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世雠（三）黄昏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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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荷鲁斯迷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躺在怀中沉沉睡去的恶神赛特。
什么情况？
荷鲁斯愣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当即弹起，下意识搜向腰间的匕首。
他双手紧握剑柄，将刀尖对准赛特的胸口。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阵晕眩袭来，昨夜的记忆如洪水般猛地涌入脑海。
那一夜，月黑风高，呼啸的风声淹没了赛特声嘶力竭的呼喊。他口中唤着荷鲁斯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任由泪水划过那张破碎的面容。
“求你了，荷鲁斯，杀了我……直接杀了我吧。”
最后，赛特貌似是这么说的。
——杀了他吗？
思绪回到眼下，荷鲁斯持刀的手仍定格在半空中。
望着赛特脸上尚未干涸的泪，荷鲁斯不禁蹙眉。随之，心一横，愤然收剑。
是啊，他和恶神赛特不一样。他天空之神可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他要和恶神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并在众神的见证下，战胜恶神，夺回王冠。
念及此处，收剑入鞘，荷鲁斯悻然离去。而他前脚刚走，后脚赛特便从昏睡中苏醒。
随着赛特缓缓坐起身，一股钻心的疼迅速窜上背脊。他下意识扶上后腰，这一刻终于回想起昨晚的屈辱。
妈的，怎么搞的？
为什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还有那该死的荷鲁斯，下手是真的狠啊。
赛特依稀记得，自己曾在过程中昏厥了几次，又反覆在疼痛中清醒，至于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赛特拖着发疼的身子，艰难地来到床边。瘫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过话说回来，荷鲁斯那家伙呢？
赛特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中满是不解。真不晓得那小鬼是怎么想的，为何不趁他睡着时下死手？该说他荷鲁斯是天真，还是过于自负？
赛特深长地叹了口气，望着米白色的天花板，内心五味杂陈。
说白了，他并不恨荷鲁斯，可那孩子错就错在是欧西里斯之子。既然如此，那么留给荷鲁斯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死。
赛特起身来到窗边，目光的尽头是一片金色的大漠。
等着吧，荷鲁斯。用不了多久，我便会亲手送你上路，让你与身在杜埃的父亲团聚。
赛特心道，转身朝门外走去。
*****
黄昏的沙场上，赛特将沙子幻化作猛兽，率先向荷鲁斯发起攻击。
荷鲁斯的目光冷冽，单手持剑，面对扑面而来的狼群，神态依旧自若。
他抬手挥剑，血色的月牙自刀尖划出，仅一击，便击溃了幻兽。月牙随之化作火光，向空中消散。
围观的众神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干得漂亮，天空之神！”
“不愧是农业之神的儿子，颇有乃父之风！”
见此情景，赛特不由得皱眉。
居然是火神属吗……啧，真不巧，偏偏克制他的土灵子，难怪能仅凭一击就击溃幻兽。
“这招叫焚寂之刃，记好了，恶神。在烈焚中归于寂静，这是幻兽的结局，亦会是你的。”荷鲁斯口吻冰冷道，说话的全程面无表情。
“啥玩意儿？焚寂之刃？哈哈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小子居然还给招式起名？”赛特满脸不屑道，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很奇怪吗？”荷鲁斯天真道，单纯的模样简直不要把赛特逗乐。
“不是老弟，不尴尬么？”赛特挑眉道。
荷鲁斯一脸认真：“我觉得挺帅。”
赛特闻言，笑着抹去眼角的泪：“行行行，你喜欢就好。不过你说‘归于寂静’，就凭你小子？”
神属压制又如何？要知道，大漠可是赛特的主场，区区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赛特还就不信拿不下他！
“火克土，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叔父便毫无胜算。若您肯跪地求饶，我倒可以考虑赏您一个全尸。”荷鲁斯道，话里话外尽显傲慢，丝毫没把赛特放在眼里。
