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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有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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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中国的进出口贸易创历史新高,不仅纺织和家具等传统产品稳步增长,还有机电,高新技术的出口。江城周边大大小小的工厂,市区还有许多兴起的科技公司。
国外需求在增长,但是一些工厂老板却缺乏门路,只能依靠在商贸城揽客,外语说得磕磕巴巴,也没有成熟的产品介绍与生产流程的展示,争不过一出手就是完整产业链与附加服务的的大企业。
林蔚瞅准这一点空缺,只往那些小老板或者年纪偏大的老总身边凑,不仅当翻译还会自我发挥,做个精美的PPT搞一拨激情推销。
漂亮的小帅哥,热情洋溢,专业程度犹如实在介绍自家产业,成功度还是很高的。不过一周,林蔚就已经能稳定接单了。
也辛苦,产品种类不同,他需要现学,在去见客户的路上都得抽空记那些晦涩难懂,长长一穿的专业词汇。
第一家,他只赚了九百,三个小时九百!
从写字楼出来,他走在街上,烈日当空,随便在地摊上买来的白色衬衫背后已被汗浸湿。
但林蔚高兴极了,那不是他第一次赚到钱,可时移世转,他不再是以前茫然无措,靠着一双手去做苦力养活自己了!
刚才对着一行人侃侃而谈,他的手心出了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好像他的灵魂与□□分离开,一个在旁观,一个在运行。
那真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这真的是自己能做到的事?
一个林蔚见证了另一个林蔚的成长。
他的心怦怦跳,走上那座桥时,江风拂过,面上一片清凉,他想哭,没由来的想哭。
那些窘迫又麻木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现在哪怕是他仍旧贫穷,仍旧忙碌,仍旧疲惫,可他甘之如饴。
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碧水蓝天,他想起了老师,那位穿着碎花裙子,在多年前的一个清晨与他相视一笑的美丽女孩儿。
没有她的馈赠,自己哪里来到这里的勇气?
风将他的衬衫吹得鼓了起来,林蔚无声的说:“谢谢。”
谢谁呢?
感谢所有美好的相遇。
思绪万千,林蔚在桥上久久站立。直到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才回过神,接起来,是赵胜喊他去下一家。
感性一扫而空,林蔚就往公交站跑。
赵胜在物流公司打工,不知道他哪里搞来的驾照,能开着送货的破车顺路带带林蔚。
人生地不熟,两人经常迷路,再骂骂咧咧地伸着脑袋找方向,那车也是破的摇摇欲坠,有时候开着开着车门就会被甩开。
林蔚吓得要死,转头骂赵胜开太快。赵胜哈哈一笑,说:“哎呀,先凑合凑合,等哥有钱了买辆大奔来接你!”
话音落下,还不等林蔚讲话,一个剧烈的颠簸后,后视镜就掉了一个。
屁的大奔!
林蔚还得先屁颠屁颠跑下去把那碎成渣的后视镜捡回来,让他带回公司交差。
至于住处,赵胜很有骨气,听说是房子是程澈租的,转头就走,跑到公司住员工宿舍去了。
宁可挤六人间也不沾程澈一点!多大仇多大怨啊!林蔚要被两个犟驴一样的人给气死。
不过,林蔚有时候会加班,陪客户吃完饭,喝完酒会太晚,赵胜不放心,也会陪他一起回家....打个地铺。
一周过得真快,林蔚每天去银行存钱,那一串数字蹭蹭蹭的往上涨。他高兴地晚上在床上当鱼,蹦跶很久才睡觉。
当然,蹦跶的间隙,会跟程澈聊个没什么营养的小天。
尽管他一直强调不让程澈来,可真到了周末,他还是心神不宁,隐秘的的期待萦绕心头,说错了俩单词。
还好无人在意,没扣工钱。
客户是巴西来的,又能吃又能喝,签完采购合同就直奔餐厅,林蔚也得去,他一直以来都是不喝酒的,吃也不能放开吃,要是说话时一口饭喷出来就不大妙了。
可那天硬是拗不过那个巴西佬,喝了几杯,很多种酒混着喝,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到最后,老板,客户,连带着他这个做翻译的,没一个人清醒。
助理将那二人接走了,林蔚蹲在街边哇哇吐,偏偏那天赵胜去了外地送货,没人理他了。
头晕眼花,走都走不了,他坐在路边醒酒,想清醒一点再打车。
醉的太厉害,以至于当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林蔚以为出了幻觉,瞥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嘴里嘟囔着;“不能碰不能摸的...”
程澈在他面前蹲下来,“谁不能碰不能摸?”
熟悉的气味,声音让林蔚猛然一怔,连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他缓缓转过来,伸手拍了拍程澈的脸。
软软的,热热的,汗津津的,靠,真的是他!
没力气站起来,林蔚就那样坐着,上身扑到了他怀里。
“不是不让你来吗!”
程澈蹲着不是很稳,被他撞得后仰,一手撑了地面才稳住身形,喘气笑道:“你要砸死我啊?不来怎么能知道你凌晨还在酒吧门口?”
林蔚马上从他怀里起来,信誓旦旦,“我可是干正事来的,别冤枉我!”
