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世雠（终）神明法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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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荷鲁斯道，高举新月，瞅准身.下之人的心脏：“去死吧，赛特。”
新月剑劈下，紧要关头，一道声音叫停了比试。
“行了，天空之神。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众神下意识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目光的尽头是亲临司域的太阳神拉•阿图姆。
“本场比试由天空之神胜出，战争之神将依约将心脏归还，并回到赫里尤布里斯接受审判。”只听太阳神幽幽道。
荷鲁斯的剑定格在半空中，持刀的手微微颤抖，却无关害怕。
为何喊停？为什么不让他杀了恶神？
明明只差一步了。
赛特将荷鲁斯的愤怒看在眼里，勾起坏笑，挑衅道：“好可惜呀，差一点就能替父报仇了呢。此刻的你是不是特别不甘心？”
“你！”
“我要是你父亲，不得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啊不，不对，瞧我这记性，兄长当年可是被分成了十四段，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又何来棺材一说？”
“我要杀了你！”荷鲁斯怒道，攥紧剑柄，眼看就要捅入赛特心窝。
众神见状，纷纷劝道：“你别听他胡说，那家伙就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上他当！”
“是啊是啊，为了这种人弄脏双手，真没必要！”
望着赛特得意的笑容，荷鲁斯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一番纠结过后，还是忍下冲动，选择了妥协。
他松开掐着赛特的手，收剑入鞘，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
就这样，赛特在铺天盖地的唾骂声中，被押回赫里尤布里斯，接受审判。而伊西丝也在取回欧西里斯的心脏后，成功将其复活。
遗憾的是，由于肉身缺失第十四块碎片，欧西里斯的躯体注定无法长时间在冥界之外的地方逗留。因此，太阳神将他派遣至杜埃，任命为冥王，统治杜埃第一王国。
*****
神明法庭。
赫里尤布里斯众神齐聚一堂，由太阳神担任判官。本案所裁，既关乎恶神的去留，亦将裁定凯米特大陆神王的合法继承权。
表决结果不出所料，众神无一例外，皆支持天空之神继承新任神王之位。
至于恶神的裁决，除智慧之神图特与死神阿努比斯，诸神皆一致认为应当剥夺其神格，并赐以极刑。
见此情景，纵使平时再怎么嚣张跋扈，到了这一刻，赛特还是不免感到后怕。
只见他高声争辩：“你们不能这么做！若没了我，谁替你们去杜埃夜巡？”
赛特指的是，于夜幕降临之际，乘坐太阳船前往杜埃巡逻。那本是他的职责——奉太阳神之命镇守司冥边界。这绝非一份简单的差事，天河两岸，危机四伏，巡逻途中遭到魔物伏击乃常有之事。
虽说太阳船受神光庇护，按理来说，魔物不敢贸然靠近，但总有凶残之辈另辟蹊径，企图掀翻船只或从船底突袭。
面对这种情况，赛特总能沉着应对，屡次化险为夷。而纵观整个太阳.城，能做到这般临危不乱，除赛特之外，恐怕也没几人。
因此，面对赛特抛出的问题，众神只是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应答。
赛特见状，顿时来了底气，毫不避讳地跃下被告席，来到众神跟前晃悠，挑衅般地挨个询问：
“怎么不说话了？都成哑巴了吗？”说罢，在其中一人面前定足：“刚就属你叫得最大声，想送我上刑台？可以呀！那太阳船你替我划得了？”
那人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一声都不敢吭。
“真没出息，”赛特满脸鄙夷，转而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人：“隔壁这位姐姐呢？还是妳来？又或者后面那位哥哥？”
面对突如其来的点名，众神只是敢怒不敢言，这份沉默反倒在无形中助长了赛特的气焰。
赛特随即瞅准机会，故作不经意地晃到早已锁定的目标身前，而他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天空之神荷鲁斯。
在荷鲁斯满脸疑惑的注视下，赛特一把提起他的下巴，用着调.戏的口吻道：“还是说，你们舍得让这乳臭未干的小孩儿上？”语毕，直勾勾地盯着荷鲁斯，而后咧起一抹坏笑。
