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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亡命之徒(九)重生 他死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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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比斯?”
“是我,父亲。”
赛特勉强用手臂撑起身子,刚一坐起,一阵晕眩便随之袭来。
阿努比斯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我这是在哪?”赛特低着头,眉头轻轻蹙起。他揉了揉太阳穴,待视野重新聚焦,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一口棺材里。
“回父亲,这里是战神殿。距离您上次沉睡,已过了八十四年。”
“八十四年?”
赛特愣了愣。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往腿上一掐。
疼。
看来这回不是梦。
“这是怎么回事?”赛特问道,抬头环顾四周。
他分明记得自己被送上了绞刑台,随着视野拔高,意识逐渐涣散。在那之后,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口棺材、一座空城,还有位故人。
故人还是那位故人,只是故人不识他。
“回父亲,是太阳神命魔法女神将您复活,并在诸神会议上赦免了您的罪。”阿努比斯平静道。
“太阳神?”赛特一愣:“你是说……太阳神苏醒了?”
阿努比斯点了点头。
闻言,赛特不假思索,起身便往棺外一跨:“太阳神在哪?在神殿吗?我要见他,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阿努比斯眼疾手快,连忙搀扶:“父亲,您的身子尚未痊愈。太阳神特意吩咐过,要您好好静养。”
“他当真这么说了?”
“嗯,当真这么说了。”
“……”
赛特默默低下头,下意识往回走,待回过神时,已重新坐回棺材里。
“太好了……父神他没事,真的太好了。”赛特喃喃道。
下一瞬,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可不对呀,你说是魔法女神受命将我复活……”
阿努比斯:“嗯。”
“可我不都已经……死透了?”赛特有些不确定道。
众所周知,启动复活术需以一颗完整的心脏作为媒介。可依照当年的判决,他的心脏早该被喂给噬心兽,那么他又是如何复活的?
赛特:“我不明白……”
阿努比斯沉默半晌,才缓缓张口:“我违抗了神命。”
“什么……意思?”
“阿米特惦记了整整八十四年。”
赛特一怔。
“可是我并不后悔,”阿努比斯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
赛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良久,才缓缓道:
“你是傻吗……你就没想过违抗神命的后果?”
“想过,”阿努比斯如实道:“若无意外,将以同罪论处。”
“那你还……”
阿努比斯:“可是意外发生了。太阳神赦免了您的罪,作为违抗神命的代价,我将去往杜埃划船夜巡,”他顿了顿,道:“十年。”
赛特闻言,不知该担心还是庆幸。担心的是,杜埃夜巡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搭上性命;庆幸的是,总好过那剖心之刑。
不知是否为错觉,有那么一瞬,赛特竟从阿努比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到了自豪。
居然还得意上了吗……赛特暗暗心道。若非太阳神网开一面,这傻小孩怕是已成了杜埃的鬼。
赛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棺材板上跳了下来。稍稍活动筋骨后,便径直朝殿门走去。
“父亲,您上哪去?太阳神说了您还不能……”
“你老子没那么娇贵,”赛特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就是殿里憋得慌,出去透会儿风。”
阿努比斯一愣,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那我和您一起。”
“随你。”
阿努比斯默默地跟在赛特身后,一路都未再开口。
放眼望去,白沙铺就的小径一路向前延伸,紫色的鸢尾花沿途盛放。阿努比斯认得这条花道,那是通往太阳神殿的捷径。小时候,赛特也曾牵着他走过这条路。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些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赛特的声音将阿努比斯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后者思索片刻,缓缓道:“格尔塞304年,智慧之神带人前往彼岸岛,修复战后受损的地貌。”
“打住,”赛特抬手打断:“我没让你从头讲,挑点有意思的说得了。”
阿努比斯思忖半晌:“蛇王阿波菲斯?”
“展开说说。”
阿努比斯清了清嗓,正色道:“太阳神为调查魔血一事,派人前去杜埃视察。这才发现,当年用以压制蛇王的封印早已被破除。”
早已破除……吗。赛特暗自心道。
对此他并不意外。早在魔血夺身之前,赛特便觉察到封印的力量正在减弱。他本想将情况汇报上去,岂料蛇王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后来呢?可有追查到那条蛇的下落?”赛特问道。
阿努比斯摇了摇头:“侦查队仍在持续追踪,可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有结果。”
“这样啊,”赛特眉头一蹙:“那条蛇一日不除,杜埃的局势就多一层变数。”他停下脚步,转身拍了拍阿努比斯的肩,语重心长道:
“所以你千万要当心,夜巡期间一有状况就及时汇报,别逞能也别莽撞。”
“知道了,父亲。”
赛特放心地点了点头,沿着花道继续前行。
“话说回来,太阳.城的大家都还好吧?”赛特随口一问。
“嗯,一切如常,”阿努比斯道:“没什么特别的。”
赛特顿了顿,试探道:“那荷……咳!天空之神呢?”
“天空之神?”
赛特下意识别过脸:“他怎么样了?”
