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双重生】》苏慕瑜

12、明月郡主 萧宝儿

　　萧宝儿清楚自己的实力，如今若是上台可真就是献丑了。

　　兰吟雪在萧宝儿拒绝后，仍不依不饶，两人拉扯的动作过大，引起明月郡主的关注。

　　“哟，这是怎么了？”

　　兰吟雪抢先开口，“回郡主的话，萧姑娘羞涩不敢上台，我正劝她呢。”

　　明月郡主将萧宝儿上下打量一番，“这姑娘倒是眼生，是善舞啊还是善琴啊，上台来展示展示，可莫要藏私。”

　　萧宝儿未料到明月郡主没说两句话就要她上台，旁边的兰吟雪也把她往台上推。

　　明月郡主开口她就不好推脱了，不然事情怕是要从她不敬郡主演变到定国公府藐视皇族。
　　有上一世的经历，她不得不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萧宝儿一咬牙，大不了就上去丢个面子，让大家都看清她身无所长，以后也能清净些。

　　就在萧宝儿准备起身时，沈夫人突然按住她。

　　沈夫人没看满是疑惑的萧宝儿，而是望着明月郡主解释道：“这孩子自小跟着老夫人生活在江南，初到京城还不适应，遇到这种大场面也有些怯场，郡主莫要难为她了。”

　　说完，沈夫人轻声叹气，把话题转向萧子言，“我们家这两个孩子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她哥哥也是……”

　　萧子言这个国公府世子，在京城里也是比较热门的女婿人选，沈夫人一提起，几位夫人家中有适龄的姑娘顺势便聊起儿女姻缘。

　　萧宝儿松了口气，微微侧首，余光里上方的明月郡主将侍女托着的彩头掷在桌案上，眸光阴鸷。
　　她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沈夫人在与诸位夫人闲谈时，借着衣袖的遮掩悄悄拍了一下萧宝儿的手背。

　　萧宝儿起初没明白沈夫人的意思，待看懂沈夫人暗示的眼神后，立刻捂住自己的腹部，用正好能让附近几人听清的声音说：“阿娘，我突然觉得腹痛。”

　　沈夫人急忙请明月郡主安排侍女带萧宝儿去净房，还不放心地叮嘱她实在难受地紧就叫大夫。

　　萧宝儿出来后，先是向领路的侍女打听，“你可认识府上叫芳兰的侍女？”

　　“芳兰……没听过这个人。”侍女想了片刻，摇摇头。

　　萧宝儿面露诧异，到净房后她寻个借口打发走侍女，带着如星悄悄拐去后院。

　　上一世在第二年的春猎上，她骑着马在树林里散步，走得稍远了些那匹马突然发狂，不听指令，带着她横冲直撞。是明月郡主随行的侍女芳兰制服疯马救下她。
　　事后她为表示感谢，送给芳兰不少金银珠宝。芳兰却不收，只说举手之劳，若真心过意不去，就让她跟在身边。

　　萧宝儿那时一心想报答救命之恩，没多想就去找明月郡主把人要了过来。她视芳兰为好友知己，与她无话不谈，谁知对方是带着目的接近她。

　　上辈子重明旧案发生后，五皇子府树倒猢狲散，芳兰也不知去向。

　　她被关在翠微宫带着悔恨、愧疚独活，许久之后才想明白，若芳兰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侍女，魏璟的行踪她从何而知，沈皇后埋藏多年的秘密又怎么就被她“碰巧”听到呢。
　　只怪她当初太傻太天真了。

　　萧宝儿猜测芳兰是被安插进安庆王府的棋子。
　　若是能提前找的芳兰，再顺藤摸瓜揪住背后之人，那再好不过。
　　只是她如今要查的东西多，人手少，芳兰又是她上辈子见到的人，只能亲自来这里碰碰运气了。

　　萧宝儿记得上一世，明月郡主提过，芳兰原本是在王府别苑里做事，因为明月郡主身边的侍女身体不适，春猎时才临时调到郡主身边。
　　那时明月郡主还说她与芳兰有缘分。

　　后院侍从们大多低着头，脚步匆匆，各做各的事。

　　萧宝儿走进去时，管事正叉着腰大骂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厮，“你怎么回事，不能干就滚！看见你们这些新来的就烦，还这么不守规矩。”

　　那小厮垂着头听训，半句不敢反驳。

　　管事眼尖地看到萧宝儿，立刻换了嘴脸，谄媚地笑着迎上来，“贵人怎么来这里了，可需要小的帮忙做什么？”

　　萧宝儿先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厮，然后说道：“我找芳兰。”

　　管事想了又想，“芳兰，好像没听过这个人啊？”

　　“身形瘦高，约莫二十来岁，”萧宝儿补充道，“方才她带我出来，突然说有事让我等候片刻，我一直等不到人，又找不到来时的路，才走到这里。”

　　见管事还是摇头，萧宝儿给自己找台阶，“可能是我听差了，她不叫芳兰。”
　　之前带路的侍女和这个管事都不认识芳兰，或许是人还没进安庆王府，看来是白跑了一趟，回头还得抽出来人查安庆王府……