程澈盯着他细细看了会儿,伸手去扶他,“行,走吧小林总,送你回家。”
林蔚一个大大的笑脸,摆了摆手:“哎呀小程,还没到哪一步呢,低调低调~”
“指日可待嘛。”
“借你吉言嘛。”
招手拦停一辆出租车,程澈熟练地报出地址,深沉沉的夜色里,两个人回家去了。
房间门口,程澈让他开门,林蔚耍赖趴在他肩头不动。
程澈只好一手扶他,一手在他裤子口袋里找钥匙,西服裤料子比较薄,又贴身,还没找出来钥匙林蔚就开始皱眉嚷嚷:“你别乱摸行不行?”
程澈不语,也不管他,继续摸摸索索。故意还是不小心,谁知道呢?
开了门,林蔚就不淡定了,把程澈按在墙上就开始毫无章法地亲,灯也不开,黑漆漆的房间里,热,厮磨,闷哼,喘息。
程澈老老实实贴墙站着,任他肆意妄为,咬,啃,照单全收。
还要摸摸他的背,以示回应。
直到林蔚拽他的裤子,程澈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想你。”林蔚望着他在黑暗中的轮廓,想要更多的渴望在他体内燃烧。没有喝多,他脑子清醒得很,这是程澈,是他日夜都想念的人,喜欢得不得了的人,又怎么会错?
程澈没有说话,也没有没有松手。
林蔚又贴上他,手下使了劲儿,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程澈总是穿那种松松垮垮的运动裤或者休闲裤,根本不禁扯。
“别在这儿...外面有人。”程澈仰着脖子,断断续续地说。公寓隔音不好,电梯上下河走廊的脚步声都很清晰,要不是隔着门,感觉就在两人身边走过一样。
“没关系,没人看得见。”林蔚轻轻吻着,哄他。
有点用,程澈安静了,可太安静,太温柔,又不像他,怎么回事?林蔚疑惑着,但不知名的欲望掩盖了着微不足道的异常,他没有深究。
从门口纠缠到卧室床上,热,热的要死了,开了空调才能正常呼吸。
到了最后一步,林蔚就蒙了,怎么做来着?
他太忙了,马马虎虎在网吧看过一遍,但现在也不怎么想得起来,于是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但是...来不来都可以,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就让程澈难受。
还是算了吧。
他正思索着,程澈也说话了,“下次。”
下次就下次,他也不是很图这个,林蔚抱着他,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你不争一争吗?”
程澈还在喘气,“有什么好争的?”
“他们说...好像会痛...”
“也会爽。”程澈平静道。
好直白,林蔚语塞了,他还是没有程澈这么....坦然。
空气静默一会儿,程澈忽然说:“我无名无分,就要被你睡,我很难过。”
林蔚手脚并用缠着他,“什么名分?”
他跟程澈到这一天是自然而然,名分,要结婚吗?那做不到啊。林蔚苦恼道:“程澈,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哪种喜欢?”
“所有的喜欢加在一起那么喜欢。”林蔚摸着他的头发,认真地说:
“想亲你想抱你...也想睡你。我之前有点害怕,不敢想是什么原因,一直当是我们关系太好才情不自禁,但上次我见到你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我突然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面对自己的心意,也后悔没有跟你表白,我不想再跟你只当好朋友,我想跟你...有个家你懂吗?平平淡淡,买菜做饭那种,就跟...就跟..过日子那样!”
林蔚有点羞耻,夫妻二字他说不出口,就含糊了过去。
他的耳朵此刻就在贴在程澈心口,能听到少年强有力的心脏搏动,那心跳起初平稳,却在他说到“有个家”和“过日子”时,骤然失了节奏,变得又重又快,像擂鼓一样撞击着他的耳膜。
林蔚忽然有点忐忑,他好像太过于理所应当了。难道自己有这种想法,程澈就一定也有吗?
他一直没有说话....难道是自己的话压力太大了吗?
林蔚咬了下唇,坐了起来挠挠头发:“但是...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好热,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就跑了,要是程澈真没那个意思,他怕自己会哭出来。这些话本来是想生活稳定,在京城之后再好好找个机会说的。现在说起来,倒像是自己做完坏事随便搪塞的借口了。
林蔚在浴室懊恼,叹了口气抹了把脸刚要关门,一个人影就紧随其后窜了进来,不由分说拧开花洒就开始狂风骤雨般的吻。
林蔚推开他,隔着热气腾腾的水幕,瘪着嘴巴委屈:“无名无分,我不来了。”
程澈的眼睛像是刚才盛进了一汪水,亮得惊人,他伸手把林蔚拽过来,“怎么了?好朋友的时候什么都来,变男朋友了就不乐意了?”
林蔚嘴角忍不住上扬,眉眼也有了弧度,傲娇得抬抬下巴闭上眼睛:“那行吧,勉为其难吧。”
程澈的唇贴到他的耳边,低沉又真挚的声音钻进林蔚的耳朵:
“小宝,我会一辈子都爱你。”
温热酥痒的感觉就顺便传遍了全身,这是程澈第一次叫他的小名。
水流,明灯,坦诚相对。
林蔚睁开眼睛,迎上他的目光,眼睛泛红:“那我两辈子,比你多。”
程澈笑了,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美丽得像是勾引人,林蔚迷迷糊糊就贴了上去。
有名有分了,也没干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只是磨磨蹭蹭洗了个澡而已。
头发还在滴水,程澈跟巡视领地似的,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尤其是没看到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高兴得自己在心里放了个烟花。
算赵胜那小子有点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