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山》澄澈清明

4、第四章 恍然归家处，夜半惊白鹭 修行的

　　修行的日子总是波澜不惊，来到梨山后，白晴空和上官婉儿并没有教步因迟新的功法。步因迟也就日复一日练习师傅传他的《一气诀》和《斩魔剑诀》。
　　上官婉儿看着步因迟练剑，时而皱眉时面露疑色，但都没有开口说什么。白晴空偶尔也会来，但她没什么耐心，看步因迟练剑忍不住就要插上几句，虽是好心，但说的多了，步因迟便泄了气，没了练剑的兴致，于是上官婉儿便对她的这位师尊下了禁言令。没事可做的白晴空只能蹲在一边发呆，整个人好似痴傻了，过会再看，人早已去见了周公。
　　在上官婉儿的指导下，步因迟的剑法有了明显的长进，如果说之前是挥剑乱砍，那现在已经有了开窍境初期的样子。原来修行分为六个境界，从低到高依次为开窍境、混沌境、登堂境、入室境、明悟境、天师境，各个境界中又细分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
　　按照上官婉儿的估算，来梨山前步因迟本应该有开窍境中期的水准，然而步因迟却像刚修行一般连开窍境初期的境界都没达到。要知道开窍境的修行和慧根资质没有多大关系，只要肯努力，再差也能达到开窍境中期的水平。上官婉儿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明心师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说明心师叔压根没有好好教因迟修行。对于步因迟练的《斩魔剑诀》，上官婉儿暗地里也有很多意见，只是考虑到明心师叔和师尊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虽说白晴空被上官婉儿下了禁言令，但她一点也不生气。对于教导开窍境初期的步因迟，白晴空不说兴致缺缺，那也是三分钟热度。在白晴空看来，自己的这位师侄着实笨了些。
　　白晴空虽说在教导步因迟修行方面没有多大兴趣，但是在步因迟的饮食上却花了不少心思。白晴空每天都要亲自下厨给步因迟做饭，作为一宗掌门白晴空此举着实有些不务正业。上官婉儿看到后却没有多说什么，白晴空如此上心对待一个人，上一次还是领她上山的时候。
　　每次到了饭点，白晴空都会准时出现，喊步因迟回家吃饭。虽然这里并不是步因迟的家，但每次听到师伯白晴空对他喊：“因迟，回家吃饭啦”，步因迟还是会心中一暖。
　　步因迟吃饭时，白晴空就紧张的站在一旁，生怕自己做的饭菜不合步因迟的胃口。上官婉儿觉得又好笑又好玩，笑着笑着眼睛里就闪出了泪花。
　　偶尔白晴空也会小声嘟囔，怎么跟猪拱白菜似的，无求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每当这个时候，站在身后的上官婉儿就用胳膊戳一下白晴空，抿嘴轻声道：“师尊，小声点。”
　　步因迟的眼睛里只有吃的，压根没有听到白晴空再说什么。虽说步因迟吃惯了粗茶淡饭
　　，但那是条件不允许，要是有美味佳肴，谁又会拒绝呢。至于吃相，步因迟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村头地主家的三儿子张伍德是整个村公认的讲究人，每次吃饭他都要把碗底舔干净，然后再用猪皮擦嘴巴。
　　上山修行后，步因迟发现师傅哪哪都好，就是吃饭不讲究，每次都要留个汤底，剩个菜叶。步因迟忍了好几次，最后忍无可忍当着明心的面把汤底喝个精光，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明心瞪大了眼睛，继而默默低下了头，至那后明心再没有剩下过菜叶菜汤。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这晚，步因迟大口喘着粗气从噩梦中惊醒。步因迟双眼流泪，仿佛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依稀还看到一个眼神凶狠、面色狰狞的光头和尚。那和尚一刀便将阿爹捅倒在地，阿爹口吐血沫，双手扭曲挣扎着去捂胸前的伤口，那鲜血如河水决堤般透过指缝股股向外流淌。阿娘扑上去抱住阿爹，却被和尚一脚踢飞出去。阿娘吃痛，却仍匍匐向阿爹爬去。和尚面露凶光，扯住阿娘的头发便向床上扔去。当着众人的面，那和尚开始撕扯阿娘的衣服。
　　阿爹咿呀啊呜说了一连串，却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阿娘双眼流泪，爱怜温柔地看着阿爹。眼看和尚就要扯开阿娘贴身的最后一件胸衣，阿娘不知哪来的气力，抓住床头的剪刀便向和尚扎去。
　　眼看要得手，却被一旁的李二狗抓住了手腕，剪刀被这么一抓偏了方向，只在和尚的胳膊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步因迟记得李二狗，他是前几年搬到张家村的，平时见谁都憨笑，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步因迟不敢相信李二狗和光头和尚竟然是一伙的。
　　有了这层变故 ，那和尚彻底发了怒，抓住阿娘的头便朝门柱撞去，门柱咚咚作响，鲜血流了又流，门柱被染红而后又浸湿，阿娘却始终一声不吭。等到血泥四溅，和尚这才厌恶地将阿娘扔了出去。阿娘的身体如布袋般摔落在地面，生命的重量如此轻微，轻到只能震起些许的灰尘，众人这才意识到阿娘没了气息。
　　步因迟的胸膛仿佛要被仇恨撑爆，抓地的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来。步因迟朝向众人怒吼：“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步因迟的咆哮在众人眼中如同小狗吠虎一样可笑，李二狗没有废话一脚踩在了步因迟的脸上，一旁的和尚这时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步因迟仿佛溺水之人般拼命地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他无助地发现，四周只有无尽的海水与黑暗。
　　月光清冷，映照出一道如梦似幻地柔和倩影。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从窗外传来，一瓣雪白梨花随之飘入屋内，飞落到因步迟眉心。步因迟只觉眼前一恍，便酣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