阿努比斯如实回答:“平日里,天空之神不是在练剑,就是在批公文,几乎不怎么露面。”
“这样啊……”赛特喃喃道,若有所思。
那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地无趣。
念及此处,赛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太阳神殿。
赛特:“好了,送我到这儿就行。”
“父亲当真不需要我陪着吗?”阿努比斯关切道。
“别小看你老子,”赛特看似随意地摆了摆手:“走啦!”
“嗯。”阿努比斯轻轻应了一声,目送着赛特离开。
这样就好……只要父亲好好的,就足够了。
阿努比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向自己的胸口。
他并不后悔,哪怕为此与魔族做了交易。
是啊,交易。
——噬心兽阿米特。作为隐瞒藏心一事的代价,阿努比斯承诺会在死后将自己的心脏献给那个魔族。
就是这事要让父亲知道了,大概率会生气吧?
阿努比斯默默垂下眼帘,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
太阳神殿内金辉万道,石柱林立。大殿尽头,王座巍然,座上却空无一人。
赛特沿着长廊一路前行。阳光穿过一道道拱门,洒落在廊间。廊外绿意葱茏,鸟雀啼鸣,偶有微风穿庭而过,捎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赛特顺着旋梯来到二楼,转过廊角,在第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了抬手,犹豫半晌,才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我。”赛特轻声道,试探着将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亮的房间,墙面洁白,鎏金点缀。目光尽头,帘幔飘扬,落地窗外连着一方露台,盆栽错落摆放,藤蔓沿着栏杆恣意攀爬。
而在那片绿意之间,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坐在摇椅上,悠悠晃着。
“你来了呀,沙漠之神。”
那人低着头,用手背轻轻顺过白隼的背羽,一下又一下。
赛特没有立即接话,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熟悉的声音、记忆中的背影,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
真实得……不像话。
赛特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一路上琢磨的对白,到了关键时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来吧,孩子。”阿图姆轻声道。
赛特顿了一下,这才走上前。他来到阿图姆身边,缓缓蹲下,就像小时候那样,将头靠在他的膝上。
阿图姆低垂着眼,掌心落在赛特的发顶,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拍着。
“……对不起。”赛特低低道了句。
“嗯。”
很久以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自头顶落下: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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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白隼立在栏杆上,低头梳理着羽毛。赛特和阿图姆静静地坐在阳台边,望着远方,任由暮色漫上天际。
“沙漠之神今后有什么打算?”阿图姆问道,目光随着天边的落日一点点下沉。
“不知道呢,”赛特耸了耸肩:“大概会去司域生活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道:“如果您许可的话。”
“司域啊……挺好的。”阿图姆托着腮,一副若有所思:
“计划什么时候走?”
赛特:“择日不如撞日吧。”
“你的意思是……”
赛特从摇椅上一跃而起:“今晚。今晚就出发。”
“今晚?”阿图姆愣了一下。
赛特挠了挠脑袋:“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朝三暮四的。怕是再多待一晚上就不想走了。”
说罢,他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好啦,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赛特径直朝着房门走去。怎料前脚刚迈出一步,熟悉的声音便再次自身后传来:
“……沙漠之神。”
赛特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怎么了?”
只见阿图姆轻轻摇头:“不,没什么。”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玩累了就回来。”
赛特一怔,良久,轻声道:“嗯,知道了。”
语毕,迈开步子,推门而出。
就在赛特跨过门槛的瞬间,一道人影擦着他的肩头一闪而过——那人有着一头白色的卷发,怀里揣着几卷文书,书间夹着一只不起眼的锦囊。
对方走得急,似乎并未注意到赛特的存在,转眼便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智慧之神?
赛特暗暗心道,下意识回头望去。然不等他看清,房门便已重重关上。
“参见父神。”
房间内,图特手捧书卷,躬身行礼。
“行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繁琐的礼数。”阿图姆随意地摆了摆手。
图特直起身子,道:“您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魔法女神的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阿图姆顿了顿,道:“倒是智慧之神,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问安吧?”
图特无奈一笑:“不愧是父神,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说着,他从书卷的夹缝中掏出一只锦囊:“我这儿有样东西想请您看看,不知父神是否有头绪?”
只见图特从锦囊中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透明碎片,那东西乍看之下像玻璃,细看却泛着微光。
“这是……”阿图姆小心翼翼地接过碎片,下一瞬,酥.麻感自指尖传来,紧随而至的,是规律的嗡鸣。
阿图姆目光一凛:“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图特如实回答:“在彼岸岛修复地貌时捡到的,类似的碎片我这儿还有好几个呢。”说罢,他将囊袋往桌上一倒,十来块碎片散落一桌,发出阵阵嗡鸣。
阿图姆:“你可知这是什么?”
图特:“父神莫不是已有头绪?”
只见阿图姆点了点头:“玻璃,微光,嗡鸣……不会错的。”他望着手中的碎片,眉头轻轻蹙起:
“这是禁术的产物,记忆的具象化……”
“——又作长河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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