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插手 谁曾想拦 ...
-
这件事居然李显壑也插手了?
李玥衡本以为是徐姝怕丑事外传,名声受损,故而才将里屋的女使全部清洗,可这下看来被那件丑事牵扯更多的可能是李显壑。
“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明日卯时将她们全都送到城外的庄子上,事情办得利索了,主君重重有赏!”
那名男子话音刚落,其余男子都兴奋不已。兴许是他们说的话传进了屋里,李玥衡隐隐约约听见了女子的哭泣声。
两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听得人心里惶惶不安,李玥衡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子,心中无法平静。
“怎么了?”
谢琰见她脸色僵住,轻声问道,“不是这里吗?”
李玥衡收回了探出的头,倚靠在墙壁上,她抿着唇,摇摇头,“是这里。”
“那你怎么一副愁容?”谢琰一只手臂撑在她侧边,微微低下头,入眼就是她快要拧成结的眉头。
“我在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一直对府内不闻不问的叔父,直接换了叔母一整个屋子的女使?”李玥衡这些日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两位叔母,而两位倒是没怎么接触。
李显壑偶尔与她碰面时,总是温和地问候两声,无非就是在府里是否还适应或是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徐姝。今日得知茶园诸事都是由徐姝经手后,她就误以为李家都是徐姝做主,忽视了李显壑才是明面上掌管全家的主君。
纵使徐姝这般竭心尽力地打理府中内外事务,可只要李显壑一声令下,她的权力也都能尽数被收回。
看来在这个李家,她最该对付的不是徐姝而是躲在徐姝背后的李显壑。
谢琰突然开口说道:“想知道不如抓一个问问。”
李玥衡稍稍仰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玩笑的意思,可或许是天色太暗,李玥衡看不清他的表情,“抓谁?女使吗?”
“他们方才说要将这些女使送到城外庄子上,至少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危险,你我过几日再去一次城外,届时再寻机会。”谢琰思索道,“成和一直在茶园周围盯着,我会让他留意这些女使的去向。”
谢琰声音低沉而认真,李玥衡沉默半晌,觉着他所言有理,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大人为何要帮我?”李玥衡终究无法对他彻底信任,谢琰对她的事提出了对策还让成和留意着,这么热心,必有所图。
谢琰轻笑一声,“能为李娘子效力,可是在下的福气啊。”
他没有直面回答,李玥衡也不再追问,看来今夜是无法得知真相了。耳边传来那些男子粗暴的骂声,他们不准那些女使再发出声音,以免被人听到。
李玥衡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再留下来也是无济于事,夜深露重了,还不走吗?”谢琰问道。
李玥衡最后瞥了一眼那个有着昏暗灯光的屋子,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转身跟在谢琰身后离开了这里。
走在路上,李玥衡忽然想起来,“你这几日夜里不会都在守夜人在府里乱逛吧?”
“怎么能是乱逛?”谢琰在前面打着灯走着,仿佛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我若没有熟悉地形,李娘子这时候恐怕还未摸到地方。”
他这是明晃晃地嘲讽,李玥衡扯了扯嘴角,心中想到他确实有帮忙就不与之计较了,“所以你才能这么快的找到他们关女使的地方?”
“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谢琰低声说道:“昨夜我看到他们把女使带到了这里。”
“什么?”李玥衡陡然提高声音又迅速反应过来压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她扯住谢琰的袖子,从他身后走到他的身侧,“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琰唇角微动,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你又没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你!”李玥衡暗暗咬紧牙关,将要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那我今晚碰见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你也在查这件事?”
谢琰没有否认,李玥衡还在气头上,只能趁他看不见,狠狠瞪了他两眼解气。
-
屋内灯影绰绰,屋中的人暂且还未歇息。
陈芝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的女使正帮她把头上的钗环卸下。她已三十有余,平日里保养得当,皮肤依旧光滑细腻,看不出半点衰老的迹象。
“我今日去大房那儿了。”她手上搓着护手的桂花油,眼睛透过镜子看向李弘嗣。
李弘嗣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本书,眼睛没抬一下,“我听说是大嫂病了是吧?”
