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不富贵》赵赵赵长安

14、第十四章 反正第二天

　　“做暴风雨中的海燕，做不改颜色的孤星。”

　　苏亦周返校复课的日子，简直比赵乔安还要忙。
　　白日里上课补休学分，夜里泡图书馆补课补作业，连熬三个大夜后，苏亦周趴在图书馆的桌面上，睡着了。
　　乔安画了一夜的分镜，再抬头时，就看到苏亦周正一枕黑甜。
　　她起身将外套盖在他的身上，又端了水杯到窗边透口气。
　　自苏亦周回来，乔安又过上了车接车送的日子，一日三餐也从速食快餐换成了各种精致的餐食。乔安明白，苏亦周还为苏亦白的行为觉得抱歉，便总是想方设法的对她好。
　　乔安也不点破，她只觉得无力。
　　她也不是没有怨过、恨过，可在那些人微言轻的日子里，你的感受真的没那么重要。
　　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里，就连你是谁都不会有人真正的在意。
　　纽约的三月，又飘起了雪。乔安低头啜了口热茶，再抬头时，乔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人撑着伞，一身黑衣，隔着玻璃，与她相望。
　　乔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脑海里突然就冒出那句台词，“只一眼，如果是对的人，只一眼就够了。”
　　乔安笑了，笑自己，也笑那人。
　　“笑什么？”他已经收了伞走到她的身边。
　　乔安仰着脑袋看他，“三次，三次你都在我最狼狈最荒芜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你可以开口要我帮忙的，”李嘉尘将手中的雨伞递了过去，“只要你开口，我断不会拒绝。”
　　乔安看着那柄长伞，“我有时候会觉得，我有幻想症，你大概是我幻想出来的人儿。只要我开口，你就会消失。”
　　他听完，叹了口气，只把伞递到了她的手边，“拿着吧，外面雨夹雪。”
　　见她不接，他又说道，“我要回国一趟，有一阵子你都幻想不到我了，可别害了相思才好。”
　　乔安无语的很，送了他一记超级无敌大白眼，“你想得比你长得还美呢。”
　　这个寂凉的深夜，李嘉尘终是没忍住，在图书馆里笑出了声。

　　李嘉尘回国干什么，他没说，乔安也没立场问。
　　反正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梦想永不熄灭。
　　中央公园复绿时，乔安的论文也终于交了上去。但等待论文答辩是个漫长又煎熬的过程，即便朝乾夕惕，乔安还是不免紧张。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答辩当天，乔安翻出了新买的真丝衬衣和长至膝盖上方的包臀裙。她化了个精致的妆，戴上了一副度数不怎么高的无框眼镜，出了门。
　　很久以后，她站在讲台上进行论文答辩的视频被人扒了出来，在热搜上挂了三天，热度仍不消散。
　　视频里的女孩子，散着一头浓密的长卷发，白色的真丝衬衣知性而又优雅，可藏在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却是敏锐又精准的。
　　她的嘴角偶尔勾起，舌尖偶尔舔过红唇，一口纯正的美式发音又酥又欲，不知有多少人要醉在这春风里。
　　乔安站上讲台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教室的最后一排，那个消失已久的男人，安静地坐在角落。
　　他穿着纯白的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目光灼灼，燃烧了整个岁月。
　　两个月不见，她愈发难掩光芒，他也愈发明白自己生出的情感。
　　李嘉尘原本以为，除却亲情，他再也不会生出其他多余的羁绊。在他这个位置上，任何奢侈品都不再奢侈，反倒是爱情变得奢侈起来。
　　不是没有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也不是没有势均力敌的家族联姻，可到了他这个位置，那些锦上添花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反倒是荒芜沙漠里平白生出的这一朵玫瑰，显得最为难能可贵。
　　他愿意陪她一起成长，甚至有些期待看她站在山巅之上。她会经历他过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有他在，她再也不必害怕跌倒摔下。他想给她托底，想得到她最吝啬的信任，想成为她可以背靠的大树。
　　这些情感，都是过往的李嘉尘不曾拥有的。
　　他也曾以为，对她不过是觉得新鲜而已，所以他也曾忽视过她在心底种下的那一粒种子。可它在他这里仿若没有天敌，它肆无忌惮的疯长，直至那个大雪冰封的冬日，那一巴掌扇得那株藤蔓直接窜上了天。
　　他用了半年的时间，下了一盘棋，引得那人一点一点地钻进他的套里。不为别的，只为告诉他这个世界公不公平我不知道，但她经历的一切我都要偏袒。
　　而此刻，台上那个女人，对此一无所知。
　　李嘉尘在乔安论文答辩完毕后，便起身离开了。等乔安再看向后排时，早已找不到人影。
　　答辩顺利结束，乔安走出教室，下意识去找他的身影。喧闹的走廊，川流不息街道，她却找不到他。
　　乔安这才想起来，她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是他的联系方式呢。
　　他可以在任何时间地点‘偶遇’她，可对于她来说，他属于人海。

