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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枢光岛(二)温存 “好好伺候 ...


  •   “不要走……伽罗……”

      一怔。

      “你叫我……什么?”

      “伽罗……”

      赛特微微皱眉。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呼唤这个名字。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倾泻而下。

      赛特静静看着荷鲁斯,目光落在那只紧攥着衣袖的手。

      他没有说话,背着月色,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之中。

      抬眼间,一抹动摇自眼底掠过,转瞬即逝。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喜欢伽罗?”

      “嗯,”荷鲁斯含糊地应了一声:“……喜欢。”

      赛特面色一沉,道:“可伽罗是赛特,这样……也没关系吗?”

      “不是的……伽罗不可能是赛特。”

      “为何不可能?”

      “因为伽罗……很温柔。”荷鲁斯喃喃道。

      “那么赛特呢?”

      荷鲁斯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低声道:“赛特……我不懂他。”

      赛特:“你可想过了解他?”

      “不想。”荷鲁斯没有犹豫,立刻回道。

      “为何不?”

      “因为害怕……”

      赛特:“喔?他有这么可怕?”

      “……害怕了解之后,便下不去手。”

      荷鲁斯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只要再大声一些,便会惊动到某种藏在心底的东西。

      赛特轻轻一笑:“那就别下手了。总是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荷鲁斯微微睁开眼睛:“那么赛特呢?”他低声问道:“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赛特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语毕,顺势在床沿坐下,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荷鲁斯的侧脸:

      “或许……你可以亲自确认一下,他是怎么想的。”

      荷鲁斯没有躲开,只是用脸蹭了蹭那只手,像是在回应着什么。而后偏过头,在掌心落下一吻。

      赛特的身子下意识一颤,虽仅有一瞬,却还是被荷鲁斯敏锐地捕捉到了。

      “赛特……也在害怕吗?”

      “什么?”

      荷鲁斯缓缓起身,朝赛特一点点靠了上去。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我,又一次次把我推开……”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逃?”

      “你到底在害怕着什么?”

      “我没有……”赛特本能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床面。

      荷鲁斯:“只是因为漂亮所以才戴着,这句话……是骗人的吧?”

      赛特一愣,顺着荷鲁斯的目光望去,视线尽头,是腰间上的水晶吊坠。

      未等赛特反应过来,一只手便拦上了他的腰。

      “……可以吗?”荷鲁斯试探道。

      一怔。

      “我的话,可以吗?”

      荷鲁斯缓缓俯下身,指尖轻轻掠过赛特的小腹:“若你说不,我便不会继续。但你若不说话……我便当是默许。”

      月光顺着他的侧颈滑落,将那截泛红的耳尖映得格外明显。

      这一刻,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良久,才听赛特道:“想要?”

      “嗯。”

      赛特:“你可看清楚我是谁了?”

      荷鲁斯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状,赛特满意地勾起嘴角:“很好。”

      語畢,垂下眼簾,指尖一點點探向荷魯斯的胸口,最終,在心臟的位置停下:

      “这可是你说的……荷鲁斯。”

      “好好伺候,否则……杀了你。”

      *****

      清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悄然洒落。

      赛特在一片暖意中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眼,刚欲翻身,就见一只手自身后环上腰间。

      一怔,赛特下意识回头。映入眼帘的,是荷鲁斯近在咫尺的面庞。

      荷鲁斯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睫毛轻颤,毫无防备。

      赛特怔怔地盯着那张脸,昨夜的記憶冷不防地涌入腦海——“为什么要逃?”

      ——“你在害怕着什么?”

      ——“我的话,可以吗?”

      ——“你若不说话……我便当是默许。”

      赛特甩了甩脑袋,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这个荷鲁斯,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赛特忍不住又瞥了荷鲁斯一眼,那厮睡得倒安稳,模样看上去甚至有点乖。

      一排浅色的睫毛伴随呼吸隐隐颤动,赛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悄悄探了过去。然而下一瞬,荷鲁斯就像预感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接的瞬间,赛特的手正定格在半空中。他先是一愣,下一秒,立即换上那副惯有的笑容:

      “早啊,荷鲁斯。昨晚睡得可好?”

      荷鲁斯茫然地眨巴着眼:“沙漠……之神?”

      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

      “你!”

