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yg悖论》星星xyyu

17、第十七章 门打开，权

　　门打开，权至龙回来了。

　　永裴的眼睛上下扫了几圈，发觉有些不同了。

　　以前权至龙看崔抒夏，大部分时间是克制地、远远地瞟一眼，或者直勾勾地盯一会又做贼心虚似的低下头、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现在呢，跟着她转，她动一下，他的眼珠就跟着挪一下。

　　永裴收回目光，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把空间让给那道视线。

　　崔抒夏就是在这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身上，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忍了三秒，五秒，十秒，实在受不了了，歪过头，正正对上那双痴迷到恨不得在她脸上开个洞钻进去的眼睛。

　　“欧巴！你干嘛！”

　　权至龙眨了眨眼睛，就那么注视着她，不闪不避，不躲不让。

　　手在口袋里摸了几下，摸出那颗草莓糖托在掌心里，理直气壮的问：“夏夏，这个糖能再给我一颗吗？”

　　崔抒夏瞠目结舌，实在不明白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她认命地掏出书包里的一整包草莓糖，‘啪’地一下塞过去：“都给你！都给你！别再来要了！”

　　权至龙攥着手里那包鼓鼓囊囊的草莓糖，笑眯眯地捂住嘴。捂了两秒，脑中掠过崔抒夏提过他笑起来牙床都能看到，又撒开手，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和粉色的牙床。

　　“不准笑！”崔抒夏眼一横，“不准盯着我！我要生气了！”

　　权至龙乖乖垂下头，翻开歌词本，拿起笔，在第一页那行圆圆的“至龙欧巴的歌词本，不许乱动”下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草莓。

　　画完了，笔还没收回去，人就又不争气地抬起眼来，盯着她看，看了又看，怎么都挪不开。

　　白眼差点翻到天花板的崔抒夏眼神死死锁定本子上的歌词，像是想用专注把旁边那道黏在她身上的目光给烧掉。

　　烧不掉。那道目光还在，落在侧脸，温温的，固执的，甩都甩不掉。

　　她举起本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凶巴巴的眼睛。

　　“欧巴你再看我我就走了！”

　　权至龙乖巧的收了视线。

　　一直安静观察的永裴看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至龙这是彻底不要脸了。

　　希望夏夏扛得住。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崔抒夏继续写词，没来得及写完一个完整的句子，那道视线再次贴了上来。

　　剜了一眼过去，他没躲，迎着那道视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崔抒夏头皮一阵发麻。笔一放，本子一合，拉上书包拉链，大步走向门口，手按上门把手。

　　“夏夏！你去哪？”权至龙的声音追上来。

　　她没回头，拉开门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步，两步，三步——

　　“夏夏！”权至龙追出来，声音比刚才大，“你不练习了吗？胜铉哥虽然不在，但是我可以教你啊。”

　　步子顿了一下，崔抒夏转过来，故意捏着嗓子，甜腻腻的，坏心眼全藏在尾音里：“我要去约会。”

　　权至龙急得跳脚，脱口而出：“不行！”

　　崔抒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活该。谁让他今天黏黏糊糊的盯着她看。活该。

　　“为什么？”她歪着头问，语气还是那种故意气人的甜，“欧巴连我去哪里都要管吗？”

　　权至龙卡壳了，眼珠子转了两圈，最后一拍手：“你……今天加练。”

　　崔抒夏：“……什么？”

　　“对，就是加练，”权至龙站直了，下巴跟着抬起来，“我全程指导，你今天的Flow我帮你从头顺一遍，保证比你出去约会更有用。”

　　崔抒夏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嘴里刚冒出一个“我——”，就被截断了话头。

　　“夏夏，”权至龙往前凑近，“前辈的指导，可是别的练习生想求都求不到的。你知道我平时时间多紧张吗？我今天是特意抽出空来帮你的。”

　　温柔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好似情人间呢喃，可说“前辈”两个字的时候，咬字格外清楚，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崔抒夏瞪过去，火气蹭蹭往上冒。

　　前辈。他居然用前辈这个身份压她。这个人不是最不喜欢摆前辈架子吗？不是最喜欢说“你不用把我当前辈”的吗？现在倒学会拿前辈来堵她了！

　　她瞪了好半会，想了三件事：第一，打他一顿，但他是前辈；第二，骂他一顿，但他是前辈；第三，转身就走，但他是前辈，而且他追得比她快。

　　三件事没有一件行得通。

　　只能气呼呼的闷头往回走，嘴里不自觉地漏出几声哼哼，鼻音重重的。

　　跟在身后的权至龙，听着那几声哼哼唧唧，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真的很像一只刚被惹毛了、正在边走边发牢骚的小猪啊～可爱得要命～

　　三两步追上去，两人并排走着，他曲起手臂，轻轻撞上她的胳膊。

　　“夏夏，别生气啊，多练习肯定没坏处。这样吧，结束后请你吃饭，行不行？”