　　又是一年毕业季。
　　乔安尝试着四处投了些简历，想看看以她自己的学历能谋个什么样的工作，谁承想，在偌大的纽约，任凭你高学历高颜值高能力，但你关系人脉全无，就是吃不开。
　　四处碰壁后，乔安耷拉着脑袋往宿舍走。
　　远处，车子的远光灯突然便照在了她的身上。强光害她睁不开眼，她抬起手臂挡在面前，心里忍不住想爆粗口。
　　“怎么？半年不见不认得了？”
　　夏清远收了远光灯，从车里下来。
　　他几步走到乔安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手脚齐全，看来没再被欺负。”
　　乔安提不起兴致跟他斗嘴，凉凉的撇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怎么了？李嘉尘撤资了？”
　　乔安猛翻了个白眼，“呸呸呸，你就不能想我点儿好。”
　　“那你愁眉苦脸给谁看？”
　　“夏清远，为什么你们要做成一件什么事情就特简单，而我却那么难呢？”
　　夏清远想了想，“也不是，为了把公司做起来，我不也是一年不曾歇一歇？”
　　“做成了？”
　　夏清远歪了歪头示意她上车，“苏亦周在家里等着呢，我们去找他边吃边说。”
　　乔安跟着他走向副驾，“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虽然这么说，但乔安看他尾巴快要翘到天上的样子便了然了。

　　乔安站在苏亦周公寓的餐桌前，怀里被塞进满满一束鲜花，面前是满满一桌的美食。
　　“乔安姐，恭喜你论文答辩顺利通过！”
　　乔安没想到这顿饭搞得这么隆重，“毕业典礼还得过几天，这就提前庆祝上了？”
　　“谁说这都是给你安排的了？”夏清远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这当然是为了庆祝，太奇娱乐正式成立了。”
　　“太奇？娱乐？”
　　“给。”夏清远将手中的合同递给她，“赵导，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太奇娱乐了吧。”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乔安做梦也想不到，在得到第一份投资后，她竟然又拿到了一份offer。而这份offer，比她白日里四处碰壁想拿到的offer重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乔安就这样在餐桌前捧了份offer看了起来，夏清远和苏亦周也不催她，只各自吃着餐点，等她细细看完。
　　“夏清远，你确定你要付我这些钱？”
　　乔安将那金额反复数了三遍，那是过去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一千万不多，一千万也不少，”夏清远擦了擦嘴，“我用这一千万卖你跟太奇合作，后续如果电影拿了奖，票房也可观，我们再聊续约的问题，怎么样？”
　　乔安反复斟酌，“你就不怕，我电影扑街？”
　　“投资方又不是我，赔了也不赔我的钱。”夏清远算盘打得清楚的很。
　　乔安哪里知道，夏清远有八百个心眼子，跟李嘉尘合作，就没有赔的道理。
　　“签吗？”他将笔递到她的面前。
　　乔安瞧着面前那只钢笔，舔了舔微干的唇，“签！”
　　一个‘签’字看似是赵乔安的目标得以达成，实则是苏亦周和太奇娱乐距离一炮而红和声名大振更进了一步。
　　等乔安签完字，苏亦周直接从桌子下抽出一个工具箱送上，乔安嘴角又抽了抽，那是个沉甸甸的日默瓦摄影箱。
　　“这又是干嘛？”
　　“贿赂你，”苏亦周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怕你换了我，所以我先下手为强。”
　　乔安翻了个白眼，“收了也能换，又没签合同。”
　　夏清远立马就把另一份合同递到了她的面前，“说得好，白纸黑字签了才保险。”
　　这下乔安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在这里等着我呢？”
　　“哎呀，”看乔安要炸毛，苏亦周连忙顺毛捋，“开玩笑，我跟清远哥过几天就要回国了，没办法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我就想提前把毕业礼物送给你。”
　　乔安看一眼夏清远，后者点了点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回去处理。”
　　“行吧。”既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肥水哪有外流的道理的，这样想着，乔安又开始安心的看合同。
　　签字之前她凝视着苏亦周的眼睛，“可是苏亦周，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你说，乔安姐。”
　　“同样的事情，我不想经历两遍。”
　　“我不会，”苏亦周明白她的意思，他拼命地摇头，“我不会的，乔安姐。”

作者有话说

　　本篇首句出自余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