      “怎么了?一早就一惊一乍的。”赛特故作天真道,被褥從他的肩頭緩緩滑落,露出白如凝脂的肌.膚。

      荷鲁斯见状,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什么情况?

      恶神为何会在这里?不仅如此,还光着膀子,卧在自己的床上!

      荷鲁斯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可别提那沙漠之神,他甚至连怎么回的枢光岛都不记得。

      赛特:“怎么不说话了?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什、什么意思?”

      荷鲁斯的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我昨晚……可是做了什么?”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赛特试探道。

      荷鲁斯警惕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戒备。

      “这样啊,”赛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要我说,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不该做的……也全做了。”

      语毕,还不忘朝荷鲁斯咧起一抹坏笑。

      荷鲁斯一怔,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愣是挤不出半个字。

      “怎么?”赛特挑了挑眉:“不想认帐?”

      “你、你让我缓缓……”荷鲁斯伸手扶向太阳穴,随后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上哪儿去?大白天的,不监管恶神了?”

      “我出去冷静一下。”说罢,荷鲁斯头也不回,夺门而出。

      “砰!”

      赛特愣愣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片晌,噗哧地笑出了声。

      没想到荷鲁斯这家伙,竟比他预想中还要单纯。

      他将视线缓缓从门板上收回,最终落向身上的米色被褥。

      被褥之下,一抹殷红格外刺眼。

      赛特望着小腹上的刀伤出神,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回落,思绪随之回到前一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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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烛光摇曳。

      两道悠长的黑影倒映在墙面,气息相织,交融难分。

      赛特仰着头,眼角噙泪,钳着被褥的指节发白。忽然,腹下传来一阵剧痛,赛特猛地一颤,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冰冷的刀身。

      “荷鲁……唔!”唇瓣覆上,话音戛然。

      荷鲁斯吻得很慢,慢得近乎虔诚。

      他将匕首又深入几分,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将那名为赛特的罪孽彻底埋葬。

      赛特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鲜血沿着匕首滴淌,染红了被褥。

      不知过了多久,荷鲁斯才缓缓抽身。他望着赛特,呼吸紊乱:

      “对不起……”

      他轻轻捧起赛特的脸,指尖拂过苍白的面颊。目光在赛特脸上来回搜寻,似忏悔,又像在极力确认着什么。

      “既然要动手,就果断一点。”

      只见赛特握住刀锋,往心口带去:“就比如……这里。”

      荷鲁斯一怔:“为什么……”

      “为什么?”赛特轻轻一笑:“因为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亦是你应该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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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过后,不知是不是赛特的错觉,他总觉得荷鲁斯似乎在刻意回避自己。

      有时候,荷鲁斯甚至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任凭赛特如何敲门都不肯出来。这让赛特很是头大。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七天。直到某个夜晚,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所以说,你打算像这样忽视我到什么时候?”

      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荷鲁斯脚步一顿,缓缓偏过头:“沙漠……之神?”

      只见赛特正倚在墙边,双手抱胸,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我说你啊……不就那么点事儿,至于这么躲着我吗?”赛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说,我都委屈当下面了,你一个上面的在闹什么别扭?”

      荷鲁斯默默低下头,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躲着你。”

      “我只是……只是还在整理心情。”

      只是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你。

      荷鲁斯不明白,为何经历了那样的事以后,赛特还能若无其事地向自己搭话?仿佛那一夜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是啊,那一夜。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模糊的记忆竟渐渐有了轮廓。

      那是一个满月的夜晚,烛光摇曳,万籁俱寂。他亲吻着身.下人,一遍又一遍,呼唤着那个名字——

      “赛特……赛特……赛特……”

      “我很高兴……这一次,你终于叫对了我的名字,”赛特扬起一抹危险的笑,指尖轻轻划过荷鲁斯的脸庞:“要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喊着伽罗,我可是会杀了你的。”

      事后荷鲁斯回想,觉得那句话并不像在开玩笑。

      但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威胁,他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还有些……高兴?

      “那你现在整理完了?”

      一道声音划破寂静,将荷鲁斯的思绪猛地拉回到眼下。

      “……心情什么的。”只听赛特幽幽道。

      荷鲁斯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才缓缓道:“我不知道……我感觉特别混乱。”

      “握着刀的手在颤抖……止不住的那种。”

      “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只要赛特消失了,伽罗就能回来?”