荷鲁斯不悦地蹙眉，目光却并未闪躲。
剑拔弩张之际，十二名夜女神挺身而出，只见为首的女神张口道：“战争之神不在太阳.城的这五十年间，夜巡一直是由我与姐妹们负责，”顿了顿，将目光投到赛特身上：“因此，用不着战争之神费心，即便没有你，也自是有人替你划船。”
“哈？就凭妳们？开什么玩笑！”眼见唯一的筹码就这么没了，赛特顿时气急败坏：“谁让妳们几个臭老太婆多管闲事？”
“够了，战争之神！”高台之上，太阳神阴沉着脸道：“现在立刻回到你的座席上，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闻言，赛特嘟嚷着嘴，识趣地返回被告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生死大权可是掌握在眼前人手里，此刻得罪太阳神，可不是明智之举。
不多时，审判便迎来最关键的环节。就在众神议论著是否该以弑神罪将赛特送上绞刑台时，一人持反对意见，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而此人，正是智慧之神图特。
只听图特冷静地阐述：“众所周知，沙漠之神杀害农业之神固然是事实，却不足以构成弑神罪。”
此话一出，陪审席上顿时嘘声一片。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那家伙可是杀了农业之神两次！如果这都算不上弑神，什么才叫弑神？”
“就是！我听说，那弑神手法极其残忍，脑袋都给砸烂了！”
“何止砸烂？还硬生生把人分成了十四块，有的抛山上，有的扔河里，简直丧心病狂！”
众神的反应似乎早在图特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急于反驳，转而耐着性子解释道：
“据法典记载，唯有心脏遭到破坏，神格被毁，方可定义为弑神。若沙漠之神意在摧毁农业之神的神格，又何必在行凶后将心脏完整保留？因此我认为，沙漠之神的作为并不满足弑神的条件，自然也不该被处以极刑。”
众神听闻，纷纷替农业之神打抱不平，甚至有人落下不甘的泪水。然而，在法典与事实面前，眼泪却成了最没用的东西。
自此，太阳神终于做出最终裁决——剥离人格，流放司域，刑期为四百年。在此期间，赛特的神格将与真神之躯一并封印于战神殿，就此长眠。
至于被流放的人格，则将失去所有法力，且因无神躯作为载体，长此以往可能伴随记忆混乱之象。
流放期满后，若想重返神域，则需触发相应条件。对此，太阳神并未作出任何解释，只称那是需要赛特自行领悟的课题。
就这样，赛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众神的制裁，在绝望中被流放至世界的边境。
而荷鲁斯作为惩治恶神的最大功臣，在众神的簇拥下成为了新一任凯米特神王。
在荷鲁斯的加冕仪式上，太阳神赠予了他一份特别的礼物——那是一颗金色的魔眼。
“乌伽特之眼将代替你失去的左眼，见证神王统治下的太平盛世。”太阳神道，将魔眼缓慢且慎重地交到荷鲁斯手里：
“切记，魔眼就如同一把双面刃，在增幅神力的同时，亦可吞噬宿主的神智。唯有心灵纯净、不轻易动念者，方能驾御它，达到真正的人器合一。”
“而我相信你，天空之神，便是魔眼在寻找的人。”
望着手中这份特别的礼物，荷鲁斯恭敬道：“谢谢父神的认可，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成王之后，荷鲁斯果然不负众望，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明君。而凯米特大陆也在他温和的治理下日益繁华，继欧西里斯的统治后，再次迎来一片盛世。
荷鲁斯的优良事迹很快便传回赫里尤布里斯，众神对这位年少有为的新君王赞赏有加。他们深信终有一日，荷鲁斯将取代父亲，成为优秀的太阳神继承人。
而自那以后，妄想成为天空之神妻子的女神更是数不胜数。她们时常趁着闲暇之余偷偷溜往司域，对荷鲁斯百般示好，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投怀送抱，可结果无一例外，皆被荷鲁斯礼貌地回绝。
于是有人说，那孩子生来就是个木头，一心只在习武，不懂情爱；也有人笑称，比起美丽的女神，他更乐意和没有温度的兵器相拥而眠。
对此，荷鲁斯只是一笑置之。
荷鲁斯在位第一百零三年，大陆明面依旧祥和。城邦林立，学术昌盛，人类文明已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连年反常的气候却导致农作物歉收，人子于是走进神庙，向神明祈求丰收，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日益见底的粮仓。
“无能的天空之神。”
人群中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