　　萧宝儿转动眸子时不经意与旁边的人对视上，虽然那人脸黑得像块煤炭，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实在太眼熟了。

　　“既然找不到人，那你给我带路吧。”
　　萧宝儿指着低头不敢看她的小厮。

　　见小厮还愣在原地，管事又斥责，“愣什么，没听到贵人叫你吗？”

　　萧宝儿摆摆手打断管事的训斥，“行了，快走吧。”

　　管事脸上堆满笑容，送萧宝儿他们离开。
　　待他们走远，立刻朝小厮的背影“呸”了一声，做事毛手毛脚，居然还能被贵人选中，真幸运，贵人随手赏点东西都顶几个月的月钱了。

　　那小厮闷着头往前走，眼看真要把她送回宴会上，萧宝儿趁周围没有其他人，猛地唤了一声：“魏璟！”

　　正往前冲的魏璟顿住，差点没站稳摔下去。
　　没感觉错，萧岁安就是认出来了。

　　如星看着转过身来的那张黑黢黢的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五皇子？不可能吧！

　　魏璟眉头拧起又松开，嘴角抽动两下，最后无可奈何地说：“花厅就在前面，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魏璟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但又被萧宝儿叫住。

　　“五皇子殿下来这里做什么，还打扮成这模样？”

　　萧宝儿眸光闪动，明觉寺之行，她得到的信息不多，后来派去跟着魏璟的人也被甩开。只能试试从魏璟口中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来调查一些事。”魏璟试图糊弄过去。

　　萧宝儿继续追问：“什么事？”

　　“就……明觉寺后山的事，我查到一点线索。”
　　其实，他可以随便撒个谎就糊弄过去，或者直接离开，但他不想敷衍萧岁安。

　　明觉寺后山居住的僧人被他救活了一个伤势较轻的，只是还没等他问出什么，就又被刺杀，他顺着刺客的踪迹从安庆王府追到别苑。
　　感觉像被人溜着走。
　　魏璟在心里叹气。

　　明觉寺……和安庆王府能有什么关系。
　　萧宝儿还想再问，却远处传来沈夫人的声音。

　　“宝儿，宝儿。”

　　萧宝儿应了一声，再转头时魏璟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沈夫人循着声音过来，看到萧宝儿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
　　“宝儿去哪了？”

　　萧宝儿答：“就在院子里转转。”

　　“身份地位高的夫人们办宴会，就喜欢热热闹闹，看姑娘呈艺，也是为自家结亲提前考察人品，你不喜欢以后寻个借口躲了便是。”

　　沈夫人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要萧宝儿乐意捅破天都没关系。

　　萧宝儿点头，也没放在心上，反正除了与魏璟有关，其他事定国公夫妇都会依着她，但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任性妄为了。
　　“献艺结束了吗？阿娘怎么出来寻我了。”
　　萧宝儿随口问了一句。

　　沈夫人解释：“结束了。明月郡主说二皇子妃医术高超，治好了她的旧疾，叫二皇子妃给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都把把脉，我瞧着你出去许久了还不回来，便趁着这个空档来寻你。”

　　难怪明月郡主与二皇子妃姜紫菀如此亲近，原来是这样。只是明月郡主这行为像是在恩将仇报，姜紫菀就算从前是医女，如今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妃，怎么还能把她当成大夫，让她为夫人小姐们号脉，未免有些作贱人了。

　　萧宝儿在心中感慨。

　　她忍不住多想：前世心怀不轨的芳兰与明月郡主有关系，今生魏璟调查明觉寺后山的事出现在明月郡主的宴会上，安庆王、明月郡主真的清白吗？

　　还有魏璟……

　　萧宝儿忽地抬头看向沈夫人，没头没尾地问：“阿娘，大夫号脉能从中知道妇人生产过几次吗？”

　　“应该……”沈夫人起初没当回事，可随着她的沉吟，脸色逐渐变白。

　　*

　　花厅里很热闹，平时对姜紫菀避之不及的夫人们围在她身边，小姐们更是连声称赞。姜紫菀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侍女匆匆进来，附在明月郡主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明月郡主手中的茶水打翻在地。

　　姜紫菀投去询问的目光，明月郡主沉声说道：“定国公夫人派人传信，说定国公府的大小姐腹痛难忍，她们先回府了。”

　　坐在姜紫菀面前的夫人插话，“定国公夫人真是舍近求远，二皇子妃艺术如此高超，何必舍近求远。”触及明月郡主阴沉的脸色，又赶紧闭上嘴。

　　另一边匆匆回家的两人，沈夫人在路上眼神飘忽，偶尔还看着萧宝儿神色凝重，到了定国公府，更是顾不得萧宝儿，一个人直奔主院。

　　萧宝儿和如星站在原地心思各异。

　　萧宝儿想得是：她猜对了，沈夫人的孩子只有一个萧子言。

　　如星想得是：她今天好像听到看到了太多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小姐啊，如星从小就跟着你，如星对你绝对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