或许正因为足够强大，也因为这份自信，荷鲁斯才会将赛特留到黄昏之战的沙场，而非在对手最脆弱的时候，提前结束他的性命。
望着面前的荷鲁斯，这一瞬，赛特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荷鲁斯那家伙说话的方式，可真是让人火大！
“臭小鬼，既然说着狠话，就给老子把敬语拿掉！”话音未落，赛特朝空中抬手：“属性压制是吧？那么尝尝这个如何！”
说罢，脚下沙砾翻涌，迅速朝高空汇集成无数银针，下一刻，以荷鲁斯为中心倾泻而下！
见状，荷鲁斯立即挥剑，呼出的月牙击溃了银针的第一道列阵。眼见第二波攻势铺天盖地而来，荷鲁斯反手又挥出一剑，不成想银针却突然分成两股，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至荷鲁斯身后，从双面夹击！
不好！荷鲁斯心道。连忙侧身闪避，避开左侧攻击的同时，用剑极限扛下另一侧的攻势。这一扛，将他连续逼退数尺，没等荷鲁斯站稳身形，赛特趁势幻化出利刃，抬手一勾，利刃以飞快的速度破土而出，毫不留情地刺入荷鲁斯的左眼！
“呃啊啊——！”伴随一阵悲鸣，汩汩鲜血混合着泪水自荷鲁斯眼眶里涌出。
赛特咧嘴一笑，再度勾指，利刃猛地抽回。荷鲁斯踉跄后撤，痛苦地捂着眼睛，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洒在脚边的沙地上。
“沙漠之神！！”荷鲁斯吼道，用着近乎沙哑的颤音。指节死死扣着伤处，剧烈的疼在他的眼眶中炸开，他的呼吸紊乱，脚步踉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失算了！即便有属性压制，也不该掉以轻心！荷鲁斯恨恨地瞪着赛特，赛特见状，满意地笑了。
早在比试前，赛特便找人打探过荷鲁斯的实力。有人说，那孩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双神属，其中一个属性还是罕见的光神属。更有人说，他的天赋高达玄品二段，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如今看来，玄品二段算什么？欧西里斯之子也不过如此。说到底，荷鲁斯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有多少实战经验？他终究会败在自负，败在集于一身的狂妄！
“如果你肯跪下求饶，没准老子可以赏你个全尸。”赛特得意道，用着荷鲁斯的话嘲讽他的不堪。杀人诛心，亦莫过于如此。
“求……饶？”荷鲁斯咬着牙，声音颤抖道：“作梦！”抬眼的瞬间，提起剑，迅速朝赛特飞掠而至。
赛特再次操纵银针试图牵制他的脚步，荷鲁斯则一边挥剑抵御攻击，一边朝赛特逼近。
他算是看明白了，沙漠之神的幻化术属于远程攻击，因此他斗胆猜测，近身缠斗或许才是唯一的突破口。换句话说，若想击败赛特，荷鲁斯首先要做的，便是缩短双方的身距。
明白了这点后，荷鲁斯便义无反顾地向目标奔去。他的身影犹如鬼魅，穿梭在扬起的沙烟里，前行的过程中还不忘挥剑抵御银针的攻势。
至此，赛特总算看穿荷鲁斯的意图，于是立刻召唤出沙墙，企图封锁对手的路径。
沙墙？荷鲁斯心道。未免太小看人了！说罢，目光一凝，一剑将沙墙瓦解。
“别高兴得太早，还没完呢！”伴随赛特一吼，荷鲁斯这才看清，瓦解的墙体背面竟不知曾几何时，多出一把飞天巨刃，此时此刻正直直朝他袭来！
那墙竟是障眼法！
荷鲁斯一惊，好在凭借直觉提前感知杀气，在即将被巨刃洞穿的前一刻，硬生生用新月剑扛下攻击。
剑与沙刃激烈碰撞，霎时间，爆发出一圈猛烈的冲击波。尘烟四起，冲天而上，黄土如猛浪般席卷四方，将整个战场笼罩在滔天沙雾之中。
赛特站稳脚跟，眯起眼，欲看清沙烟中的情势。
“嘶——！”
一道破风声划破沙幕，下一瞬，荷鲁斯宛若猎鹰掠空，手举新月，自上空跃下——
“太天真了！”赛特喝道，手中的沙逐渐凝聚成刃——冲上来就对了，在你的剑触碰到我之前，就会被这沙刃……
等等，什么情况？
人呢？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窜上心头，紧接着赛特便感到一抹凉意爬上背脊。
是什么时候——！
“刹——”
“呃嗯——！”一声闷哼，鲜血沿着嘴角缓缓滴淌。赛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后穿了过来。
他缓缓低下头，愣愣地睁着眼，只见新月剑穿过胸膛，剑尖还沾染着温热的血。
赛特颤抖着手欲触碰那剑，却在这时，剑被猛地抽回。
赛特下意识回头：“荷鲁——”
“刺偏了啊……”身后人阴沉着脸道，眼底闪过一抹凶光：“不过，没有下次了。”说罢，一把抓住赛特的脑袋，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重重地砸向地面。
“一切都结束了，”荷鲁斯道，高举新月，瞅准身.下之人的心脏：“去死吧，赛特。”随即，一剑挥下。
那是荷鲁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世雠（三）黄昏之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