“我们要他有何用？当王的无能，百姓遭罪！”
“连天候都无法掌握，也配称作天空之神？”
“要我说，他就是假的！”
“神，真的存在么？”与此同时，有学者提出质疑。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依我看，那不过是为了巩固王权的手段罢了。”
从这一刻起，人子不再仰望天空。
说来也巧，历史总是出奇地相似。正如当年在太阳神的酒水中投毒，这一次他们将神王灌醉，亲手送上了刑台。
“我听说，神都是不死之身？”有人低声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
一声令下，万剑穿身。刑台之上血泪盈襟，刑台之下万人围观。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一剑刺入，这一刻，荷鲁斯听到的不是骨裂声，而是过去百年里，那些最虔诚的祷词在脑海中碎裂的声音。
又一剑刺入，剧痛迅速占据了他的意识。他张了张口，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来咽喉早已被人切断。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荷鲁斯不懂，曾经跪伏在神像脚下的信徒，为何会将刀口对准自己的神？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砍下他的脑袋！”
“挖出他的心脏！”
——救我……谁来救我……
好疼，真的好疼……
我做错了什么？
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何这般待我！
说好的造福百姓呢？
原来他荷鲁斯一直以来造福的、最喜欢的、最引以为傲的，竟是这么可悲的东西！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恨……好恨。
真的好恨。
我咒他们……咒他们、咒他们……
——咒他们去死。
人类这种虚伪而丑陋的东西……就应该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全部都去死！
“我咒你们……咒你们全部都去死！！”
传闻中，那一夜，天空之神血洗城池，在人界展开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
城中上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即便是下跪求饶的人，也未得以赦免。
魔法女神伊西丝得知后，匆匆前来劝阻，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令她终生难忘——夜幕之下尸山血海，火光映天，哀声四起，惨绝人寰。
而天空之神就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径直无视规劝，甚至不惜与魔法女神拔刀相向。他手舞新月，目光猩红，杀气四溢，仿佛只要是会动的，都要将其赶尽杀绝。
伊西丝立即意识到不对，仔细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孩子，目光最终落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伽特之眼。
确认失控的源头后，伊西丝立刻向赫里尤布里斯呼叫增援，随后与智慧之神联手，制伏了暴走的荷鲁斯。
经此一事，天界开始出现两种声音。一派认为荷鲁斯做得好，毕竟是人族忘恩负义在先，天空之神的愤怒情有可原。
另一派则持反对意见，主张神的力量本应用于维持秩序，而非作为惩罚人族的工具。况且，天空之神的行为明显违背了“神族不得向人族施法”的戒律，理应受到惩罚。
权衡再三后，太阳神做出了最终决策。
他向凯米特的子民宣布，今后将不再派遣神的后裔担任凯米特的国王。
人子可以自由选出自己的统治者，建立属于人族的王朝。不过条件是必须建造神庙，每年举办庆典感谢神的恩泽，并让后代延续这份传统，永远对神怀抱敬畏之心。
至于屠城的天空之神，按理触犯天条本应被剥夺神格，但鉴于荷鲁斯主动请罪，且失控的原因为魔眼所致，太阳神最终决定从宽处理。
刑罚结果为——封印天空之神作为神的记忆，以放下偏见，重新建立与人族的关系，并流放至司域，刑期三百年。
就这样，神王的时代正式落幕，凯米特大陆的统治权转移到人王手里，自此，开启名为格尔塞的新纪元。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世雠（终）神明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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