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不富贵》赵赵赵长安

13、第十三章 “你

　　“可能给不了你世界全部温柔，但有个词叫尽我所能。”

　　赵乔安要是知道夏清远带她来吃米其林，她就不吃那桶泡面了。
　　“苏亦周怎么样了？”看夏清远点完餐，她这才开口。
　　“下个学期就回学校复课。”
　　他抬眼瞧着她，“前几天苏亦白去找你，就是要回学校给他办复课手续。”
　　“然后顺便来找我麻烦？”
　　“你们俩，为什么这么不对付。”
　　“这你还是问苏亦白吧，他要是不认，说了也是我编故事。”
　　乔安耸了耸肩，她心里明镜似的。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人哥俩二十几年的交情，能听信她这一面之词？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她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是在意得很了。
　　夏清远拧了眉，他和苏亦白打小一起长大，知道他人是浑了些，但也不至于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说有事问我，什么事？”
　　乔安这才从兜里摸出那张名片，“跟你打听个人。”
　　“前几天在楼下，有个男人开着辆迈巴赫来找我谈投资，还给了我一份合同。”她边说边把名片递了过去，“我看了合同，条件简直开在了我的心巴上。但我看这名片，上面连个公司名都没有，是不是骗人的啊。”
　　看清名片的夏清远，指尖一僵，他眼神复杂的看向赵乔安。
　　“你听没听说过这号人？”他盯得她发毛，“该不会真是骗子吧？我一穷二白的，人怎么会盯上我了呢？”
　　“那辆迈巴赫的车牌号是多少？”
　　乔安记得贼清，马上就报了出来。
　　“怎么了吗？”
　　夏清远捏了捏眉头，“他不是骗子。”
　　“如果是高迪直接找你，那他代表的便是他背后的人。”
　　“李嘉尘？”
　　夏清远看她的眼神越发郑重其事起来，“赵乔安，你最好不要招惹这号人物。”
　　乔安疑惑，“这人谁啊？真要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上网搜不到。”
　　“你得懂得一个道理，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族，向来是低调神秘的。”
　　“多低调神秘？”乔安不信，“神秘到你也说不上来？”
　　夏清远示意她边吃边说。
　　“李嘉尘来自沪上李家，所以我多少知道些。”
　　“沪上李家在国内相当低调，但他们家族在西方商界享有相当高的知名度。”
　　沪上李家，明清时便有了自己的产业。
　　那时他们在国内定居的地方还不是上海，而是在广州跟英国人做贸易。后来，李家的掌舵人将产业扩大至国外，债务也放到了国外，甚至成为了英国东印度公司最大的债权人。同一时间，他们在国内置办了大量的田产、宅院和店铺等，让银子逐渐变成了资本。再后来，他们还投资了美国的铁路和证券，甚至做起了南洋的军火生意。虽然因为各方面的原因，现在放弃了军火生意，但依旧累计了不可估量的资产。
　　之后，到了李嘉尘祖父那一代，则在国外开起了私人银行，做起了房地产生意。而李嘉尘的父亲，除了把房地产生意在国内做得风生水起，更是将实业做到了一个巅峰。
　　至于李嘉尘，他在大学期间就开始搞各种投资，范围涉及医疗、通讯和科技研发。
　　现在还要投资赵乔安的剧本吗？这个夜晚，夏清远讶异不止。
　　“那这个李嘉尘比你们的来头还厉害？”
　　夏清远白了她一眼，这是重点吗？
　　“我们这几个人，人脉和资源大多都在国内，而沪上李家则是在整个国际上都吃得开的。”
　　乔安了然，“也就是说，这份投资我是可以拿的。”
　　对此，夏清远只说，“你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他好意提醒，“乔安，这次你碰到的人背景深厚，他所代表的沪上李家不仅财富丰厚，甚至有人位高权重。如果有什么差池，我不一定能帮得了你。”
　　夏清远想起跟李嘉尘的几次见面，那人大不了他几岁，但那样的家族培养出来的新一任掌舵人，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优越。
　　这顿米其林吃得赵乔安食不知味，连带着夏清远也觉得索然无味。
　　乔安拒绝了夏清远送她回宿舍的好意，她得消化一下今晚得到的信息，再决定如何抉择。
　　跨年之夜又开始飘雪，乔安裹紧身上那件超长的羽绒服，这才融进川流的人群。
　　她毫无目的的前行着，随着人流走到了纽约时代广场。看着那一片热闹沸腾的天地，她转身寻了个角落靠墙而立。
　　风吹过她耳边的碎发，雪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在墙壁的寒气透过衣服即将入侵时，有人撑着伞，踏雪而来。
　　“又想发烧吗？”
　　视线里的那双球鞋才将将止步，他含笑的声音便笼在了头顶。
　　乔安仰起脸，目光便撞进了他的眼底。
　　“要你管。”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到底是离开了墙壁。只是这样，她离他便更近了些。
　　如墨的长伞隔绝了飘扬的大雪，跨年的倒计时声远远飘来，装载了许愿便签的水晶球从高空洒下。乔安远远的瞧了一眼，目光才收了回来，便看到一块黑巧递到她的面前。
　　“新年快乐。”
　　他说。
　　乔安看着那块巧克力，突然就笑了。
　　她想起电影里的一句话，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她从他宽大温厚的掌心里拿起那块巧克力，明明是呵气成霜的季节，可李嘉尘却看到桃花开了。
　　“新年快乐。”
　　她说。
　　乔安没想到，这个夜晚，她竟然跟‘陌生人’一起跨了年。
　　当然，许久之后，当他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时，乔安都会觉得过去的自己很勇，非常勇。

