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山》澄澈清明

10、第十章 崔文敲山虎，怒斩圆通首

　　施粥亭位于钟毓山后山山脚，众人进山时皆是从前山正门而入，便未见到慧光寺众僧施粥的景象。
　　法严带着崔文一众人来到了山脚施粥亭不远处，只见两个施粥亭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前来领粥的灾民。灾民旁边还有一群声嘶力竭无奈维持秩序的和尚。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别挤，粥有的是，莫要着急莫要挤’‘领完粥的施主明日再来，莫要逗留’‘这位施主，我刚刚见你领了一碗，怎的又来？一人一碗，莫要贪多’
　　施粥现场可谓是一片混乱，法严脸上难免有些不好看。法严刚想上前教训僧人连施粥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灾民里一位头发花白年迈体衰的老翁没扶稳拐杖，摔倒在地。众人皆想着吃粥，后面的推着前面的，前面的争着举碗要粥的，没人去在意倒地的老翁。老翁蜷缩着身子，不停地哀嚎求救，但很快便被推搡的叫喊声淹没，不消多时，老翁便被活活踩踏成肉泥。
　　见到此场景，众人皆是沉默。圆通逮到机会眼前一亮，有的放矢地说道：‘哎呦，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崔大人，慧光寺这哪是在救人活命，活活是要了人的性命！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圆通长老，这种事岂是我寺想看到的！灾民如此之多，我寺僧人力有不逮，哪能事事周全！’法严动了火气，极力反驳圆通。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叫了起来，原来有个灾民吃完一碗后，又挤过来要了一碗，结果把肚皮给撑破了。
　　法严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情景他是万万没有预料到的。众人没有说话，皆把目光投向了江州知府崔文。
　　只见崔文摆摆手说道：‘无妨，这种事朝廷赈灾的时候也时有发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法严住持没经历过这种事，若是这些灾民井然有序，不争不抢我反倒要怀疑了。’
　　崔文看向法严，和蔼地说道：‘法严住持，这些人肚子里许久没见过米粮，这粥要控制量，可以稍稍稀一点，我让衙门派些人来，帮助维持秩序。贵寺也可多刻些布善牌，每人每天凭牌领粥。多领冒领者，皆可报到官府，由官府处置。’
　　‘大人金玉良言，小僧受教。’法严感激，当即就要跪倒在地。
　　崔文让小吏拦住法严：‘僧人只有跪佛祖的，哪有跪我这官家的。法严住持不必客气，术业有专攻，我也是经历多了，比你多些经验罢了。若是谈及礼佛诵经，法严住持定是要比我擅长。今日来到慧光寺，感慨颇多，若是这天下人人都像法严住持像慧光寺这般有颗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心，这小小旱灾又何足为惧！’
　　众人不语，崔文看向法严继续说道：‘近几个月来，不少地方上的地痞无赖打着为民请愿的口号落草为寇，四处烧杀劫掠。官府虽派人清缴，但仍有小数漏网之鱼藏匿草野，行迹难寻。据本官得到最新消息，其中不少叛贼就藏匿于寺庙以及商贾别院，俗话说除恶务尽斩草除根，若是不尽快斩捕了这群宵小，日后若是得了势，恐怕又是国之忧，民之患！今日本官前来一是参加这水陆法会，为国为民祈福消灾。二便是看看这慧光寺有无藏匿可疑人员。经本官仔细查验，发现这慧光寺高僧云集，皆是有德有行之人，这个嫌疑可以排除。接下来在场的的诸位所在的寺庙以及商号，本官皆会派人一一搜查，届时还望各位多多配合！’
　　崔文的一番话可谓一石惊起千层浪，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哪个还不识崔文的意思，纷纷表态与叛贼绝无瓜葛，全力配合官府行事，更加聪明的已经开口痛骂叛贼并声称要资助官府平定叛乱了。
　　崔文对众人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扭头看到站在一边的圆通，崔文的脸上又冷了下来。就是这个大报恩寺，借着有几分势，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前去借钱要么推辞要么拖延！
　　如今江州大旱，赈灾的钱粮所剩无几，旱情却没有丝毫好转的意思，若是再这样下去，京城的刺史管万虎恐怕又要弹劾自己！据京城传来的消息，皇帝也有意杀几个人平息民怨，崔文可谓是热锅上的蚂蚁，每日坐立不安！若是再不显露点手段，恐怕过几日掉脑袋的就是他崔文！
　　崔文还想给大报恩寺一次机会，于是看向圆通说道：‘圆通长老，你对慧光寺的施粥布善之举有何看法？’
　　圆通眼睛滴溜转了一圈说道：‘崔大人，贫僧觉得慧光寺这是在沽名钓誉，您莫要轻信呀！’
　　‘哦，此话怎讲？’
　　‘崔大人，您想啊，如今江州灾民何其之多，它慧光寺能救过来？刚刚听您的那番言语，大人恐怕已经是被法严的言辞蒙蔽了去，这些灾民死了反倒超脱，多喝几碗粥只不过多延几天命，终究还是要死的。有这钱粮不如先保住自己，等过了灾年……’
　　崔文压住怒火打断圆通又问道：‘圆通长老怎样看待本官斩捕叛贼之行呢？’
　　圆通嘿嘿笑道：‘崔大人，这江州哪来这么多叛贼，照我看崔大人是日夜操劳，出了幻觉，要好生休息才是啊。贫僧这有个安神的方子……’
　　崔文怒道：‘你在质疑本官不成！大报恩寺乃是我江州第一大寺，善男信女捐献功德香火不可谓不巨，然江州大旱以来，大报恩寺不管百姓死活，禁闭寺门，除富商大贾皆不接见，圆通长老又是如此言语，很难不让人怀疑啊！本官收到消息，说大报恩寺私通叛贼，本官原是不信，但听了圆通长老这番言语，本官有十成把握确信大报恩寺私通叛贼，来人，把圆通这个叛贼拿下！’
　　当着众人的面，圆通便被官吏押住。
　　圆通还在挣扎：‘崔大人，贫僧说的可是句句实话呀，现在江州不太平，我寺关闭寺门乃是人之常情，崔大人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崔文听烦了，眼神一冷开口道：‘叛贼圆通，罪无可恕，带下去枭首示众！’
　　崔文也不去看众人，拂袖而去。在场的各寺住持和富商大贾皆是颤栗。没几日便传出消息，大报恩寺私通叛贼，方丈圆觉被斩立决，寺内财产全部充公。
　　听到这个消息后，江州各处寺庙道观以及富商大贾纷纷坐不住，要么宣布施粥布善，要么宣布开仓济世，直接捐银子给官府的也不在少数。江州的灾情一时大大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