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78、“张飞绣花” 因为有

　　因为有FL上的事情要咨询，朋友请我在烧烤店里小坐。几杯酒下肚，朋友和我的聊天情绪都被酒顶了上来。FL问题在这样被渲染过的情绪中继续说，显得不再那么合时宜。算了，反正都聊得差不多了。那就聊点别的，天南海北的都行。跳跃的话题，跟桌上的炝花生米和肉串一样都是现成的下酒菜。

　　朋友像是突然想到的，笑嘻嘻地提及我在朋友圈发的那些文字。在他的印象中，我做的这件事情似乎与天壤之间的差别类似。他还以他看见时的惊愕状态，给我发文字的行为找了个特别的比喻，叫“张飞绣花”。“张飞”显然是用来形容我的；“绣花”则是来形容我写的那些文字的。比喻本身存在着朋友间的戏谑与认可。我觉得蛮好，也乐于接受。

　　我当然不会怪他不了解我。人总是在变，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天天联系。是我的改变，超出了他原来的认知范围比较远而已。要是我在他熟知的那条路上走了很远，他是不会这样惊奇的。同样的事情换作是我，我对他也一样。反过来想想，要是我在他的认知里一成不变的话，那我活着的每一天该有多么乏味啊！

　　张飞这个《三国演义》里的人物，因为勇武果敢，情绪直白，义气情深的性格特点，总体上给人一种莽夫的形象，但这并不真实。在《三国演义》里能轻易找到张飞用计成功的事情，最起码有三件。第一个是长坂坡断后时在树林里故布疑兵；第二个是智取瓦口隘时击败魏国大将张郃；第三个是义释老将严颜，帮助蜀汉收服大将，也收服了人心。那些认为张飞是莽夫的观点，显然是在以貌取人。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总是把张飞、牛皋和李逵混成一坨。嘴里说的是这个，脑袋里闪现的却是另外一个的形象。后来，大概是因为袁阔成讲的《三国演义》评书更耐听。我对张飞这个人物形象越来越喜欢。那种孔武有力，粗中有细，敢爱敢恨的性格特点，是勇敢、智慧与性情的完美融合。要是朋友真的把我比喻成张飞，我不知道该如何庆幸才好！

　　上高中的前两年，老师说的珍惜时光，快把我的耳朵磨出了茧子。我相当反感。一有空我就跑到操场上跟别的同学打球，每次都把自己弄得汗流浃背。因为身体强壮，做事直接，我给人的印象就像是个荷尔蒙泛滥的傻小子。老朋友见面，总会带着初次相识的情感。所以少年时就熟悉我的人，觉得我有“张飞”的模样。实话实说，我自己都会认同的。

　　大学还没毕业，我就开始做销售工作了。那时，先跟着老同事大江南北地出差学习。再后来，独自一个人出差。每次出差，至少要三十几天才能回来。不是果断一点儿的性格，还真干不好。十几年前辞去工作，自己做起了芝麻大点儿的小生意，那就更需要“闯”的精神了。畏缩可以有，但只能把它放在心灵的角落里，留给自己偷偷地看。

　　我知道，我根本不喜欢这个像是职业的东西。能够机缘巧合地走到今天，与我性格中的那个执拗是分不开的。有些事情即便是被我当时办得很糟糕，我也会去努力地挽回。在本分与尽力之间，我总是选择把事情处理到自己能力的极限。我一直相信坚持的意义，一直相信韧性的力量。我不是张飞，我却希望自己像张飞。希望自己能有张飞那样的智慧、勇气与性情。

　　今年的疫情太过顽强，从年初拖拖拉拉地耗到了年尾。本来就被网络冲击得七零八落的实体店生意，如今更加惨不忍睹。这不是我们的错，是环境的逼迫使我们力不从心。生意不遂人愿，总要做些改变，总得找件事情给自己做做。这比傻傻地等待，终归要强些。做好，做不好，便都随了缘分。

　　我的改变，无非是在偌大个年纪还学习和考试，还在朋友圈里用文字抒发着感慨。看起来虽然幼稚，倒是有几位朋友愿意捧场。我写的那些只有几百字的几段话，被他们称之为文章了。最初的梦，竟然在疫情的当下给圆了一部分。今天更是被朋友戏谑成“张飞绣花”。如果在青涩年纪便可以从容地选择，我会直接选择张飞绣花。那么，现在的许多朋友也就不必吃惊了。

　　我有“绣花”之心，却无“张飞”之能。正如我这般地想去“绣花”，抬头被人一看，竟然还是个假装的“张飞”。当然，真假也都是缘分。实不相瞒，我仍会在朋友圈里继续发一些被朋友们称之为文章的文字。不图改变我在别人心中的“张飞”印象，只是一个自己寻找自己初衷的交代。

　　20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