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妈妈愿你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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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骄傲应该更轻松，更明亮，最好是眼睛看得见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如果问，纽约的这几年，乔安最想感谢的是谁。
谁也不会想到，会是那个饭都没有一起吃过一顿的女人。
她踩着小皮鞋去感谢那个曾给她温暖和体面的姐姐。
华灯初上，店内需要提前预约的空座也早已座无虚席，乔安走进店内，向那立在柜台后的女人灿烂一笑。
“望月姐，我要毕业了。”
望月今天穿了一身山岚色旗袍，乔安看着她，突然就想起那年托福考试，白颜女士站在树荫下等她，穿得也是山岚色旗袍。
“乔安，”她说，“妈妈愿你如山巅的清风，肆意洒脱，清醒自在。”
几年过去了，她清醒依旧，却还不得自在。
不仅望月上下打量她，店内注意到门口的食客们也都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乔安，我想象过你招人，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招人。”
望月走出柜台，招呼别人盯着，便带她去了二楼。
二楼左手边有几个高级的包厢，是望月用来招待贵宾的，右手边则是上次乔安借用的休息室和洗手间。
距楼梯最近的那间包厢，门微掩着，乔安上到二楼，目光随意的扫了一眼，便看到垂在裤沿边的一截黑色衬衣袖，往下是一枚雅致的袖扣，和一只好看得无以复加的手。与她细嫩无骨的手不同，那是一只极具性张力的手。
乔安突然觉得那枚纽扣有些眼熟，那并不是能经常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东西，而她的感觉又异常的敏感，她心下已经想起是在何处见过了。
已经飘过的视线又探了回去，乔安下意识的想再看，门却已经被关了起来。
乔安敛了心情，他与她本身就算不得认识。
再次来到这间休息室，乔安有了上次没有的好心情，她从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小盒递给望月。
“望月姐，这是谢礼，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望月也不跟她客气，接过来便当面打开，是一枚独特的欧泊戒指。
“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送我戒指。”她戴在手上，看了又看。
“你坐，我开瓶酒庆祝你顺利毕业。”
休息室不大，贴着白绿相间的壁纸，小小的吧台隔出两个空间，一边是墨绿复古的双人沙发和胡桃木茶几，另一边则是开放式的胡桃木酒柜和墨绿色的料理区。
乔安倚在吧台上，看着明明穿着一身旗袍却站在这摩登复古的空间里给她倒酒的望月，竟不觉得有丝毫违和。
红酒醒着，望月又从一旁小巧玲珑的冰箱里取出火腿和蜜瓜。
“你家人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吗？”
乔安摇摇头，“我妹妹的学校还没放假，父母自己转机的话我也不太放心，反正也没有几天了，回家再一起庆祝也一样。”
“那你要不要邀请我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可以吗？”乔安接过望月递来的红酒。
“当然可以，”望月张开手，“有票吗？”
“有。”
乔安转身从包里翻出那张票，交到她的手里，“望月姐，谢谢你。”
“谢什么，我帮你拍最好看的毕业照。”
“回国之后有什么计划？”
“我刚刚签了公司，回国后会开始着手电影拍摄的准备工作。”
“回去后有家人在身边，凡事就不要太逞强了，照顾好自己，别那么拼命。”望月拍拍她的手，“以后有机会记得回来看看我。”
“好。”乔安对她的善意格外珍惜。
望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她清楚的很，她不过是嘴上应了。
在这样一个该拼命的年纪，她决不允许自己懈怠。
“congratulations！”酒杯一碰，这是乔安最想听到的祝福。
第二天，乔安依旧起了个大早，沐浴化妆选衣服，才终于顶着朝阳出了门。
前往洋基体育馆的路上，有很多素不相识的各色人群，他们看到乔安这一身紫色，都会亲切的说一声“Congratulations！”
在乔安的记忆里，走在纽约的街头心里总会特别冷，但今日，想着远在国内的家人，和无数来自陌生人的祝福，乔安心里，好暖。
毕业典礼的大屏幕上，是来自学校教授、各界名人以及学长学姐的祝福与期许。
