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有声》后一

20、第 20 章 如果可以

　　林飞可在长河公告的营业时间点准时出现，此时的长河没什么人，蹇可在吧台整理着器具为营业准备，见着人了还要抱歉一声稍等片刻。

　　见着姜意是没把人介绍到位，林飞可走到吧台前装作顾客调戏起了人：“这不是写着的营业时间吗，我按时来你们怎么不按时准备好呢。”

　　蹇可属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片刻冷静之后只好拿出菜单来供人挑选。

　　不过好在洛落到了。
　　今天她背着吉他路过吧台时见着人也停下来打招呼，蹇可这才意识到两人认识。

　　“洛落，你俩认识？”

　　洛落点着头：“认识啊，姜意弟弟。”

　　蹇可这又回头看着人，此时林飞可已经将笑容挂在了脸上以示歉意。
　　“老板弟弟？拜托弟弟，别这么无聊，你刚刚吓死我了。”

　　“吓着你了？万一真来个客人怎么办。”林飞可发出了疑问。

　　“放心，开业这么多年客人基本上都是8点开始陆续进，这才7点人家饭都还没吃完。”身后，洛落已经走到台上一边调试着音响一边朝着人说，不过还多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想着来长河玩了？”

　　提到这个问题林飞可自是从吧台的高椅轻轻跃下往洛落那边走：“我哥说你唱歌好听今天我有空就想专程来听听。”

　　“这么夸我？”

　　林飞可当然点点头。

　　“那行，你想听什么歌今天我给你唱。”

　　林飞可还真琢磨了会儿，不过他没琢磨出什么名堂来，毕竟出国多年对国内的流行音乐他也不是很熟。
　　所以最后他说：“我哥说你组了个乐队，有歌吗？”

　　被人这样问到洛落还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唱的是DEMO版本不太完整，要不回头做好了发给你听听？”

　　“那乐队就得听现场的才有意思，而且我现在在做一款游戏差一首主题曲我要觉得好听我找你买版权你看成吗？”

　　有些惊喜洛落诚惶诚恐，不过林飞可这嘴巴了得说不过人也只能拿上吉他来将话筒打开对着台下的人说：“既然你这么诚心，行，趁着客人还没到我给你开个特权。”
　　说完洛落先低头捣鼓着吉他，音准试好才能继续。

　　身后，蹇可就趴在吧台上啧啧感叹：“你小子行啊，几句话就让咱们洛落给你开了个特权，我之前可从来没让洛落单独给我唱过歌啊。”

　　林飞可听着笑着回头又往吧台走，走近了又重新坐下眼神放光地看着对面人：“没准洛落也愿意唱呢。不过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林飞可，上个月从国外回来现在打算回国发展，所以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非常多。”

　　蹇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浅蓝衬衫短袖的人，倒是有一种青春气可比他混迹社会多年的社会气息好太多了。
　　也不为难人，蹇可也以微笑回应：“我叫蹇可，这儿的调酒师。”

　　“那行，蹇可，既然洛落都给我开特权了，你能请我喝一杯鸡尾酒吗？”

　　“嘿——”

　　“实在不行你记我哥账上。”

　　蹇可收回青春气这三个词，这小子还有点东西。

　　洛落那边已经将音准调试好，没有背景音乐今天就用一把吉他弹唱专业术语应该叫——不插电。

　　现在的长河就他们三人，蹇可和林飞可本就在玩闹，音乐响起两人也默契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同时将头望过去认真在听。
　　比起以往加入编好的音乐，今天就一把吉他倒显得这首歌有些纯洁好容易就让人听入迷，再加上洛落刻意低沉的嗓音，歌里讲的是一对恋人约好看雪的故事，如此一来更是有些伤感。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飞可还不敢喘大气，是等着洛落把吉他放下了用话筒问：“林飞可，还好听吗？”

　　这一声像是在告诉人还拥有呼吸的权力，所以林飞可深呼吸一口之后才回：“洛落，这首歌太好听了——词写得好嗓音也好——回头你做好了一定要发给我，我一定来买。对了，你这歌叫什么名字？”

　　“雪初，和我乐队名一样。”

　　“雪初？这名可以啊！”

　　“喏，还是得谢谢起名大师。”说着，洛落眉毛轻挑两分示意着林飞可身后的人，转了身去，姜意就靠在门边双手抱肩看着屋里的人。

　　林飞可见着人倒是疾步过去：“哥，你怎么来了在这儿待着呢。”

　　姜意不过是在洛落开唱时开的门，也不忍去打扰那样的环境索性就靠在门边的阴暗处点上一支烟慢慢听。
　　烟抽完了，歌也唱完，洛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人，姜意轻声一笑往亮堂处走，问：“好听吗？”

　　“好听啊，可太好听了。”林飞可直接眉飞色舞到人跟前：“还真别说，洛落这么一唱你这长河当然生意兴隆了。”

　　林飞可这一声说得大声，台上的人也听见了是连忙招呼：“林飞可，姜意是老板我就是一打工的可别把这些功劳往我身上靠啊。”

