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破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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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乐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嚼，和裴牧舟一齐看向一本正经的苏长玉。
黎乐：“你相信世上有鬼？”
实在是让人意外，堂堂苏大公子竟然相信世上有鬼！真是人不可貌相。黎乐和裴牧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苏长玉：“不然怎么解释失传的霜花剑再次现世？”
……好吧这确实很难解释。
黎乐：“就算面具人真是花沉霜的鬼魂，但你不要忘了，花沉霜死的时候可是宗师，而那个面具人……”
“是天品。”裴牧舟适时接口。
“对，天品。”黎乐看着苏长玉，“——这你要如何解释？”
“……”
就在黎乐和裴牧舟以为苏长玉无话可说时，却见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面不改色道：
“人死以后变成鬼，没了阳气，武功实力被削弱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下裴牧舟和黎乐彻底不淡定了。黎乐干脆一把抓住苏长玉的手腕，并起手指搭上去，片刻后面带疑惑：“脉象正常，这也没毛病啊？”
裴牧舟一拍手掌：“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苏长玉。
就在这边裴牧舟和黎乐激烈探讨究竟是给苏长玉驱邪还是治病时，隔壁两个江湖客竟然把之前的话题又续上了。可能是几杯酒下肚的缘故，两人的交谈声大起来。
那个消息灵通的也不再故作神秘一脸讳莫如深了，脸上挂满了“你快问我，你怎么不问我，我等不及要说出来了”的表情，最终总算憋不住，主动道：“你知道花沉霜是被谁害死的吗？我告诉你，我有个朋友对当年的事知道些内情，他……”
“甭管谁害的！”
另一人满口酒气打断他：“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他找谁去，现在生出这许多事端算怎样？老子专程为了问鼎会赶来洛月城，路费都是边走边凑的，临了告诉老子问鼎会推迟了！”
问鼎会在武林人心中是大事，许多人都是提前来的，一路跋山涉水多有不易，现在却被告知问鼎会推迟，而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也并未明说，心中多少有怨气。此时这个北地来的刀客借着酒劲开始宣泄怒气。
“什么失踪什么发狂，这跟问鼎会有个屁的关系！老子看这五大门派也是越来越窝囊，一点风吹草动就怂成这样，甚至还让衙门的人掺和进来，都快成衙门的走狗了。你方才说有个捕快重伤？哼，怎么没杀了他，这些衙门狗都他妈该死……”
听到这里，裴牧舟三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但那刀客还不肯罢休，口中越发无遮无拦：
“要我说，干脆全杀光好了，失踪的、发狂的，还有那些衙门狗，全杀光了就没这破事……”
此番狂言落入耳中，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互相看着对方沉下来的面色，眼神于空中某一点相触，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交汇。某种共识迅速达成。
——黎乐站起身。
没人注意到她起身时悄悄将小纸包从袖中滑入手心。她装作要去叫小二的样子，从那刀客身旁路过，经过时手微微一动，纸包里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就要落到刀客身上……
然而下一秒！刀客头也不回地反手过来，不偏不倚擒住了她的手腕！
“……”
空气静滞两秒，只见那刀客回过头来，眼神凶狠，手上力气之大攥得黎乐手腕生疼，一开口满口酒气扑面而来：“你看我，像是那么好惹的吗？”
黎乐面色一下发白，裴牧舟苏长玉见状暗道不好，赶紧起身上前。但那刀客紧接着抓起酒杯往地上扔去，杯盘破碎的炸响令店内食客纷纷侧目。
在这变故突生的一刻，裴牧舟紧两步过去将黎乐拉至身后，苏长玉在后面扶住黎乐。
刀客见状反而笑了：“哈！你几个来得正好！正巧本大爷今日心情不爽，便用你们的血来祭我的宝刀！”
周围有人见情势不对已经开始溜了，店小二抱着账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出满头汗。
裴牧舟心说冲动了。
不愿在此与他打斗波及无辜路人，忙抬手掌心向外做出阻止的姿势：“且慢！若有冒犯之处我同你道歉，方才……”
“少废话！看刀！”
大刀直劈面门，裴牧舟脚点地纵身向后一跃，有惊无险地躲过。但紧接着还未落地又是一刀砍来！
见此战难免，再无转圜的余地，裴牧舟只得迎上，一直防备地放于剑柄的那只手拇指一抵，长剑脱鞘而出，另一只手伸出，在半空中将其牢牢握住，接着便与那刀客打斗起来。
店里彻底乱了，食客们惊叫着往外挤，店小二也抱头缩在角落里那口大酒缸后面。苏长玉在混乱中飞快对黎乐交代了句“躲起来”，然后展开他分别已久、前几天刚修好拿到手的扇子，加入打斗。
而与刀客一同的剑客本还举着酒杯看戏，这时见同伴以一敌二，也提剑而上。
一边裴牧舟极力应对着刀客，另一边苏长玉也吃力地对付那剑客。但二人的武功不及对面，被对面打得节节败退，十分吃力。
