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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枢光岛(三)心之所向 +【番外篇】 愿你能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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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赛304年,枢光岛。
那是一个蛾眉月的夜晚,赛特坐在屋檐下,感受着沁凉的晚风。
明天即是刑满之日,他将如愿离开枢光岛。按理来说,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不知为何,赛特的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道不清的怅然。
荷鲁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不发一语。
夜风从湖面吹来,掀起阵阵凉意。树影婆娑,蝉声连绵,荷鲁斯望着赛特的侧脸,暗自思忖,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们一个归属于天,一个隶属于地,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恐怕都再难有交集。
这三年恍若一场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虚幻却深刻。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练剑、一起赏月,日子过得清闲,却并不枯燥。
然而,有件事始终困扰着荷鲁斯。那是他心中的结,亦是横亘在他与赛特之间的一道坎。
——是什么,让赛特宁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对农业之神刀剑相向?
关于沙漠之神反叛的故事,荷鲁斯曾听过无数个版本。有人说是为了王权,亦有人说是为了女人。可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无法让荷鲁斯彻底信服。
只因他所认识的赛特,并不像是会为了这些世俗的理由而拔剑的人。
三年来,他和赛特始终对过去避而不谈,就像在无形间形成的一种默契,谁都不愿成为那个率先开口打破平衡的人。
如今刑期已满,离别在即。荷鲁斯意识到这将会是最后一次机会,从赛特口中了解当年的真相。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荷鲁斯静静地看着赛特,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面对荷鲁斯的提问,赛特并未正面作答。
沉默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无法原谅他。可即便如此,我也还没恶劣到当着他儿子的面,说他的不是。”
荷鲁斯:“他的不是?”
“他固然犯了蠢,可罪不至死。反倒是我,明明有更好的做法,却偏偏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
赛特默默垂下眼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一切能重来,我想,我大概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吧?”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荷鲁斯身上:
“或许这么一来,就能更加坦然地站在那个人的身边了。”语毕,朝荷鲁斯扬起一抹苦笑。
荷鲁斯怔怔地望着赛特。
“那人”指的,会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吗?
可直到最终,荷鲁斯都没有勇气问出口。
沉思片刻,他才转移话题,道:“今日过后,可有安排?”
赛特耸了耸肩:“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估计还和以前一样,白天巡逻大漠,夜里去杜埃划船,“顿了顿:“你呢?”
“回太阳.城,”荷鲁斯道:“维持天空秩序,剩余的时间无非是批改公文。”
“公文?”赛特狐疑:“哪来这么多公文?”
“人子的祈愿,”荷鲁斯解释:“大多是求子、求财、求丰收。主要祈愿对象为太阳神、农业之神、魔法女神及尼罗河之神。”
赛特好奇道:“可有给我的?”
“没有。”
赛特瘪了瘪嘴。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在他统治司域的五十年间,行事素来专横,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愿意倾听人子祈愿的神。
见赛特不说话,荷鲁斯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良久,才缓缓开口:
“今日一别,天各一方。若想再见,怕也难了。”
“怎么回事呀,荷鲁斯?我这人都还没走呢,就开始惦记上了?”赛特笑着打趣道。
荷鲁斯下意识别过目光:“……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是、是~你说得对。不过是有感而发~”说罢,赛特将目光投向天边的蛾眉月,话语间难得流露出几分感慨:“三年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半晌,他歪过脑袋:“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什么意思?”荷鲁斯一怔。
只见赛特缓缓张口:“荷鲁斯——”
“嗯——?!”
话音未落,未尽的语声便连同那一瞬的错愕,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
“沙漠……之神?”
赛特没有理会,只是再次加深了那个吻。良久,才缓缓抽离。
“这是……什么?”荷鲁斯怔怔地望着赛特。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惊动某种不可逆的东西。
赛特轻轻一笑:“了结啊。”
“我不明白……”
赛特:“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准确地说,是一份心情。
“什么事?”荷鲁斯问。
赛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荷鲁斯。
显然,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
自枢光岛分别后,又过了些许时日。可荷鲁斯仍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蛾眉月的夜晚。
那个吻究竟意味着什么?直至今日,荷鲁斯都没能从赛特口中得到答案。
后来,荷鲁斯特意找到象征全知全能的智慧之神图特,只为寻求一个解答。只不过,他问话的方式一点儿也不坦率:
“咳、咳……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被另一个朋友毫无预警地亲了一口。对此,您怎么看?”
图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自然是目不转睛地看。”
荷鲁斯:“此事非同小可,还请您严肃些。”
图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慢悠悠道:“那你得告诉我,具体是亲了哪里?是亲你脸上、手背、额头,还是……?”
“是亲‘我朋友’嘴上。”荷鲁斯道,三个字,还不忘刻意加强语调。
图特:“那‘你朋友’感觉怎么样?开心否?”
荷鲁斯:“我朋友觉得,前来寻求智慧之神的帮助是他此生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要我说,无非就是动情了呗。”身后,图特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么明显的答案,聪明的天空之神又怎会看不出来?”
荷鲁斯脚步一顿。
“而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去告诉你的朋友,是时候正视自己的内心了。“
闻言,荷鲁斯下意识攥紧拳头。
正视内心……吗?
“我知道了,”荷鲁斯神色肃然:“我会代您把话转告给他。”
说罢,便在图特那足以洞悉一切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图特望着荷鲁斯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失笑。看来天空之神也终于到了为情所困的年纪。
至于另一位亲完人就跑的朋友,想必就是沙漠之神吧?
“哈啾——!”