　　跟高迪见面的那天，纽约难得放晴。
　　一杯咖啡见底，乔安也瞧见那行走的金库进了咖啡店。
　　“高迪先生。”她起身迎接。
　　“您叫我高迪就行。”
　　乔安总觉得很奇怪，他好像对她非常客气，客气到好像是他有事拜托她一样。
　　等服务生点完单，乔安将合同递了过去。
　　“合同我签好了。”
　　他打开合同，确认无误，这才颔首，“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吗？”
　　“你问。”
　　“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拍摄？是在国内拍摄？还是在这边拍？关于成立剧组的事宜您是怎么想的？投资款我打到哪里？”
　　一连几个问题跟机关枪似的怼到她的脑门上，乔安这才意识到，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也许之前，他并没有接触过电影行业，但眼下，他比她都要专业，都要重视。
　　“下个学期我要准备论文答辩，所有跟拍摄相关的工作得等我答辩完成后给您具体的答复，至于投资款后期我再同您联系。”
　　高迪颔首，“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乔安终于忍不住问，“老实说，您和您的老板对我好像好得有些过分。”
　　高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是那位爷对你好，我不过是个工具人。
　　跟在李嘉尘身边的十年，他见识过那位的能力和手段，与其说他在帮那位做事，不如说他在他的身上偷师。这些年，他随口透露给他的信息，就够他在华尔街上大赚特赚的了。
　　高迪曾经想过，这样一位爷，究竟最后会拥有怎样的爱人。
　　他原本以为，那必然得是豪门家族里的天之骄女，不然就是名门闺秀或是书香贵女。可这位爷，每每同她们在一起时，都会摆出一副高冷之花的模样。
　　那个时候，哪怕是他那个号称‘人间芭比’的前任，他都是公私分明的。哪像现在，人还没泡到手呢，就有徇私的倾向了。
　　没有人比高迪更清楚李嘉尘的时间到底有多值钱，在他看来，那位爷从没有在‘人间芭比’身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
　　可现在呢？
　　不仅要从迪拜赶回纽约，只为同那朵并不富贵的‘富贵花’跨个年，而且人家还不知情。就连国内老宅那边催促他回国过春节的要求，也被他拒绝了去了。说不定春节那天，那位爷又得跟眼前这位偶个遇。
　　高迪淡定回应，“这是先生第一次涉足影视投资，不免重视了些。”
　　“另外，整个电影电视行业近几年都不景气，国内出圈的作品也好，能在国际上排上号拿到奖的导演也罢，都屈指可数。”
　　“所以，他是对你抱有期望的。”
　　乔安看了看面前那份意式浓缩，“他连我的剧本都没看过，仅凭老师的推荐，就认为我能拿奖或者票房大卖？难不成他会算命？我命里带火还是带奖？”
　　高迪忍着笑，任换了谁也不敢这样说那位爷啊，她可真是勇。
　　“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需要您把剧本发给我一份。”
　　“我们会找专业的人员来评估，视评估等级决定是否追加投资。”
　　“这不是签合同前的活儿？”乔安觉得，这个李嘉尘可真不靠谱。
　　而知道内情的高迪却憋得相当难受，要不是那位爷心疼你挨打受挫，哪会让这么大的漏洞出现，等着你去发现啊。
　　高迪再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按照以往老板对工作的严谨度和逻辑性要求来看，再这样下去，还真有可能离昏君不远了呢。
　　乔安眼瞅着高迪无了语，她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罢了，要不是夏清远给她透过底，她是一定要问问这位高特助，你老板脑子有泡吧。
　　李嘉尘脑子里怎么可能会有泡呢？不过是趁你睡着早把剧本看完了。

作者有话说

　　本篇首句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