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丑八怪 ...

  •   苏雨裁蹲着,帮她把睡裤褪下。
      宽敞的卧室,空气中好闻的甜香。
      白色蕾丝睡衣下摆,遮着大腿。

      “从前你们玩些什么?你和她。”
      苏雨裁握着她的脚踝,指尖捏过腕骨,指节按着粉色的脚心。

      就像盘问一样。盘问前女友的细节。

      “我只是个陪读的,苏医生。”宿衣被她按得受不了。
      敏感的地方,又疼又痒。

      “有名无实?”

      其实是有实无名。
      宿衣把脚从她手中抽回来。
      她已经清理干净,该休息了。这是私人房间。

      前厅和卧室被重新布置过,有暖黄色的夜灯,和卡通贴纸。杯子是动物造型的,连着卧室的露天阳台,还放着两盆海棠。
      暖香让人昏昏欲睡,苏雨裁的睡袍,脆弱的腰带,一扯就会掉下来。
      宿衣看她前胸半掩的刺青,一只小狐狸,吊着眼梢的笑。

      “你在看这个?这是新的。”她把睡袍拉开一些。小狐狸抱着尾巴,粉色的尾巴尖。
      睡袍里面也有山松针香,混着她的体温。
      “她喜欢你什么?”

      “她不喜欢我。”
      可天使的身体已经覆上来,宿衣攀着她的肩膀。
      无需征求、无需许可、无需认同。像那天的梦一样,宿衣分不清,也不敢轻举妄动。

      轻笑,诡计得逞的轻浮,挠得宿衣心脏又烫又痒。
      如果苏雨裁现在就要上她,也是她咎由自取和万幸承恩。

      不是堕落,是天使的重赏。

      “谁会不喜欢你啊?”

      右腿脚踝被放在她的肩上,用指尖抚摸,用舌尖挑逗。宿衣耳垂被舔湿了,泛滥的激素,神识不清,轻轻呻吟。
      她知道这不对,她不了解苏雨裁的身份、性格、习惯和癖好,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杀死自己。
      但其实这些不重要。宿衣是个不重要的人,在世间像透明的游魂,随便什么方式、随便什么样子。她不计较很多,活着也很累。

      淡蓝色药剂推进她的身体。镇静剂和退烧药不一样,扎着会痛好几倍。
      蒙住她的眼睛,她看不见;不论痛觉持续多久,也不可反抗。
      没人反抗儿科医生。就算最调皮的孩子,都会被妥善制服。

      “只要一半,苏医生。”
      颤抖的声音,哽咽。

      “那是好好睡觉的计量。”
      玻璃落地的声音,苏雨裁把空针管丢在地上。
      “你怕我么?”

      那种东西能催眠,也能让她变成个反应迟钝的废物。
      宿衣清楚这一点。
      是大脑变迟钝,感官却对外界刺激更难设防。

      “还能说话吗?有感觉吗?”
      她狡猾的时候也温柔。

      “嗯。”

      “那许个愿,死在今夜,还是明早活着?”

      “您杀了我吧。”
      开玩笑的。她不至于死在手术室一样的地方。

      “让人好心疼啊……”
      天使垂怜的语气。摸她额角的伤口。

      蕾丝黑透不过多少光,宿衣却还能看见她的脸。
      渐渐看不见了。视觉、听觉、嗅觉都消失了。除非自内而外的按压、无法自控的喘息。
      除了快感不知所谓。湿、温热,不能让洁白的被褥和床单沾上肮脏的东西。
      *
      药物滥用。

      她的天使压在身上,让她呼吸困难。
      身体带着刺激后的疲惫,像烂熟的果子,被践踏。
      全是干涸的指套。

      天使朦胧醒来,抓着宿衣深吻,过于急躁的气息。
      她不用像快渴死的鱼一样表白,她的猎物只会默许。

      “今天……今天还要去工作吗?”
      她离得好近,撩开宿衣凌乱的长发。
      “我想让你陪我。”

      宿衣咬着牙。
      一部分身体坏掉了,被过度使用的后症。

      “我当然要去,苏医生。”

      “好吧。”苏雨裁终于起身,捡起地上的浴袍,披在身上,“早餐在餐厅,我就不送你啦。”

      又是独自坐上苏雨裁的车。
      冰雨打在车窗上,宿衣靠着窗,看自己的影子。
      玻璃让她降温。

      她没什么后悔的感觉。做上等人的一夜情,就像流浪猫被路人摸了一顿。
      苏雨裁到底在追求多极致的刺激,宿衣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手也在不可自控地发抖。
      并不是坏事,神魂颠倒的感觉消失了。现在至少能理智地敬爱她。
      *
      “你好!”

      奇怪的客人。
      宠医系着围裙,目光扫过她的脸。
      好浓的腥气。

      她的手悄悄去扣暗格,触到手枪。

      “我找你的长工。”
      猫都对她炸毛龇牙,厄里倪悻悻地看着到处乱窜的宠物。

      “她不在这里。”
      来者不善。宠医偷偷把手枪抽出来,上膛。
      凌乱的女人,她得仰头才能看见那张脸。面无表情,看着楼梯的方向。

      她知道宿衣在上面。她怎么知道的?