赛特毫无预警地打了个喷嚏,也不知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揉了揉鼻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杜埃之水漆黑如墨,铺展至视线尽头。赛特漫不经心地划着船,思绪却不由得飘回那个蛾眉月的夜晚。
关于那个吻,赛特自有一套说词。
——那是伽罗留给荷鲁斯、亦是赛特给不了的东西。
他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两度弑兄。他甚至一度将复仇的矛头指向无辜的荷鲁斯。
可直到生死一线之际,身体先于理智奔向了荷鲁斯……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荷鲁斯的命。
他只是不甘心,只是气不过。
只是想藉由伤害荷鲁斯来报复欧西里斯,仅此而已。
说到底,荷鲁斯本就是无罪之人。他不该被卷入上一辈的恩怨里。
黄昏的沙场,他提着刀、横越大漠,犹如王者归来——纵使深陷仇恨,双眼却依然清澈。
几乎是在见到荷 鲁斯的第一眼,赛特便知道,他和手染鲜红的自己,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荷鲁斯属于蓝天,他不该被仇恨所困,而应像真正的鹰一样,自由地活着。
那片天是赛特的心之所向,却也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但荷鲁斯不一样,他能够替赛特去看看云端之上的风景。
想到这里,赛特缓缓垂下眼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久久没有将视线移开。
倘若当年,他做了不一样的选择呢?
如今的他,是否也有资格去往那片天?
又是否能更加无愧地站在荷鲁斯身边?
“我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冰冷的杜埃,黑暗的尽头,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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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多喝温开水】
(阅前提示:因为主线要开始刀了,所以先上点番外前菜给读者宝宝们垫垫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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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恶神攻略木头脑袋的第一百零八回合。
前一百零七次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
但是!伽罗,不——赛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格尔赛301年,米里堪德尔王国,阿尔诺西。
大清早,赛特便在厨房里忙进忙出。一想到计谋即将得逞,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俗话说得好,要想俘获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征服他的胃!
于是,面包、啤酒、烤羊、肥鹅外加几道香气四溢的野味被陆续端上桌。
赛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叉腰,自豪地打量起眼前的杰作。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荷鲁gie gie~大早上练剑辛苦了呀!”
“肚子饿了吧?来来来,快坐下,趁热吃!”赛特一边招呼,一边将荷鲁斯往餐桌前领:
“你看,我特意为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快尝尝!”
荷鲁斯望着满满一桌佳肴,有些受宠若惊:“这一桌子菜,全是你做的?”
“是啊,想不到吧?”赛特一脸得意,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把荷鲁斯按在椅子上。
他叉了一块鹅肉,径直递到荷鲁斯嘴边:“来,啊~”
荷鲁斯下意识接过叉子,但赛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无奈之下,荷鲁斯只好硬着头皮接受赛特的投喂。
一口下去,颇为惊艳。
鹅肉外皮酥脆,裹着淡淡焦香,薄薄一层油酯在唇齿间化开,咸香中透着一丝微甜。肉质细嫩却不失弹性,可谓烹调得恰到好处。
“深藏不漏啊,伽罗。”荷鲁斯豪不吝啬地给予赞美。
“那必须的 !”赛特双手叉腰,腰杆挺得笔直,只差没把“快夸我”三个字直接烙在脸上。
可得意不过三秒,便听荷鲁斯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食材哪儿来的?”
“呃!”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荷鲁斯心头。他下意识瞥向桌角,那里赫然躺着一个熟悉的钱袋。
定睛一看,里头早已空空如也。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某种情绪。只听“喀啦”一声,手中叉子应声断裂。
赛特眼皮一跳,顿感不妙。
“狄、尔、伽、罗——!!”
“™把我钱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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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赛特与荷鲁斯一同前往后山,追查双头蛇的踪迹。
“昨天的事,对不起啊……”赛特瘪了瘪嘴,半似愧疚,半似讨好:“害得你连休息日都得出来接委托。”
荷鲁斯轻叹一声:“罢了,钱没了还能再赚。倒是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赛特一愣,这样的回答,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赛特默默看着荷鲁斯将双头蛇装入麻袋,忽然灵机一动: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只见赛特凑到荷鲁斯跟前,笑眯眯地问:“你……可有喜欢的类型?”
“喜欢的类型?”荷鲁斯一愣:“是指什么?”
“对象啊!”赛特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举例:“比如长得好看的、头发长的、高挑的,又或者会做饭的……”
荷鲁斯:“经你这么一提,倒还真有。”
“真的?”赛特眼前一亮:“说来听听?”
只听荷鲁斯淡定道:“我喜欢安静、不啰唆、脑子正常的。”
“我谢谢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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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赛特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绕弯子。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个箭步挡在荷鲁斯面前:
“荷鲁斯!”赛特一脸真挚地看着他:“我喜欢你!”
“……”
“我是认真的!”赛特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荷鲁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半晌,才缓缓张口:“头又磕着了?”
“没磕着!你个木头脑袋!”赛特气急败坏道:“我在向你表白!懂吗?表!白!”
紧接着心一横:“我,赛……呸!伽罗!我,狄尔伽罗,倾、心、于、你!懂?”
荷鲁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赛特。良久,面色平静道:“我明白了。”
这回轮到赛特不淡定了。他盯着荷鲁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确认:“你真的……听懂了?”
“嗯。”荷鲁斯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添茶。
“你在做什么?”赛特愣愣地问。
荷鲁斯没有回答,转而将添好的茶递到赛特面前:“来,喝茶。”
赛特机械式地接过茶水,望着荷鲁斯的眼神尽显茫然。
只听荷鲁斯道:“多喝温开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哈……?
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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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伽罗他在想什么。
倾心……吗。
是啊,那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只是表白这种话,不该由你来说。
要说,也应是由我来。
等到阿尔诺西瘴气事件结束后,就找个机会向你坦白吧。
告诉你,我喜欢你……
喜欢你……
——我心悦的,狄尔伽罗。
(番外篇__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