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主被迫走剧情》竹倩

5、第 5 章

　　“碰！”

　　窗框被重物敲击，而后是沉闷的落地声。

　　林嫣殊被巨响惊醒，猛地从榻上坐起，惊惧地看向发出异响的窗户。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溜进屋，昏暗的视线中，一团蜷缩的黑影缓缓升起。

　　“夜琴？是你吗？”

　　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回应她的是又一声重响。

　　“哐！”

　　黑影被一道蛮力扔进来，摔在地上一路滚到八仙桌旁。

　　地上的人四肢被麻绳死死绑着，只能利用躯干在地上蛄蛹着想要靠近床榻。

　　林嫣殊无暇顾及，下床抄起梳妆桌上的一支银簪攥在手中，紧张的盯着大开的窗户。

　　无论地上的人是在守夜的夜琴或是已经消失五日的夜笛，她只知道这满院子的奴仆，护卫竟无一人出声。

　　“咕咚。”

　　死寂的空气里连紧张的吞咽声都显得有些刺耳，手中银簪攥的更紧了些，指甲嵌进肉里，疼的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大着胆子往前蹭了几步，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是我。”

　　林嫣殊听的满脑子问号，是你？你谁？

　　眼前白色的东西一晃，是张惨白到涔人的脸。

　　这人穿着一身白衣，发丝一丝不苟地被白玉高高束起，脸颊消瘦凹陷。

　　要不是那极具辨识度的眉眼，她还以为自己见着鬼了。

　　“祁.....川？”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换来祁川一个温柔的笑。如果他不是一身白衣站在窗外的话，这笑容确实是俊俏的很，不怪那日京中姑娘们都想一睹面容。

　　“林小姐。”祁川双手覆至胸前行了个书生礼仪，“深夜来访，多有冒犯。”

　　林嫣殊依旧攥着簪子没有松懈，下巴朝地上的人轻抬了下，问道：“你打伤的？”

　　祁川摇摇头，很有礼貌地询问：“可否让在下进去说话？咳咳咳，身上伤痛未愈，夜里风大对身子不好。”

　　林嫣殊眼珠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最后回以一个白眼。

　　有能耐大半夜不惊动府卫翻墙进她的院子，怕不是故意画的妆装病来的吧？

　　环顾四周，目之所及除了他们两人，没有第三个站着的了。

　　她实在是不愿让一个有武力值的陌生男人靠近，可那日情景历历在目。

　　一个或许能让时间回溯的人，无法不让人去臆想他的来历。既然几日来的探查毫无结果，反而让人直接打上门来了。

　　此时她是想躲也躲不掉了，是鬼是神，试试才知道！

　　她侧身，挑眉歪歪头，转身果断坐在八仙桌边。

　　簪子落在桌面，清脆的声响像是一声催促。

　　祁川捂着胸口动作缓慢地扶着窗框跨步进屋，不时停下歇息。

　　林嫣殊瞧这他一点点磨进来，待他走到桌前时脸色已经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你.....后头没人了？”

　　“护卫在屋外即可，小姐不必担心。”祁川礼貌地又行了一礼才坐下。

　　“我担心的是我的人，谁绑的让他过来松绑！”

　　祁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赶忙道歉：“是我疏忽了，实在是伤的严重，思虑不如小姐周全。”

　　说着双手合十轻拍两下，一青衣门面人翻窗进入，利落地解开绳结，抓起人快速闪身离开。

　　空中之留下呜呜几声，又恢复平静。

　　“对了，护卫送我过来时在门外发现了位女子，似乎也是小姐的暗卫。”

　　“你！”林嫣殊重重将茶盏砸在桌上，呼吸应愤怒而急促起来，“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祁川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细致地将溅出的茶水擦拭干净，哀叹道：

　　“怎会，只是我虽有些积蓄但这些年读书也都花费的不剩多少了。虽有心酬谢，然力有不逮。”

　　林嫣殊最看不得装模装样的人，何况还是一个刚刚高中，被皇帝赞赏前途无量的人在她面前哭穷。

　　“不想还钱直说。”

　　祁川只是笑笑并不回话，手上慢条斯理地倒了两盏茶，将一盏推至她面前。动作熟捻，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

　　林嫣殊不领情，直直注视着他质问道：“你来就是为了给我个下马威？”

　　“自然不是。小姐出身富贵，自小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应是什么都不缺的。在下也确实拿不出足够珍贵的物件报答，但看小姐对我似乎多有好奇，这才特地登门。”

　　林嫣殊看着他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眉心突突直跳。

　　“好啊，那请状元郎来个自我介绍吧。”

　　祁川坐在椅凳上，语气缓缓的述说：“我自幼失孤，被京郊一农户收养。养父母待我很好，日子虽然清贫但还愿意供我念书。只是....”

　　他背脊轻微松下来，叹息道：“养父母在我高中前半年都因重病难医，相继去世了。”

　　林嫣殊抱臂冷漠地看着他，“演，继续演。一对农户养大孩子能有这个身手？”

　　抬手指向窗外青衣男子离去的方向，质问道：“还有那个，难不成是你养父母留给你的？”

　　“说的是。”祁川赞同的点头，反问道：“那小姐可知令堂在朝中处境如何？”

　　林嫣殊冷脸端坐着，对此无所动摇。

　　祁川还是挂着温润的笑，自顾地继续说：

　　“圣上继位已有十四年，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若论文治，当今陛下必然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可若论武功.....”