　　崔抒夏闷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书包放下，本子翻开，笔拿起来，全程不给一个眼神。动作幅度却比平时大了不少，书包带子甩出去差点打到他的手臂，他侧身躲了一下，嘴角还挂着笑。

　　永裴的目光在去而复返的两人之间来回跳，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权至龙正忙着呢，刚把出门溜达的小香猪哄回了家，这会儿正摇着尾巴跟在她屁股后面，生怕她再跑。

　　“第三段这个‘动摇’的重音你试试放在第一个字上，对，就是这里——”

　　崔抒夏的笔尖顿了顿，还是跟着他说的位置划了两下。

　　“副歌前面那句的韵脚换个闭口音，会比较有张力——”

　　她又写了一个新的韵脚在旁边，没抬头，也没吭声，但笔没停。权至龙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叭叭，偶尔停下来等她记完，偶尔哼一段旋律给她听，浑然不知自己有多吵。

　　练了一会儿，崔抒夏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东西。

　　权至龙警觉地抬起头：“夏夏，你干嘛？”

　　“回家啊，再晚赶不上地铁了。”

　　“现在才十一点，你着什么急？”

　　“欧巴，我不想跟你吵。”

　　权至龙不敢怼了。他知道这时候再顶一句，她真能甩门走人。可就这么放她走，他也不甘心。

　　虽然十一点多，首尔的地铁确实快停了，可她家离公司不算太远，打车也就十几分钟。赶地铁倒也不是不行，但她会不会是去约会？郑容和说不定就在门口等着，两个人手一牵，溜达着去看一场午夜电影。她靠在椅背上笑，那个人伸手帮她把围巾拢一拢。

　　他整张脸皱起来，鼻子快要拧到一起了。

　　“夏夏，再练练吧。我可是听说你们组那个Rap总是第一名的孩子——叫什么来着——每天在公司练习到两三点才回去呢。”

　　说到“两三点”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崔抒夏犹豫起来，咬了咬嘴唇，还是坐了回去。

　　权至龙在背后偷偷比了个“耶”，赶紧继续讲那段副歌的切分点。

　　崔抒夏低头改了两笔，改完又瞟了一眼手机。

　　心思全挂在她身上的权至龙，着急忙慌的伸手指了另一个地方：“还有这里，这句……”

　　练了将近一个小时，崔抒夏这次真坐不住了。

　　“欧巴，我真的要走了，再晚就不好打车了，这个点出租车都很难叫了。”

　　权至龙没立刻接话。他望向窗外，首尔的冬夜，街上行人还是很多，路灯一排排亮着，车流在楼下慢慢挪动。

　　郑容和也应该还没睡吧？那个花孔雀说不定等在附近，准备一接到她就带她去吃炒年糕、吃烤肉、吃热乎乎的汤饭。她坐在他面前，吃累了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臂搭在她椅背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她的虎牙在他面前亮出来，对着他笑——

　　窗外那些车还在慢慢挪，他的手指已经先一步按在了她本子的一角。

　　力气用得有点大，指节都泛白了。

　　“夏夏，这个地方，就你刚才改的那个韵脚，我感觉还是不太顺。你再读一遍试试？”

　　崔抒夏顺着他手指按着的地方看过去，那个地方改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顺，她觉得已经没有问题了。

　　可她还是念了一遍，努力去听，好像确实……有一点别扭？

　　权至龙趁热打铁：“对吧？你再坐一下，我们把这一句顺完。很快的，就一句。”

　　崔抒夏坐下来：“……就一句。”

　　接下来的时间，权至龙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理由，每一个都踩在崔抒夏无法拒绝的点上——“这个地方的处理再打磨一下你就比上次考核进步了一个档次”“你下一段的情绪转换太快了，我们慢下来过一遍”“你换气点的位置选得不够舒服，改一改你明天练起来会轻松很多”。

　　崔抒夏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一次又一次的被按回去。她不是没察觉到那些理由越来越多、越来越牵强，可每一次他都能指出一个真的有问题的地方，她也确实觉得“改完这个就走”比较划算。结果那个“这个”改完了，下一个“这个”又冒出来，像在追一道永远够不到的光。

　　最后的最后，凌晨三点多，崔抒夏站在宿舍门口，眼皮沉得快睁不开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撑着最后一点劲儿瞪了权至龙一眼，那双眼睛都快合上了，凶意被睡意泡得软绵绵的，更像半梦半醒之间的一声哼唧。

　　权至龙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冬夜的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手插回口袋里，朝自己宿舍的方向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拖出一道晃悠悠的轮廓。

　　走了几步，他自言自语起来：“明天还能用什么理由呢？”

　　眉头微微拧着，走了两步，低声补了一句：“明天得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