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双重生】》苏慕瑜

13、意料之外 男主翻墙被

　　定国公府里有种诡异的平静，沈夫人从宴会上回来后就没出过主院，萧宝儿的梧桐院也静悄悄的。

　　萧宝儿在等秋润的消息。
　　天色已晚，按照她的安排无论有没有收获，今日秋润也该回来向她汇报进展。

　　迟迟不见秋润的身影，萧宝儿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准备出去。

　　甫一推动门扉，便瞧见一个八尺高黑色人影伫立在门前，悄无声息，在昏暗的天色下像骇人的恶鬼。

　　萧宝儿下意识后退，四周寂静，让她能清晰地听到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

　　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干什么？

　　萧宝儿脑中闪过种种不好的念头。
　　如星护在萧宝儿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人。

　　就在萧宝儿精神紧绷到极致时，那黑色人影有了动作。
　　如星张开双臂，如临大敌，因为害怕眼睛紧紧地闭着，但许久没听见动机，她慢慢掀开一条缝，竟然看到那人单膝跪地，朝萧宝儿拱手。

　　萧宝儿拍拍如星的手臂以作安抚，然后长舒一口气打量面前跪着的人。

　　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黑底金纹的面具，与明觉寺后山看到的面具人有几分像。

　　“国公爷让小姐去书房找他。”
　　面具人留下话后，一晃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星重重地跺脚，给自己增加气势，“什么人啊，有话不会好好说吗，故意装神弄鬼吓人。”

　　萧宝儿垂眸沉吟片刻，对如星说：“你留在这里等秋润，我去找父亲。”

　　话是这么说，但萧宝儿心里清楚如星在这里是等不到人了。

　　这次，萧宝儿依旧独自走偏僻的小路，避开府里的侍女侍卫。
　　定国公没有安派小厮传话，想来找她要说的事也不是能放在明面上的。

　　书房的门虚掩，透过门缝只能看到微弱的烛光。

　　萧宝儿老老实实地敲门，得到定国公的允许后才推门走进去。

　　定国公坐在书桌后，拿着笔正在写什么东西。

　　视线扫向旁边。
　　在烛光照亮的边缘处，秋润被面具人押着。听到她进来，秋润飞快地抬头又低下。

　　萧宝儿眉头一跳。
　　糟了！

　　“父亲找我何事？”萧宝儿咬了一下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若无其事地问，“这丫头可是做错了什么事，父亲怎么把人抓到这里？”

　　定国公放下笔，视线从头到脚凝过萧宝儿，随后挥手，让面具人带秋润出去。

　　萧宝儿抿着唇，刹那间与秋润对视一眼，但又看不到秋润眼中复杂的意思。

　　“那丫头侦查能力不错，从前在我这里屈才了。你这丫头，我也是小瞧了。”定国公看向萧宝儿，他的脸一半在烛光下，一半在阴影里，叫人摸不清他的神情。

　　萧宝儿试图装傻，“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呵，宝儿既然不懂，以后也不必知道。”定国公喉间微震呼出一声轻嗤。

　　萧宝儿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不料定国公接着说：“以后好好跟着你母亲学闺秀该做的事，先前给你的那几个人我就收回来了。”

　　“父亲，您明明答应我……”萧宝儿瞪圆眼睛，手忙脚乱地找定国公给她的那枚玉佩，可惜今日没带在身上。
　　萧宝儿微微一滞，给与不给皆在定国公的一念之间，就算她拿出玉佩，认不认也要看定国公的意思。

　　“父亲，我要那些人有用，”萧宝儿支支吾吾，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初到京城，什么事都不懂，需要秋润帮查一些事情。”

　　定国公声音一沉，“查什么，魏璟的身世吗？”

　　萧宝儿表情凝住，她僵硬地张口，又说不出话。

　　是秋润此次行动暴露了，还是她做的所有事定国公都知道。

　　烛泪滴在铜盘上，一点一滴汇聚成河。

　　书房里，定国公看着桌案上的信沉思，萧宝儿思绪翻飞，头几乎要埋到地上。

　　定国公知道多少……
　　要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吗……
　　她到京城将近三个月，查到的有用线索也没多少，不如就把一切都说出来，像前世她闯出的祸都由家人为她善后那样，把事情告诉定国公，交给定国公处理。

　　可是重生之事她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而且前世定国公最后也落得身死的下场，他又没有重生，这次他能改变结局吗？

　　还有，魏璟……

　　萧宝儿偷偷掐自己一把，再抬眸时眼底蓄满泪水，“父亲，我都知道了……我与魏璟的身世，我已经知晓。”

　　定国公的手僵在半空，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萧宝儿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想。
　　“你有什么打算？”

　　“祖母和母亲对我的真心爱护，从小到大家里从未短过我什么，对我倾尽所有呵护，这些不是血缘可以分割的。我长在萧家，就是萧家的孩子。”萧宝儿哽咽着说。

　　定国公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与沈皇后十几岁时模样相似地孩子。

　　“我如何知道身世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父亲，我真的不想改变现状，”萧宝儿满眼赤诚，看着定国公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皇后娘娘的生恩与萧家的养恩一样重要，我不想毁了萧家，也不想害皇后娘娘。”

