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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爱情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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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
诊室外砰砰敲门声。
护士很担心。她的权限打不开诊室的锁了。
没有回应。
“今天不看诊,找人顶上吧。”过了一会儿,工作信息闪了下。
她不是没听见敲门,压根就不愿意说话。
躺在办公椅上,把医生服解开。透明外壳中滚烫的溶液,液态金属在搏动。齿轮嗡鸣。
要坏了。她好热。
医生痛苦地呜咽。
全息屏还实时更新评论。跳动的文字和红心,那张刺眼的照片还顶在第一位。为什么还没被举报下架。
遗失尚能忍受,反正她丢了,她也丢了。大家都找不到。
在一起奉若至宝,分开后思念,重见天日就演化为无她不可。像蛊一样生长、蔓延、穿透。她不止一次觉得永远失去她了。
好痛苦,头条都是宿衣和别人的暧昧照,和福克斯镇的冬天一样可有可无。
热。在恒温诊室,呼吸变成白雾。她从不嫉妒别人,她要就有。
一个人看着那栏照片心痒难搔。
……还有心吗?
指尖抓挠胸廓透明的甲壳,人啊,总要换一副身体。不然就得变成标本珍藏。
乒零哐啷,一阵骚乱,门被一脚踹开。
医生戴着鸭舌帽走在前面,旅行箱跟在后面,一边狼狈地收拾自己。
“我去南边。”旅友简单解释。反正也没人拦她。
天气多好,垂耳兔遮着眼睛。爱要大胆追。
*
弯弯绕绕躲着无人机,一不小心就开到沿海。风吹来都是咸味。
荒郊尽头是一段无人路,路太高,车爬不上去,她们把车抬到路面上。
“鱼。”
“好的。”
沙滩和海不过在路边几百米远,这个季节水位线不高,阳光铺得刺眼。
不知道有没有归来的渔船。
沿路一家无人便利店,厄里倪掏出一串红宝石时,机械店员愣了一秒。
“女士,您可以等价兑换价值三万元商品。处理这件物品手续繁琐,本店不接受还价。”
机械眼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但脸被包得严实,戴着墨镜,作为店员,又不好要求顾客直接露脸。
人家一没偷二没抢。
机械店员在交易记录里标记一条高风险。
“哦,没关系。我要淡水和车用蓄电池。”
“没问题。请您自行挑选。该机型没有起重功能。”店员把她领到仓库。
蓄电池比桶装水重多了。好在可以一边驾驶一边充电。
厄里倪又挑了些用品,顺手给宿衣带凉糖。
路边光线充足,行道树上落着几只乌鸦。
[温斯特是利亚姆区东海岸典型的渔村城市,东临旅游大都市杜尔德堡。春夏紫外线较强。]
[追求小城生活、或理想逃离快节奏都市的旅客建议到温斯特海滨度个假,渔民还保留着住木制房屋的习惯,这在全国乃至世界都是不可多得的景观。]
[民风强悍也是科技进步受阻的巨大因素。温斯特原属利亚姆区政府管辖,后经几场民间‘围剿’,划入蒂莫西区。]
[软骨鱼是温斯特产出最多的商品,无论鲜制刺身还是腌制,都在世界各地备受追捧。]
厄里倪囤了一圈货,拍拍手爬上车。宿衣正抱着光脑听跳出来的城市简介。
博士游学世界,大概不会来过荒凉的渔村。
厄里倪用枪口撬开货车底盘的凹槽,把蓄电池换进去。
原来到黑色三角区了。这里倒不怕执法队,蒂莫西政府根本不敢管;更怕天涯海角的亡命之徒。
想什么呢,还是良民居多吧……
再说谁比她们看起来更像亡命之徒呢?
“想吃鱼?”
厄里倪又问一遍,防止她临时变卦。
凉糖的薄荷味弥漫开。宿衣拆了两颗,一颗给她。
点头。
光脑正投影出相貌丑陋的香肠嘴软骨鱼,3D的,还在转圈展示。
[并非所有软骨鱼都适合食用,其中一部分的皮下血管中分布毒素腺,作用神经中枢,可使多系统瘫痪。食用者须得到及时救治……]
画面一转,一盘切好的刺身。嫩白色鱼肉,片成透明薄片,芥末摆盘。
[每年仍有百万食客重金订购,好评如流。您如果愿意尝试,请务必选择正规生产厂家……]
厄里倪从她手里拿过光脑。
看见刺身,她就把光脑紧紧抓着。
打开导航,去最近的码头碰碰运气。
“我们可以多呆几天。但是不能分开,这里流窜犯很多。”
宿衣虽然傻了,厄里倪还是习惯把计划一五一十相告。
“不怕,不怕。”宿衣安慰她。
比执法队刺激的事多的是。
天气好,码头出海回航的船更多。
货车靠边停下,宿衣站在长铁桥对面,看巨型起重机,和漆成红色的渔轮。
规模多浩大的渔村,从钢铁架上吊下的爪子,把几吨重的鱼从船上吊到岸上。抓娃娃机一样。
“老板,我买鱼。”
厄里倪习惯性往口袋里抓,珍珠在指间磨过,她愣了愣。
……买鱼不需要这么多吧。
这简直可以买半吨深海海鲜。
渔民打量她,没掏手机,也没掏出什么值钱东西。
“……不好意思。”
“你去那捡两条吧。”渔民指着车旁边坏掉的鱼,被扔在地上,腥气扑鼻。
厄里倪尴尬地想锤自己。死鱼是绝对不能要的。
“你想要新鲜的?”