      宿衣在二楼安顿一只住院猫,忽然感觉不对劲,小碎步跑下楼。

      她一身整洁的新衬衣,身上留着山松针的味道。
      厄里倪没理会宠医把枪口对准她。这次宿衣没跑。

      她走过去。

      “从我店里滚开,不然我概不负责!”

      她真小,但真蛮横。那个宠物医生。

      “你不要连累别人……不要在这里。”

      哀求、恐惧。宿衣她不该。
      自己不连累任何人,这里的猫都不会碰。
      厄里倪讨厌猫。愚蠢而不识好歹的生物,和她一样。

      她离宿衣越近,医生手抖得不敢开枪。宿衣从橱桌抓起一把水果刀,在她扑向自己的一刻对准她的脖子。
      一步步后退,被逼进盥洗室。
      刀划出血痕,宿衣没有下手,厄里倪也没躲。

      好重的血腥味,宿衣靠近她就,就想吐。

      “我很脏吗?我恶心吗?这么讨厌我?”
      她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但看见宿衣脸色发白得皱眉。
      “你杀我呀。”

      这是幻觉吗?
      宿衣一阵阵晕眩,强忍着不吐她身上。
      迷信有怨鬼索命,一身血气。

      可自己用一切换厄里倪的命,不是让她去死的。

      宿衣逃不掉,断片中,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面前这个鬼魅,脖颈上的伤口,自己刚才划到的新伤。
      她为什么不躲?她不觉得痛吗?

      “玩得开心吗?宿博士。”

      诡异的温柔。
      果刀掉在地上,宿衣捂住嘴。
      反胃。

      “你要当**,也不至于总挑变态吧?这么想被玩死。”
      冷嘲热讽。

      厄里倪的力量,宿衣挣扎一下就放弃了。

      厄里倪想哭。她有一套斟酌整夜的措辞劝她和自己回去。
      但她忘得一干二净,言辞毒得能杀人。
      那个女人的香水味,还有宿衣的味道。想咬、极度饥饿,想喝她的血,或者唾液,什么都可以。她不是吃人的怪物。

      “你跟我走。我不杀你。”

      痛。宿衣踩她的脚。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丑八怪。呕……”
      稍不设防就忍不住想呕吐,又推又踩。
      “滚出去!滚回家去,我跟你没关系了。”

      你跟我走,我不杀你。
      宿衣不是白痴,她已经听懂了。一句话就够了。
      厄里倪不恨她了。

      她只是个还渴望母乳的幼崽。
      但断奶期过了,母兽也活不久了,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幻象也不该出现在宿衣脑海里。

      被杀手误伤怎么办?被不小心认出是异变体怎么办?她都已经那么有钱、那么独立了,怎么就不能一个人安心生活呢?
      宿衣给不了她更多了,却也不想做她的累赘;宿衣走投无路到这一步,和牺牲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懦弱而愚钝,所以和厄里倪也没关系。不需要她救命,不需要她嘲讽,不需要她怜悯。
      不需要她施舍尊严。
      刚才宠医开枪的话,厄里倪会死的。这只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怎样的危险。

      “滚!!!”

      歇斯底里地推开,狠狠地打她一巴掌。
      厄里倪惨白的脸,留下指印。

      她看看地上的刀,看看哭得怨恨的宿衣。门外有警笛声,宠医把猫赶上楼的跺脚声。

      “等死吧。”

      宿衣头晕目眩地跌坐下去。再次恢复神志时,宠医正在拍她后背。
      缺氧、痉挛。
      耳边全是厄里倪的声音,等死吧,还有她离开时令人发指的眼神。

      她那么想让宿衣死,宿衣死给她看好了。
      又哭。赌气的情绪。

      “小姐,嫌疑人跑了……”执法队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堵门都抓不到。宠医抱怨一句。执法队真是吃素的。
      宿衣却不合时宜地莫名安心一瞬。

      清点猫数,还好没有少。
      宠医让长工到房间里休息,自己动身打扫凌乱现场。
      她不是个精神病,她是真的在被追杀。
      跟随她来到这里的两个女人,说不清谁比谁更恐怖。
      苏雨裁和那个匪徒。

      欲望和神识是分家的。她看见宿衣时,只想舔舔那张脸。
      隔夜被别人舔过的,被糖浆涂过。
      她怎么可能活不久呢?谁都喜欢她,粉色尾巴的狐狸。所有人都骂她,但谁都喜欢她,他们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她和她说过话了,最后通牒,沟通无效。

      在很久很久以前,战争之前就是谈判。这叫先礼后兵。她是个战士。
      厄里倪以为她是玩够了,结果她是乐不思蜀。

      雨怎么还下不停。脸还是肿的,刚才不痛,只听见清脆的声响。
      现在开始痛了。
      厄里倪用指尖摸着,还好是痛的,她留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丑八怪,自己是丑八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