被吸引住的孩童，跟着那只狸奴从摊位前离开了。
“玥衡！”李淑容喊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摊主望向远去的两抹倩丽身影，眼前忽然出现一大片阴影。
那个跟在刚才一位女郎身后的高大男子，在他的摊上匆匆留下了两枚铜钱。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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