　　“你实为皇室血脉，难道不想拿回你应有的尊荣吗？”定国公最后问了一句。

　　萧宝儿正色道：“祖母、母亲和父亲给我的，未必就比皇室差。”

　　定国公沉默地起身，擦去萧宝儿眼角地泪水，又拍了拍她的背。

　　“父亲，还有其他人在调查我的身世，”萧宝儿抓住定国公的手，神情严肃，“有人想害皇后娘娘。”

　　“我知道，”定国公颔首，“秋润他们还跟着你，另外我再拨给你一些人。宝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萧宝儿眸子倏地一亮。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萧宝儿离开后，定国公从桌上挑出一封已打开过的信，在烛火上点燃。
　　“你没看错这个孩子。希望魏璟那边，也能按你的计划进行。”

　　*

　　梧桐院，秋润惴惴不安地等候在门口。
　　远远看到萧宝儿的身影，她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萧宝儿先给秋润吃了颗定心丸，“放心，父亲那已经没问题了。”

　　回到屋里，安排如星到外面守着，主仆两人才开始详谈。

　　秋润解释自己被抓住的始末，“属下联系之前在暗卫营里的朋友，借机去翻找统领的书信，又跟踪几个目标人物，找到了主子要的东西，但是跟着其中一人去国公爷的书房时，被国公爷发现了。”

　　秋润低下头有些羞愧，怪她不小心，连累了主子。

　　“我已经和父亲说清楚，父亲会再派些人手给我，那些人也归你管。”

　　“属下定不负主子所托。”

　　萧宝儿扶起跪地的秋润，“说说你查到的东西吧。”

　　秋润伸出两根手指，压低声音道：“属下查到国公爷安排暗卫看守两个地方，都在江南的苏州。”

　　苏州？她从小生活的地方。该不会看守的是她吧。
　　萧宝儿腹诽。

　　“从书信往来中推断出，一处是苏州的农庄，另一处在萧家祖宅附近，看守的什么人可能要到苏州才能查到，或者……”

　　或者直接去问定国公。
　　萧宝儿在心里把秋润未尽之语补充完。

　　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不知道会不会惹定国公不快。
　　定国公的态度，她也不确定。
　　不过下次见到定国公可以试着问问。

　　但萧宝儿没想到，这个下次如此之快。

　　如星敲了两下门，禀告：“小姐，国公爷请您到主院去一趟。”

　　*

　　魏璟从安庆王府出来后，先回了皇宫，可他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萧岁安应该不会把见到他的事说出去吧。
　　应该不能吧。

　　但是他也没特意叮嘱，万一她真就一顺口说出去了呢。

　　上辈子萧岁安好像也不是很喜欢与旁人聊八卦的性格，
　　但话又说回来，不跟旁人说，也可能会跟家人提起。

　　若萧岁安跟定国公提一句，定国公再细查下去，他做的一切可能都会被发现。

　　明觉寺一别，他也许久没与见萧岁安了，不如趁这个机会与她再叙叙旧。

　　魏璟忽略他今日与萧宝儿匆忙的会面，带着玄青墨青在夜色的掩护下溜出皇宫，来到定国公府外。

　　“你们在外面放风，我自己进去。”魏璟安排玄青墨青在外接应，自己翻墙进了定国公府。

　　一落地，就被数十人围住。

　　火把的光照在脸上，魏璟只觉火辣辣地疼。

　　“什么人！”

　　“别动手，本宫不是刺客，”看着那明晃晃的大刀，魏璟再不愿意丢人，也只能自报家门，"本宫是五皇子。"

　　主院里，魏璟尴尬地一杯接一杯喝着茶。

　　定国公也饮了口茶，比起魏璟要气定神闲许多，“五皇子殿下若是来府上为了讨口茶水，倒也不必翻墙，如此行径容易叫人误会，再者刀剑无眼，若府上的侍卫不小心伤到殿下就不好了。”

　　“定国公说的是，”魏璟放下茶杯，试图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啊，不是，本宫寻子言有急事，思虑不周，望定国公见谅。”

　　“哦？那臣派人去叫言儿过来，”定国公吩咐身边的小厮，“去请世子。”
　　然后看着魏璟，似好奇般询问，“不知是多紧急的事，竟让殿下连门房传话的时间都不愿等。”

　　魏璟闭上眼睛，表情有一瞬扭曲。
　　他哪怕揣着一片纸，也能信口雌黄说这是他从古籍中找到的谜题，来找萧子言探讨。
　　但他怀里只有一只准备送给萧岁安的步摇。

　　“劳烦定国公将萧姑娘一并叫来。”
　　魏璟牵动唇角，却笑不出来。

　　脸面已经没了，今日怎么说都要见到萧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