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如是，岁岁年年》瑶磬舒墨

72、树林碑林 “这灵山尉

　　“这灵山尉也这么不简单么。”李延昭不解道。
　　“再看看吧，反正我试探郑宝海的时候，他心动了，说要回去请示请示。”陆摇秋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辛闻迹的案子可能真的是冤案。”陆摇秋补充道。
　　“这是你跟郑宝海聊出来的感觉么？那证据呢？”李延昭问道。
　　“会有的！”陆摇秋自信地说道。

　　“那就废话少说，开始吧。”李延昭说道。
　　话音落下，陆摇秋敲了敲桌子，灵山监孟言韬就被带了进来，在李陆二人的问题中，一五一十地回忆当年的旧事。

　　这边，辛闻回一路舟车劳顿，心情苦闷，早早就回卧房休息了。而崔尽凝和崔铸跟着李鹤，饶有兴致地四处参观。

　　圣人庙之后就是巍峨连绵的群山（后山），圣人庙前的广场右侧是通往后山的古树林和通往大门的住宿区，一栋栋二层小楼首尾相连。
　　广场左侧是另外一片古树林，穿过这片古树林，就能看到一栋高塔，也就是灵山的藏书阁。藏书阁前面则是另外一片住宿区，看上去破破烂烂（给排名比较靠后的举子准备的）。

　　“你竟然没跟着小回在房间躺着。”崔铸惊讶地对崔尽凝说道。
　　“毕竟是灵山圣境啊，天下学子梦中的归宿，我还是很想到处看看的。况且，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呢。”崔尽凝说道。

　　“这案子过去这么长时间，这段时间里，这招待了多少波进士啊，只怕连脚上的泥土都被翻新了多次，有线索也早就被损坏了吧。”崔铸说道。
　　“那你就好好游览，好好熏陶熏陶！”崔尽凝翻了个白眼道。

　　看见崔尽凝如此的感兴趣，李鹤赶紧热情地介绍。
　　“站在广场上，背靠圣人像，往前面走就是古银杏林和古树林了。孔子有弟子三千，其中有七十二贤。所以，银杏和古树一共有七十二棵，以示本朝对他们的敬仰和纪念。”

　　“要是万一死了一棵怎么办？”崔铸好奇地问道。
　　“你这人说话真难听，古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死掉啊，多不吉利！”崔尽凝在一旁骂道。

　　“也不是没有死过，毕竟都是古树，天命所归，枯萎也是情理之中。如果发现有死掉的，那就在周围的山里再找找，移植过来一棵就是了。反正这周围到处都是深山，找棵古树也不难。”李鹤说道。

　　“这倒是。”崔铸应和道。
　　“这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古树造就了这番美景，这也是自然让它们赖以生长的恩赐。”崔尽凝感叹道。

　　一行人慢慢悠悠，怡然自得地徜徉进了古树林中。
　　“好清幽，好舒服！还是得带着小回来看看才好。”崔尽凝和崔铸异口同声地感叹道。

　　“进士参拜结束之后，他们就可以三五成群地来这里谈天论地，憧憬自己即将绽放的人生。当然，也有一些不要脸的，偷偷在这赌博，甚至□□。一经发现，立即罢黜其进士身份，遣送回乡，所以很多人无颜面对，偷偷找棵树自尽也是常事。”李鹤说道。

　　“那辛……”崔铸担心地问道。
　　“没找到他的尸体，只能以失踪结案，所以他肯定不会在这上吊的。”李鹤说道。

　　“这里地势这么高，随便找个山头一跳，谁能找到尸体啊。或者说，就算是被谋杀，随便找个地方一扔，随便一埋，也很难被找到啊。”崔铸说道。
　　“是的，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也失踪了很多进士。无论是知府，还是云都的官员，都对此见怪不怪了。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很多人都能高兴地疯掉，坚持到这再出事的，已经算是心理素质不错的了。”李鹤说道。

　　“那藏在山野林间的尸骨，就没人发现过？”崔尽凝问道。
　　“偶尔，一些动物能叼来一两块骨头，仵作检验是人骨之后，就把他们列为曾经在这失踪进士的遗憾了。”李鹤回答道。

　　“你们也得理解，曲阜没人有心力调查这些，时间成本太高，效率太低。看管灵山的只有两个正经官员，灵山尉和灵山监，他俩要管理整个灵山，还有住在这里打杂的工人、还有帮忙的守灵人。”李鹤解释道。

　　“明白，如果不是查案的难度太大，小回也不会这样铤而走险。”崔尽凝惆怅地说道。
　　“既然来了，李大将军一定会竭尽全力查清楚的。”感觉到崔尽凝的情绪，李鹤赶紧宽慰道。
　　越走越郁闷，崔尽凝也没了兴致，拖着崔铸和李鹤返回卧房，沉沉睡去了。