      “可后来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样。”

      赛特安静地看着荷鲁斯,没有说话。

      “一刀下去,预期中的快意并没有到来。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那一刀,是不是深了?他肯定很疼吧?”

      “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反抗?”

      “他难道就这么笃定,你不会下死手?”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你难道已经软弱到……即便把刀架在那个人面前,都无法构成任何威胁了吗?”

      荷鲁斯缓缓低下头,散落的碎发遮蔽了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不断地问自己,不断地问……是我输了吗?打从遇见伽罗的那时起,就输了吗?”

      “他在笑话我吗?

      “肯定……在笑话我吧? ”

      “笑我天真,笑我蠢……”

      蠢到爱上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荷鲁斯的头压得很低,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赛特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将那道纤细的黑影拉得老长。

      良久,赛特轻声叹了口气:

      “是,我是在笑话你。 ”

      “……”

      他走到荷鲁斯面前,二话不说,抬手便往荷鲁斯的脑门上一弹。

      “不过,我是在笑你傻。 ”

      赛特抱起双臂,没好气地看着荷鲁斯:“你说你一个小伙儿哪来这么多戏?人家小姑娘的心思都没你多。”

      荷鲁斯吃痛地揉了揉额头:“我不明白……”

      只见赛特收起笑容,那双平日透着戏谑的眼里,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坚定:

      “我的意思是,你并不软弱,荷鲁斯。 ”

      “你问我为何不躲?为何不反抗? ”

      “不是因为我笃定你不会下死手。 ”

      赛特抬起头,迎上荷鲁斯的目光:

      “而是因为……这是我给你的答覆。 ”

      “——‘不再逃避,不再把你推开’,仅此而已。 ”

      “沙漠……之神? ”

      “当然,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只见赛特话锋一转,两手一摊:

      “你想想,我们还得在岛上生活三年,我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哪天一言不合就被你劈了。 ”

      赛特笑着打趣道:“实在不行,就当是暂时休战。至于三年后是分道扬镳,还是做个了结,届时再说也不迟。 ”

      “……”

      “怎么,还怀疑? ”

      见荷鲁斯迟迟不吭声,赛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你啊,别想太多。与其一个人搁那儿钻牛角尖,不如利用这三年的时间好好确认一下,伽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

      荷鲁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

      伽罗……吗。

      抬眼望去,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将赛特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之中。恍惚间,那道身影竟与记忆中的人影逐渐重合。

      赛特缓缓走到荷鲁斯跟前,牵起他的手,视线落在那布满血痕的掌心。

      “疼吗? ”他问。

      荷鲁斯低头看了眼掌上的伤,或深或浅,纵横错落。再抬眸,对上的,是赛特浅浅的笑容。

      “不疼了。”他轻声道。

      ——那么未来三年,也请继续担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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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里,赛特和荷鲁斯在枢光岛度过一段难得平静的时光。

      岛上的生活相对清闲,无非是浇浇花、种种水果。赛特爱吃莴苣,荷鲁斯便特意从太阳.城带回莴苣的种子,在屋前开辟出一片小小的菜园。

      无聊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在湖边钓鱼。荷鲁斯安静地坐在河岸垂钓,赛特则叼着芦苇草在一旁晒太阳,偶尔还会故意往湖里扔石子捣乱。

      当然,岛上的生活也并非总是这般风平浪静。就比如那年久失修的木屋,每逢雨季便四处漏水。

      赛特两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整间屋子重新翻修了一遍。从砍柴、锯木到更换腐朽的梁柱,前前后后忙活了三个多月,才总算赶在下一场大雨来临前把屋子建好。

      住进新屋后的赛特十分高兴,当晚便拉着荷鲁斯饮酒庆祝。结果不出所料,荷鲁斯才喝了小半杯,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赛特则对着空气说了半天胡话,最后一头栽进见底的大酒缸。

      时光流转,平静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然而,有个疑问始终盘踞在荷鲁斯心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个夜晚有些似曾相识。

      荷鲁斯指的是,行云雨之事的那一夜。

      烛火下拥吻、匕首没入腹中的瞬间,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荷鲁斯坚信眼前的场景并非第一次见,可具体在哪儿见过,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就这样,带着疑问,时间转眼便来到三年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枢光岛(二)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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