汪洋的紫海是同她一样将在今日毕业的同窗，乔安看着他们同家人、朋友拍照庆祝，也免不了想起了家人。
只是在她还未来得及伤感失落，便有几个男生蜂拥而至。
乔安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说暗恋她已久，今日毕业想跟女神一起拍张毕业照。
人家磊落的说着喜欢，乔安也不扭捏。
乔安想，原来除了针锋相对的‘喜欢’，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喜欢，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小心到，不到最后一秒，你都不晓得你也曾被偷偷爱过。
见她同他们合照，越来越过的男孩子涌了过来。
那些曾经追过她，或者只是遥遥看她一眼的男生，接连走近她。
这些人，虽不曾帮过她，但也没有为难过她。
她一边同他们拍着毕业照，一边听他们大方的告白。
这一刻已经没有人在乎成功与否，只觉得对得起自己就好。
“乔安。”
远处，望月踩着高跟鞋向她走来。
“Congratulations！”
曼哈顿的暖阳之下，乔安被人拥进怀里，那仿佛家人一样温暖的怀抱，让乔安心底的失落终于烟消云散。
有那么一刻，乔安的眼角是闪着水光的。
从洋基体育馆出来，望月牵着乔安的手走过寸土寸金的曼哈顿。
这里是纽约的心脏，也是她们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这里承载着她们太多的故事，也发生了许多还来不及释怀的事故。
望月带她去吃了一家汉堡店，没在店里吃，两个人打了包，斜倚在路边的雕像旁，乔安一边啃一边听望月给她讲故事。
“乔安，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乔安咽下那口汉堡，“为什么？”
“因为我很羡慕你。”
望月是跟着男朋友出国的，20岁的小姑娘爱上了大自己十岁的美籍华裔。
她被对方流于表面的优秀和成熟所吸引，可谁也没料到，那会是表面光鲜实则阴暗的地狱。
五年前，他是美医学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而她才刚刚从护理专业毕业。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看过世界的巨人，她是对世界蠢蠢欲动少女。
在大多数人看来，即便是她艳丽动人也依旧是配不上这样的男人的。可对少女望月来说，这应该是她会用一辈子去深爱的男人。
“我们在这里结婚，也在这里离婚。”
望月说。
不过月余，望月便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家暴。
那天，她在家一边包蒸饺一边练习口语，而他刚刚从研究所回家。
望月包完蒸饺，烧水的功夫想出门扔个垃圾，谁承想，门才刚刚打开，便被人扯了回来。
一路扯到卧室，被掷在床脚，巴掌便一个个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毫无缘由，毫无预兆，无可招架。
自那天之后，他便将她拘禁在房间里，每日回来轻则打骂，重则拳打脚踢，最后那次甚至动了刀。
那个时候，望月只有一个想法，逃。
趁他酒醉，她冒雨逃脱，没有雨伞，拖鞋又跑掉了，最后还却差点死在那人的车轮下。
但也好在有那人帮她，她才得以离婚，得以重生。
“乔安，我羡慕你，除了羡慕你本身的优秀，还羡慕你内心的强大。”
望月看向她身上的那件学士服，“我没有足够高的文凭，没有在这里立足的根本，更没有坚不可摧的灵魂。”
“不过上天看我可怜，让人伸手帮了我一把，不然你看到的望月，怕得是泥潭里的月，深沟里的月。”
乔安瞧着她盯着角落的目光，抬手揽住她另一侧的肩，这边歪了歪脑袋便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无论是天上的月，还是倒影里的月，总归都是我的望月姐。”
乔安细声而言，“世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懂得让自己属于自己。望月姐，你从来都属于你自己。”
望月扭头看她，她羡慕她，不仅是那惊鸿一瞥的容颜，还有她的处世之道。她见过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可那份狼狈里透出的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惊艳与强大。
仿佛一切打不垮她的，都终将只能成全。
望月歪了歪头，与她靠在一处儿。
“将来如果有机会再见，我再将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若有一天，她再踏上这片土地，一定会用她所有的野心，燃烧这整个曼岛。
但在此之前，该她吃得苦，她一丁点儿都没少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