几个来回下来，苏长玉略有些体力不支，而对面剑客也看出来，攻势于是越发猛烈，在苏长玉露出致命破绽时毫不犹豫出了一记狠招。
和店小二一起躲在大酒缸后的黎乐见状一声惊呼。
裴牧舟抬手用剑挡住朝他砍来的大刀，同时右腿伸向旁边，一勾再一弯，一张椅子被迅速推出去，阻下了即将落向苏长玉的一剑。剑客退后几步避开砸来的椅子，与苏长玉暂时拉开了距离。
但他这一分神，又给了刀客机会。
颇有分量的大刀凶狠地下压，长剑眼看抵挡不住，裴牧舟咬牙用力将剑往上朝大刀撞去，而后借力抽身后退。长剑与大刀相脱离，刀刃划出“滋啦”的刺响。
——“小心！”
滋啦声甫一结束，苏长玉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只见刀客将大刀举过头顶，接连抡过两三圈，内力如风般聚集，然后下一刻对准裴牧舟挥了出去！
裴牧舟当即伸手在旁边的桌面上一撑，整个人撑离地面，身体在空中旋过，造型利落的衣摆随风飘扬，轻盈而又富有力量感。
但刀客此招来势汹汹极其迅猛，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能完全躲过，千钧一发之际，苏长玉将折扇脱手而出！
龙骨扇本就不是一般的扇子，再加上苏长玉的这把上面又有大师刻符，更加不普通，而现在经过燕惊林修灵阵的洗礼，就更是不寻常了。扇子承下大半的攻击，凶狠不可阻挡的刀气偏了方向，擦着裴牧舟的身体而过……擦上他挂在腰间的玉佩。
雪白无暇的玉佩瞬间迸裂出一道浅浅的裂痕，而就在这刹那间，裴牧舟忽感异样，有如山川大海般壮阔，像是潮水涌入四肢百骸将他吞卷，那近乎是一种窒息的感觉。
裴牧舟旋而落地，持剑站在那里有些恍惚，直到苏长玉朝他大喊“快躲开！”，才发觉那刀客已来到面前！
来不及躲避，裴牧舟抬剑迎上。而那种席卷翻涌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刀客见他面有异色，以为他是有了惧意，开口挑衅道：“要是怕了，就给大爷跪下磕三个响头，大爷兴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刀客话音未落，裴牧舟体内强烈的感觉再也压不住。
刀客此刻也终于觉出异样，但下一秒，就被一股忽然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震了出去。他一连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脚，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而那少年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显然和他一样懵。
“破镜了！”
苏长玉的话将裴牧舟从懵逼状态中拉了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感受到体内有股新生的尚且不稳的汹涌力量在四处流窜。神情变得激动，看向苏长玉，狂喜中带有点不可置信：“我破境了？！”
然后又远远对着大酒缸后面的黎乐：“——我破境了！！”
黎乐：“……”
裴牧舟简直要激动得哭出来。太久没破境，都快忘了破境什么感觉了……不过，话说破境是这感觉吗，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
而那刀客在一旁不屑地哼笑一声：就算破境又怎样，也不过是从超品下到超品中，而自己可是玄品下！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旋即提刀又上，且来势更猛。
苏长玉见状变了面色——裴牧舟刚刚突破尚不稳固，此时若是连续运功动用内力，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苏长玉欲上前，脚下刚一动却发现那剑客正盯住他，手上的剑蠢蠢欲动，大有他再往前迈一步就立即砍过来的架势。
只得停下动作，视线与剑客在虚空中对峙，敌不动我不动，手上则悄悄摸出几枚铜板，不动声色地散布在几个方位，而后脚下慢慢挪动到某处，站定。
袖袍下的手一边掐诀，口中一边默念。看不见的气流自阵眼而出，无声无息涌向裴牧舟，环绕在其周身，一点点安抚了躁动。
另一边，刀客挥舞大刀逼近，裴牧舟不知是刚破境内息不稳，还是多年停滞、一朝猝然突破心潮澎湃难息，总之方才那股翻卷涌动的感觉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强，似乎是有一个源头，有东西源源不断地从这源头涌出，要在裴牧舟身体里面炸开。
——锵！
刀客挥刀与裴牧舟手中的剑相接之时，再次感受到那股强大的能量爆发，且比方才那次来得更剧烈，直接将他掀飞出去，大块头的身体带倒了周围一片桌椅！
“……！”
怀着震惊的心情，刀客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牧舟。
这小子……又破境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级！
在场众人皆惊！
裴牧舟也瞪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伏清门——
秋水流走到侧屋门前刚一停下，下一秒屋门就在他眼前被猛地打开。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出现在面前，那双黑而深的眼睛幽幽地注视着他。
……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破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