“对。”
“喏,毛毛鱼五块一尾,海鲜五百一斤,品相好的八九百。那是要拉到杜尔德堡,供网红店的。旅游城市比这里还贵呢。”
“太便宜……”
宿衣很机智地猜到厄里倪在尴尬什么,半句话就被捂了嘴。
在这里露富不行。
“身上没带钱,不好意思啊。”厄里倪哂笑,“想赚点零用,码头今天还有差事吗?”
渔民把烟草摁进烟斗点了。
不想搭理乞丐。
他四下看了眼,瞄着自己的船。
“捕鱼机要洗了。可以清理一下。不过一个人不好做。”
友情提醒。
渔户一般会到镇上租洗船队,通常是几个工人带十几台机器,半年洗一次,一次得花小几万。
“我去看看。”厄里倪说,“您开报酬?”
“八千块。再给你两条鱼。”渔民咬着烟斗,含含糊糊,“你可以洗三四天,这周我们不出海了。”
“一万,我要现金,或者数字卡。”
又是流窜民。渔民心下嘀咕,要不联网的钞票。
“有的是,要什么有什么。”
先干下来再说吧。这么多要求。这么大的捕鱼机,就是一个男人也不行。
“我要软骨鱼。”
渔民抿了抿烟嘴。这也不贵,还以为她会开口要两只蓝龙虾呢。
要是两只蓝龙虾,这趟船就算洗下来,也省不了多少钱。
“行啊,我帮你片好冰起来。”
厄里倪背着宿衣爬舷梯,到甲板看捕鱼机。
一个舱那么大的机器,渔网已经全解下了,大小齿轮上挂满了海草和海带。还有鱼的尸体。
宿衣热心帮忙,探出身体去抓海草。被拽回来。
“我来就行。”
齿轮咬得很紧,万一不小心碰动一个,被吸进去,也和那些鱼一样的下场。
太危险了。
宿衣又去搬高压水枪,搬不动。
还是别帮倒忙了。
渔民远远站在岸上眯眼看。
他很失望,以为流窜民真有绝技在身呢。看来钱是省不下,回头还得进城找洗船队。
失望是意料之中,渔民抽着烟走了。
厄里倪清理捕鱼机,宿衣就在甲板和船舱溜达。
不算特别大的船,船员宿舍都狭小,舷窗外能看见船吃水线,随着码头的浪轻轻晃动。
船长驾驶舱,操控盘旁边放着一张电子书。
宿衣用手指碰了碰,竟然是儿童绘本。
原来这里人是这么带孩子的。假期不用上学,就随大人出海。
平常她不会乱拿别人东西。但厄里倪忙着洗船,自己坐在一边实在无聊,就拿书到甲板上看。
文献已经看不懂了,头疼费力;小孩子的科学杂志很好看。
薄薄一张纸,收录了全年期刊。宿衣从最新期往前看。
天体、化学、生物……又是豌豆。豌豆。现在竟然看豌豆都觉得有意思。
那些简单的文字,孟德尔的Q版画,一个字一个字收录进大脑,像拼图一样寻找卡槽。
基因永远在破碎重组。红色和蓝色的标记。
宿衣眼眶发湿,这些她没忘记,基础知识。忘记的只是一小部分,记忆可以不衔接,也可以没有头绪。就像公式里衔接符号缺失。
比如厄里倪曾经很喜欢她,为什么又变得憎恶;比如自己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己带她走出那个地方到底算不算救赎。
厄里倪抱着高压水枪,抽海水冲洗捕鱼机的齿轮和刀片。
肌肉在紧绷充血,那东西到底有多重?
管她呢,也许饲主就是喜怒无常,时而喜欢时而讨厌。
现在在一起就很好。若她讨厌宿衣,就吃掉宿衣。
阳光强烈,厄里倪放下水枪,擦擦汗走到宿衣面前。
哦,一本小人书。
厄里倪也喜欢看,指尖滑动她手里的电子纸,看微笑的小动物。
津津有味地翻了两页,一抬眼发现宿衣在盯着自己看。
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爱过我?”宿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