“呦,原来你知道啊,我还当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呢。”陈芝没好气道。
李弘嗣眉头一皱,“啧”了一声,依旧没放下书,沉默以对。
陈芝见他不搭理自己了,就自顾自地说道:“我看大嫂这病得挺重,一时半会起不来,那大房没了人管家不得乱成什么样啊。”
“而且啊,我觉着她这病得蹊跷,平日里也没见有什么,怎么突然就倒下了?我听大房的几个女使说……”
“行了!”她的话被突然李弘嗣出声打断,李弘嗣将书随意扔在桌上,面露不虞,“你是作主子的,跟群女使瞎打听些什么?大房的事都由兄长做主,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陈芝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她伸手推开女使的手,起身走到李弘嗣面前,骂道:“你当我是因为什么?不都还是因为你没用?你倒好,还在这充起好人来了!你若是肯争气一点,难道还用我一个妇人家的来替你操心?”
李弘嗣被她指着骂,面上有些挂不住,赶紧向女使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女使忙低着头从屋里退出去。
“我……我何时让你替我操心了?分明是你不知足,看看女儿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李弘嗣气急,可终究在气势上低了陈芝一头。
陈芝冷笑:“我教的不好?李弘嗣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每日都在看那个破书,家中一切你可曾管过,也没见你像你三弟一样谋个一官半职,有个什么用!”
“家中产业都握在大房手里,你又靠不上,万一哪日老夫人没了要分家,我们母女几个靠什么活?你以为我天天低声下气地去讨好那个丫头片子是闲的慌啊?”
“你低声些!”
李弘嗣自知理亏又怕闹得整个家都不可开交,便软了语气,“我是没什么用,你要做什么就随你吧。”
“你就惯会装死!”陈芝也没了再与他争吵的兴致,绕过他自己躺到床上,背过身。
她胸中依旧怒火翻涌,心里却还没停止自己的盘算。徐姝病倒,老夫人也没了精气神,现下能够撑起管家大任的只有自己。纵使徐姝再不愿意,也要将管家钥匙交到自己手里。
她翻过身,方才与她争吵的李弘嗣又坐在桌案前,翻看着手中的书。
果真是书比她重要!陈芝白了他两眼,心中尽是埋怨。
次日,陈芝早早起来,就往徐姝院里去了。她一心惦记着管家大权,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趁着李弘嗣又去了书院,好去打探一下徐姝的病如何了。
还未走到地方,陈芝迎面碰上了李显壑。两人四目相对,不好躲开。
陈芝自知没安什么好心,有些心虚,上前向李显壑问候道:“伯兄这么早就去铺子里?”
“嗯,我去铺子那看看。”李显壑点头,“弟妹这一大早是要去哪?”
“大嫂病着我放心不下,想去看看,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陈芝叹了口气,作出忧心状。
“她没什么事,让你们担心了。”
李显壑瞧着反应不咸不淡的,好似病的不是自己妻子一样。陈芝心想,早知道大房乱得很,徐姝和李显壑两人不和,那妾室一房一房地抬进来,未曾想竟然这么冷漠。
她还想着多聊几句好暗示李显壑自己帮他打理内府,谁知他完全不接茬,那也就只能自己提起了。
“伯兄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千万别藏着掖着,我们能帮则帮。”陈芝面上堆笑,“这几日大嫂病倒,伯兄是最辛苦的,不仅白日里要忙铺子的事,回来还要担忧大嫂的病。”
陈芝不知他们夫妇俩管家的内情,只顾着吹捧,丝毫没注意李显壑僵住的脸。
“弟妹言重,府里白日里有女使们照料,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伯兄虽然说得有理,可这几日府里少了管束,下人们自觉些也就罢了,就怕有那等懒惰之人在其中浑水摸鱼,坏了府里的风气啊。”陈芝故意夸大,一面说着一面偷摸打量着李显壑的脸色。
可李显壑并未如她料想一般露出惊慌的神色,反而面不改色,面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多谢弟妹的关心,不过府中下人们都懂规矩,那些坏了规矩的人也可等夫人病愈后再处罚。”
陈芝又怎会不知府里的状况?往日徐姝还未病倒时下人们就常常忙里偷闲,现在无人管束就更加懈怠了。可李显壑硬是不肯松口,她也不好挑明。
谁曾想拦下她拿到管家权不是徐姝,居然是李显壑!
“不能再说了,马上过了时间,我得先过去了。夫人在静养,弟妹还是回去吧。”
李显壑先行告辞,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陈芝愣在原地,照他的意思就是即使徐姝病倒了,管家权也不会放手,她猛然有种被人羞辱的感觉。
李显壑面带微笑从她面前离开,在离她一段距离后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他向后瞥了一眼,冷冷吐出两字。
“蠢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