　　“洛落，你是咱们长河吉祥物这么些年了，还这么谦虚呢？”蹇可还要在一旁附和。

　　眼见的他们三人在说笑，姜意也没参与进去，是走到台前了他仰头看着台上的人，左右多看几眼才问：“这段时间你忙着和林莫树做歌，如果太累，唱一场就行。”

　　“我没事。”洛落说。

　　但姜意似乎没听进去有些坚持：“如果你喜欢的东西做出了成就我也会替你开心，洛落，想做什么就去做既然我愿意给你空间你就接着，回头累坏了身体我也不好向你姐交代；还有，在长河你不是一打工的。”

　　姜意也不给人留话口的机会，他说完径直往二楼走去，等到他关上办公室的门了楼下才开始交流。

　　是林飞可先说：“他今天吃错药了？”

　　“他是你哥你问我？”蹇可回应。

　　“那他还是你老板呢！”

　　洛落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将吉他放好也跟着上了二楼。
　　一般来说她不会敲门，但今天她轻轻敲了敲，等到屋里的人有了回应才开的门。

　　办公室里，姜意正泡着茶，看着人来了也问：“要喝茶吗？”

　　洛落摇了摇头。

　　姜意听着垂眸，不过很快他又将视线对着人问：“怎么上来了？”

　　有些支支吾吾地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姜意，洛落还是第一次显得有些局促。
　　床边的斗柜上还摆着那把吉他，看得出上面没什么灰尘，一定姜意每天都擦拭过。
　　想了想，洛落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出口：“姜意，你是不是觉得下学期我大四然后等我出去之后我就记不得长河记不得你了？”

　　姜意听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差点将热水倒出水杯：“不是。”

　　就这么简短的回应。

　　但洛落觉得姜意在说谎。
　　毕竟刚刚在台下说的话，听得出他带了些怨气。
　　“姜意，你放心，我出去了一定不会忘记长河，我之前不是跟你保证过吗万一出名了我还要多提提你让长河的生意更好不是吗？但现在我只要还在长河，你放心，该做的我还是会做，关于做歌你也不用担心，林莫树会帮我的。”

　　洛落终究是会错了意。

　　姜意坚持将热水倒满，再悠然地盖上杯盖。
　　他先是轻叹一声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席话，不过眼前人就站在那里，要是真不说点什么可能这个局面还会持续。
　　所以姜意走到人跟前去稍微弯腰好能对上她的视线，多盯了会儿人再挤出一个微笑来说：“我就怕你没良心啊。”

　　这样的话似乎才对。
　　洛落也瞬间松了口气来伸手拍拍人的肩膀：“姜意，就凭这些年的交情我也干不出那些事啊，你还不了解我吗？”

　　又把话递回给了人，姜意只能再次垂眸点着头：“了解，我当然了解你。”

　　“这就对了。”
　　“那我先下去了，设备我还得再调一会儿。”

　　洛落离开姜意才又松了一口气。
　　也不过刚回沙发坐上一坐，林飞可又推门而入。
　　不过他先看到的是那把吉他。

　　“哟，哥，你也弹吉他？”

　　“洛落的。”姜意有气无力地应答。

　　一时间林飞可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句话，思考半天他最后决定坐回姜意身边谈论刚刚的事：“你刚刚是不是见着人失落了？”

　　“不是。”姜意再次否认。

　　“哥，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人好强做事想明白了才做是好事，但我没想到你嘴这么硬。”
　　“是，按你的话说怕吐露了心声朋友也没得做，可是你别这么犟嘛——按我的话说勇敢的人才能先享受世界。”

　　“勇敢的人——”姜意重复着那句话：“林飞可，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啊，在英国我谈好几个呢。不过那都是过眼云烟，我现在就还想着我初中隔壁班的那个女生，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样。所以我可太懂你这种感觉了，更何况人就在你面前你却岿然不动。”

　　“林飞可，洛落上一段感情结束得不愉快，我不想做一个趁人之危的人。”

　　林飞可：“这哪叫趁人之危？！那林莫树就不叫趁人之危了？反正都是单身你顾忌那么多干嘛？！”
　　林飞可：“你倒好从那日吃完烧烤闷闷不乐，要我说你心里是憋着一口气，难不成你比那个林莫树大这么几岁还比不赢他吗？”

　　姜意：“...”
　　姜意：“说话就说话，提年龄干什么？”

　　不过说到底姜意竟被林飞可说动了几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顾虑的是什么，只是觉得洛落是那个雨夜闯进来的人，那时她身上有一股天真和美好，姜意不想去打破那样的感受。
　　比起得到也更害怕失去她。

　　“所以哥，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见着人半天不说话林飞可只好递了个话口过去。

　　说实在姜意不知道，只是他现在心里好受一些了。
　　距离洛落的离开算着可能会有一年也可能会有半年，姜意也只是给自己下了个决定，在洛落走之前，如果可以，坦白一切。

　　对，如果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