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流言 “如果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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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语文课前，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期待感。
黎景收齐了全班诗歌作业，正准备送往三楼办公室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班！”有同学喊道。
赵京楠背着手站在门口，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刘老师让我来拿作业，她临时有事，等下才能到。”
教室里响起一阵失望的叹气声。老赵目光扫视一圈：“怎么，我来拿作业很失望？”
“没有没有！”同学们立刻坐直身体。
“别看我是数学老师，我当年读书的时候，语文……”
班长宋映沐插了一句：“呃……其实也不用说……”
黎景连忙把作业本递给赵京楠，老赵接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你写的诗我看了。”
黎景心里一紧：“老……老师……”
“写奶奶做饭的那篇？”老赵说，“写得不错，有生活气息。”
黎景松了口气。他写的是记忆中奶奶在夏天做的绿豆汤，冰镇后清甜解暑。
老赵又看向周逸：“你的诗我也看了。”
周逸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夏天是无色的季节公式，你是唯一解出的变量’。”老赵居然背出了第一句，“有意思。数学和诗的结合。”
周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老师把几篇好作品都标出来了，会在课堂上讲评。”老赵说完，抱着作业本离开了。
老赵一走，秦瑞立刻转过头：“周逸，你写的诗被刘老师看中了？”
“不知道。”周逸说。
林望凑过来：“你写的是黎景吧？肯定是黎景！”
黎景脸上一热：“别瞎说。”
“是不是瞎说，等会儿刘老师讲评就知道了。”秦瑞笑得意味深长。
上课铃响时，刘欲梦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几岁。
“同学们好，诗都写得不错。”刘欲梦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有几篇特别出色，征得作者同意后，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黎景偷偷瞄了周逸一眼，发现周逸正低头看物理书，好像对这件事毫不关心。
“首先，班长宋映沐的这篇。”刘欲梦拿起一本作业本。
教室前排站起一个女生，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眉眼清秀，落落大方。宋映沐朝大家微笑点头，坐了下来。
“宋映沐写的是母亲。”刘欲梦开始朗读，“‘她的白发是月光织成的网，在深夜将我打捞’——很美的意象。”
读完宋映沐的诗，教室里响起掌声。宋映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地摆摆手。
接下来，刘欲梦又读了两篇学生的作品，然后拿起了第四本作业本。
“这篇很特别。”刘欲梦说，“作者用数学语言写诗，但意外的深情。”
黎景的心跳开始加速。
“《关于夏天与友人》，作者周逸。”刘欲梦的声音在教室里清晰回荡，“‘夏天是无色的季节公式，你是唯一解出的变量’……”
她逐句读着那首诗，声音温柔而富有感情。当读到“耳机分你一半时，电流比音乐先抵达”时，教室里有几个女生小声“哇”了出来。
读到“橘黄是傍晚的路灯，是我们并肩的长度，是未命名的某种温度”时，黎景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刘欲梦读完，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周逸同学，能说说创作灵感吗？”刘欲梦问。
周逸站起来，表情依然平静：“作业要求写重要的人，我写的是朋友。”
“很好的朋友。”刘欲梦微笑，“这首诗里的情感很真挚。请坐。”
周逸坐下后，黎景忍不住小声说：“你不是说不给看吗，结果全班都听到了。
“刘老师说会匿名。”周逸皱眉，“但她没遵守承诺。”
“但你也没反对让她分享啊。”
周逸沉默了。确实，当刘欲梦课前找他商量时，他只是点了点头。
下课后，宋映沐走到后排，笑着对周逸说：“周逸，没看出来啊，你写诗这么厉害。”
周逸抬头看她：“你也写得很好。”
“彼此彼此。”宋映沐性格开朗，和班里大部分同学关系都不错，“对了，下周三的篮球赛，你们俩都参加吧？我可是听到老赵点名了。”
黎景点头：“参加，周逸也参加。”
“那放学后要不要一起训练？我知道几个球场下午没人。”宋映沐说，“我叫上林望和秦瑞，我们五个可以打半场。”
黎景看向周逸，周逸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映沐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午休时，五人如约来到学校附近的社区篮球场。球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人在旁边树荫下乘凉。
宋映沐换了运动装，把头发扎成更紧的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她拍着篮球走过来：“三对二，怎么分？”
“猜拳吧。”秦瑞提议。
最后分组结果是周逸、黎景一组，宋映沐、林望、秦瑞一组。
“这不公平啊，我们多一个人。”林望说。
“那你们让着点我们。”黎景笑嘻嘻地说。
比赛开始，黎景很快发现宋映沐篮球打得相当不错。她运球灵活，投篮精准，完全不像一般女生打球的样子。
“班长，深藏不露啊！”黎景在一次被过掉后感叹。
