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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俯怜人间事,布善度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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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天气稍稍凉爽了些,法庆辞别李归伯一家,继续赶路。回到慧光寺,已是日落月升。法庆久久难眠,眼前不断闪过白日里所见种种。法庆心情烦躁,便盘腿默诵佛经:
如来微妙色端严,一切世间无有等。
光明无量照十方,日月火珠皆匿曜。
世尊能演一音声,有情各各随类解。
又能现一妙色身,普使众生随类见。
愿我得佛清净声,法音普及无边界。
宣扬戒定精进门,通达甚深微妙法。
智慧广大深如海,内心清净绝尘劳。
超过无边恶趣门,速到菩提究竟岸。
无明贪嗔皆永无,惑尽过亡三昧力。
亦如过去无量佛,为彼群生大导师。
能救一切诸世间,生老病死众苦恼。
常行布施及戒忍,精进定慧六波罗。
未度有情令得度,已度之者使成佛。
假令供养恒沙圣,不如坚勇求正觉。
愿当安住三摩地,恒放光明照一切。
感得广大清净居,殊胜庄严无等伦。
轮回诸趣众生类,速生我刹受安乐。
常运慈心拔有情,度尽无边苦众生。
我行决定坚固力,唯佛圣智能证知。
纵使身止诸苦中,如是愿心永不退。
默诵到此时,法庆来回反复念道:‘纵使身止诸苦中,如是愿心永不退!’
念着念着法庆泪流满面:‘佛祖啊佛祖,度尽无边苦众生,这众生该如何度!’
第二天太阳只是刚露个头,法庆便敲开了法严的房门。
这些时日来,为了筹备水陆法会,法严日夜不休,十分疲惫。一大早便被人吵醒,法严生出火气,刚想训斥来人,只见那人是法庆。法严压住了刚刚腾起的火苗,转而变成惊讶:‘师兄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法庆点了点头:‘法严,你知我昨日下山有何遭遇?’
法严迟疑,思忖了片刻开头道:‘都知张员外的正妻很是厉害,莫不是师兄昨日在张员外家吃了亏?’
法庆摇了摇头:‘张员外对我算是厚道,即使受了些委屈,我又岂是多事之人!’
法严暗地赞同,不错,自己的这位师兄确实不是多事之人,只看他回慧光寺这七年来,没有私下找过自己便是例证。即使法严多次提出要法庆搬到更好的寺房,免去其迎送往来扫洒寺院等寺务也都被法庆委婉拒绝。自己的这位师兄不仅佛学造诣高深,而且待人温和友善,从不以己凌人。
想来法庆师兄定是遇到了非同一般之事这才火急火燎找到自己。
法严呵呵笑道:‘能让慧光师兄如此急切找到师弟,莫非是这趟下山见到了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山上神仙?’
法庆叹气道:‘不是。’
法严纳闷开口道:‘师弟愚笨,难不成师兄还有什么连师弟都想象不出的奇遇?’
法庆苦笑道:‘我遇到了人间。上世之时,我一心修禅不问世事。这世又生在了既富且贵的段家,日子悠哉自如怎知世道如何。这趟下山,才知人间疾苦,众生艰难。’
法严听后跟着感叹道:‘这灾年闹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当真是百年一遇的灾劫。若是佛祖见到,恐怕也会闭眼。用士子们所说的那句易子而食,折骨为炊来形容当下再合适不过了。’
‘我等总该做些什么。’
法严点了点头:‘师兄最近也看到了,师弟一直在忙着筹办七月十五日举办的水陆法会。与以往不同,这次的水陆法会我不仅邀请了临近各寺,而且争取到了江州的老爷们和富家大户的支持,级别不低,规模不小,若是举办成功,慧光寺的名气将传出钟毓山,成为江州城数一数二的名寺,甚至一跃超过大报恩寺成为江州第一寺也不一定。’
说到这法庆有些得意:‘师兄,你我有幸活在当下,见证慧光寺的崛起与辉煌,当真是幸事。’
‘我知师弟精于寺务,这些年慧光寺在师弟的操持下名声日显,日渐兴隆,寺内众僧都有目共睹,只是这和苍生有何关系?’
法严笑道:‘师兄怎这个糊涂,水陆法会超度亡灵、祈福消灾,普济十方六道众生,乃是大功德,这也是师弟我为何如此精心筹备的缘故。’
法庆摇头道:‘这我知道,但是还不够。’
法严沉吟半晌开头道:‘师兄莫非是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我佛以慈悲为怀,我们为何不在山脚设下两个施粥亭,让附近流离失所忍饥挨饿的百姓前来就食。’
法严两眼发亮:‘好主意!不愧是慧光师兄!我正想着怎样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慧光寺举办水陆法会的事情,师兄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施粥布善的事我让法正去做,在水陆法会开始前几天到水陆法会结束,附近的饥民皆可到慧光寺领取一碗布善粥,这样一来江州的官老爷们想必也会更加满意,超过大报恩寺的希望甚大!’
‘师弟能做如此想甚好,不过单单几日的施粥恐怕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如今天下大旱,民不聊生,我们慧光寺又岂能袖手旁观,为兄我想这施粥布善一直做下去,再不济也要做到这灾年结束。’
法严愣住:‘师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下米贵如金,我寺虽有些积财,库房也屯有不少粮食,但这大旱不知何时结束,如若一直持续下去,恐怕我们慧光寺也吃不消,作为一寺住持我不能不为众僧的生计考虑。’
‘师弟所说极有道理,然而就我说见,这些年来,我寺众僧起居用度豪奢,比之地主老财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与当年的澄明寺相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是在山下设两个施粥亭让灾民有口饭吃,还不至于让寺内众僧饿了肚子,但是那些灾民若是没有饭吃,可能今天就要饿死!’
法严沉默了好一会才对法庆说道:‘师兄所言不无道理,师弟虽是一寺住持,但兹事体大,不能一人独断,师兄容我多想上一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