　　他话一顿，神情里泄露出些沮丧。

　　“自先皇幼时起，大燕兵权长期分散在世家手中。如今国内局势表面看是风平浪静，可暗地里......”

　　话音戛然而止，他无需再多言。

　　林嫣殊听在耳里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大哥领军在外已有两年未归。听三哥提起，大哥会参加半月后父亲的寿宴。

　　这次能回来难道是皇帝收回兵权的计划？

　　指尖冰凉，几乎失了温度，让她感觉不到指腹的触感。

　　“林小姐.....”

　　“是皇上派你来的？”

　　“是。”

　　“皇上想收回我大哥的兵权？”

　　“皇上想我娶你。”

　　“啊？”

　　什么和什么？这个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

　　林嫣殊满脸荒谬地看着他，说出的话都开始打飘：

　　“你....伤不在头上吧？”

　　祁川听了也不生气，反而低笑出声。

　　笑声随着他抖动的身子逐渐失控，到最后竟是捧腹大笑。

　　林嫣殊看他捂着胸口，笑的脸色愈发惨白，被滲地抖了个激灵。

　　“别笑了，别死我这。”

　　“哈哈哈哈，咳咳咳。”祁川捂着唇极力克制自己。

　　“抱歉，小姐实在是可爱。”

　　“说这种话对我没用，直接说你来的目的。”

　　祁川神色一顿，笑声又开始有失控的趋势，吓的她急忙叫停。

　　“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自相矛盾吗，皇上难道就不想要我林家的兵权？”

　　祁川平复气息，微笑着反问道：“林家兵权不一直都是皇上的吗？”

　　林嫣殊一下被噎住，她来到这里不过一月有余，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和兄长偶尔的交谈。

　　双手搭在膝上不安地摩挲光滑的衣料，窸窣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几次启唇，又收回，怕自己的无知展露的太过彻底，只能被人牵着走。

　　祁川自顾地灌下一口茶，耐心地解释道：

　　“林大人在朝中不任要职，但毕竟是先皇曾着力培养的。能力有目共睹，也结交了不少正直之臣。当今圣上继位后为顾忌各方势力冷落林大人许久，好在林大人坚守入仕时的诺言，从不偏向哪派，只忠于大燕。”

　　他把玩着空盏，继续道：

　　“现在朝中虽人才济济，但有多少是皇上，有多少是世家的，还有即将要行冠礼的皇子们，各中复杂难以道明。身为林家唯一的女儿，你只需知晓一件事——”

　　祁川放下茶盏，骨节分明的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皇上看重林家，想要拉拢。我那日乔装是听闻林家小姐大病初愈，想来瞧瞧未来妻子的模样。谁知不巧撞上太子的人，搞砸了你的礼物确实是意外。”

　　“所以？”林嫣殊听着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所以赔偿应该由太子负责，我....我彩礼还未攒够，实在赔付不起，但可以为小姐收债。”

　　林嫣殊看到他病态的脸上竟出现两抹可以的颜色，挑眉道：“我还没答应，你倒是想的远。”

　　祁川笑笑，直白道：“皇上想做的事还从未失手过，你我都只是听令罢了。”

　　林嫣殊撇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个理。

　　“皇上看重的是我兄长和父亲，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功名利禄，窈窕淑女，都是在下所求。”

　　林嫣殊挑眉，“很贪心嘛，那你能带给我什么呢？”

　　祁川笑着倾身靠近她，问道：“那就看小姐需要我做什么了，杀人放火，敛财亦或是.....”

　　“打住！”林嫣殊慌忙伸手挡在胸前紧急叫停这人犯罪的念头，“我先问一下，你手上的人都是皇上给的？”

　　祁川歪头笑道：“是，但他们的家人在我手上，小姐可以放心用。”

　　林嫣殊身子后仰拉开了些距离，说道：“你派人去查查神医现在在何处。”

　　“神医？”祁川语调压低了些，“小姐找神医所为何事？”

　　“神医医治好了我的弱疾，怎么样也该面道谢。”她睨了他一眼，“况且你分能耐，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万一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呢。”

　　祁川笑容渐大，起身行了个颇有大侠风范的一礼，“小姐说的是，在下定不负所托。”

　　“咚！咚！”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从窗边传来，林嫣殊赶忙起身小跑过去。

　　地上躺着两个被麻绳绑紧的，长条形的黑包裹，她惊地怒骂道：

　　“我和祁川已经谈妥，还不快给他们松开！”

　　青衣蒙面人眼神直接越过她发顶看向身后的人，林嫣殊愤怒地转身狠狠瞪着那人。

　　祁川摆摆手，吩咐道：“松开吧，你带人去查下医治好林小姐的神医现在在何处。”

　　青衣男子剑眉高挑，语气奇怪地重复了一遍：“医治好林小姐的神医？”

　　林嫣殊补充道：“嗯，找到了别打扰人家，先回来告诉我。”

　　青衣男子不理她，从腰间摸出匕首利落将绳索割断，起身对祁川说：“走吧。”

　　“嗯。”祁川从胸口处摸出一枚荷包递上，“祁府令牌，林小姐若有任何需要可直接入府寻人。”

　　林嫣殊接过荷包在手上把玩，“也是皇上给的？”

　　“嗯，在下是宠臣来着。”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