“初中学过三年。”宋映沐抹了把汗，“不过还是打不过周逸。”
周逸确实是个强劲的对手。他身高有优势，动作干净利落，防守严密，进攻果断。几个回合下来，比分竟然不相上下。
中场休息时，五人坐在场边喝水。宋映沐递给黎景和周逸一人一瓶水：“你们俩配合挺默契的。”
黎景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秦瑞插嘴，“周逸一抬手你就知道他要传哪个方向，你一跑位周逸球就到了。这没点默契可做不到。”
黎景看向周逸，周逸正仰头喝水，喉结滚动。阳光下，汗水顺着他脖颈的线条滑落。
黎景突然想起那首诗里的句子——“是我们并肩的长度”。
“下周比赛，我们班就靠你们了。”宋映沐说，“体育委员统计名单时，我特意把你们的名字放在一起。”
“谢谢班长。”黎景说。
“别客气，都是为了班级荣誉。”宋映沐笑了笑，“不过说真的，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很开心。周逸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有你这个朋友，他开朗多了。”
黎景惊讶：“周逸以前很孤僻吗？”
“也不能说孤僻，就是……不太爱和人打交道。”宋映沐回忆，“高一时他几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总是独来独往。”
黎景看向周逸，周逸正低头系鞋带，好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宋映沐拍拍黎景的肩膀，“你有功。”
训练结束后，五人一起往学校走。夕阳西下，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秦瑞和林望走在前面打闹，宋映沐在中间哼着歌，周逸和黎景落在最后。
“周逸。”黎景小声说。
“嗯？”
“高一时你真的不参加集体活动吗？”
周逸沉默了一会儿：“嗯。”
“为什么？”
“没必要。”
“那现在呢？”
周逸看了黎景一眼：“现在有必要了。”
黎景还想问什么，但宋映沐回过头来：“你们俩快点！小卖部还开着，我请客吃冰淇淋！”
“来啦！”黎景快步跟上。
五人挤在小卖部门口，各自选了喜欢的口味。宋映沐坚持要付钱：“今天是我约的训练，我请。”
他们拿着冰淇淋，坐在小卖部门口的长椅上。傍晚的风吹来，带着夏日的温热和冰淇淋的甜香。
“你们看论坛了吗？”秦瑞突然说。
“又怎么了？”黎景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逸那首诗，被人认出来了。”林望小声说，“现在论坛都在猜诗里的‘友人’是谁。”
宋映沐好奇：“什么诗？”
秦瑞把语文课上的事说了一遍，宋映沐听完，眼睛亮了：“‘你是唯一解出的变量’？周逸，你可以啊！”
周逸面无表情地吃着冰淇淋，好像讨论的不是他的事。
“所以真的是写黎景？”宋映沐问。
黎景紧张地看向周逸。
周逸点头：“嗯。”
“哇哦。”宋映沐笑了，“那我大概知道论坛为什么炸了。”
吃完冰淇淋，五人各自回家。宋映沐家在另一个方向，在校门口和大家告别。
黎景和周逸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走到一半时，周逸突然开口：“论坛那些帖子，你不用在意。”
“我没有在意。”黎景说，然后顿了顿，“不过……你那首诗，真的是写我的？”.
“作业要求写重要的人。”周逸重复了之前的回答。
“但你说的是‘友人’。”黎景鼓起勇气，“我们...是朋友，对吧？”
周逸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黎景。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笼罩着两人。
“黎景。”周逸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你对我来说，不止是朋友。”
黎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具体是什么，我还在想。”周逸继续说，“等我想清楚了，会告诉你。”
黎景愣在原地，看着周逸转身继续往前走。他快步追上：“那你要想多久？”
“不知道。”
“给个期限？”
“期末考前。”
“那还有一个月。”黎景算了算，“好吧，我等你。”
周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嗯。”
那天晚上，黎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手机，论坛里果然又有了新帖。
【惊天发现！周逸诗中的“友人”身份确定！就是黎景本人！】
楼主详细分析了诗中的意象，指出“篮球”、“耳机”、“路灯”等元素都与之前帖子里的内容吻合。最后得出结论：周逸的诗就是写给黎景的。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几百楼。有人祝福，有人质疑，有人表示“磕到了”。
黎景关掉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周逸的话——“你对我来说，不止是朋友。”
“不止是朋友”，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着黎景，却也让他心底涌起一种甜蜜的期待。
窗外，夏夜的虫鸣如一首无字的诗。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处，周逸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本数学笔记。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爱情是一道方程式，你就是最优解。”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合上笔记本。
窗外月色如水，夏夜温柔。
其实，有些话不必急于说出口。
因为夏天还长，而他们还有整个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