　　夜色降临，李延昭和陆摇秋拖着无奈又疲惫的身躯“爬”回他们的住处，正好赶上一行人准备宵夜。

　　“怎么这个点才吃晚饭？”李陆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崔姑娘和辛状元睡到现在才起来。”李鹤恭敬地回答道。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们了。”李延昭关心地说道。
　　“能到处走走挺好的。”崔尽凝淡淡地回复道。

　　看到如此尴尬的场面，陆摇秋自然会说两句话来解救李延昭一番。
　　“没在灵山圣境参观参观？我记得这里的美景还是不错的。”陆摇秋说道。

　　“来这里是为了找人，又不是游览的。”辛闻回忐忑地试探道。
　　“今天才刚刚开始，别着急。”陆摇秋宽慰道。
　　他知道她的心思，他也想告诉她一点能透露的好消息，但是无论是辛闻迹，还是案子都没有丝毫气色。

　　“案子没有起色么？”崔尽凝察言观色道。
　　“别问，关系人是不能过问案情的。”辛闻回阻止道。
　　“哦，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李大将军和陆大人也辛苦了，咱们赶紧吃饭吧。”崔尽凝强颜欢笑道。

　　一整晚，饭桌上的人都兴致寥寥，靠着食物充饥结束之后，辛闻回以自己要洗碗为由，打发走了所有人。
　　她想用洗碗的水声挡住自己放肆哭的声音。

　　门外的陆摇秋打发走了其他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月光越过树梢，落在窗边，落在门口，就像陆摇秋一样，悄悄地陪在她身边……

　　李延昭拉着满眼担心地崔尽凝离开，后面还跟着崔铸和李鹤。
　　“别担心，陆摇秋在那呢。”李延昭一边走，一边自信地说道。
　　崔尽凝没有说话，任由李延昭拉着自己的胳膊，跟着他的脚步。

　　一□□吹过，树叶的倒影窸窸窣窣，流出月光的痕迹，仿佛碎银子一般。他们的脚步和裙摆踏过碎银的影子，透着月白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像极了破碎的瓷片，润泽而冰冷。

　　“你今天说什么了，怎么所有人情绪都这么低落？”李延昭对李鹤问道。
　　“怪我，我说这案子不太容易被勘破。”李鹤自责地解释道。

　　“你是第一天做千牛卫么？咱们的案子，陆摇秋的案子，什么时候容易过？吓唬崔姑娘干什么？”李延昭训斥道。

　　“你别怪他，他并未夸大其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崔尽凝帮李鹤解释道。
　　“你别担心，其实你们甘州的案子也很难，我还差点死在那。但是最后，不也是很有起色，很完美地解决掉了么？”李延昭说道。

　　“是你差点被仝一解决掉吧？”崔尽凝皱起眉头，无语地说道。
　　没等李延昭回答，崔铸和李鹤默契地转头，努力忍住脸上浮现的笑容。

　　李延昭对崔尽凝的回怼没有丝毫气恼，反而很是惊喜，他觉得自己在崔尽凝这里终于不再是冷冰冰地将军，或带着烦恼而来的恶魔了。

　　“你说得对，要是没有你，我确实就被解决掉了。”李延昭笑道。
　　崔尽凝预感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延昭。

　　“所以，这次把你带过来是正确的，有你在，说不定咱们还可以把他们都解决掉！”李延昭继续说道。
　　崔尽凝微微笑了笑，但眉眼之间未见喜色。

　　她忽然转过头，好奇地问道：“听说历任状元和进士的名字都会被镌刻在石碑上，石碑越刻越多，这里就有了一片碑林？”
　　“啊是，你眼前的就是那片碑林。”李延昭有点意外道。

　　“你好像很意外？”崔尽凝问道。
　　“没想到你会忽然问这个问题。”李延昭笑道。

　　“所以，你的名字也在里面？”崔尽凝又问道。
　　“是，李鹤知道在哪，明天可以让他带你去。”李延昭说道。
　　“嗯好，我明天去好好看看。”崔尽凝也笑道。

　　“刚才看你还愁眉不展，怎么现在又高兴了？”李延昭问道。
　　“因为你开解了我，如果这案子不难，它也就不会被积压这么多年，更不需要千牛卫两大指挥使一起千里迢迢地来破案。我相信你们的能力，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凭你们双剑合璧的能力，定然能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崔尽凝说道。
　　“谢谢你的信任，我们一定不辜负你和甘州的托付！”李延昭承诺道。

　　“希望这次你不要受伤，让我无的放矢。”崔尽凝说道。
　　“放心吧，这次的事情多半都是文官搞的鬼。因为要面对五姓七家，所以才让我跟着陆摇秋来。”李延昭宽慰道。
　　“好。”崔尽凝心满意足地点头道。

　　“早点休息吧，明天也可以出去，去城里逛逛，都行。放宽心，等我们的消息就好。”李延昭说道。
　　“好。”崔尽凝说罢，就和李延昭并排，慢慢徜徉，直到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跟在他们后面，吃了一嘴狗粮的李鹤和崔铸。

　　“你说，我们家将军这样好，崔姑娘真的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么？”李鹤说道。
　　“除非你家将军愿意嫁 到甘州来。”崔铸冷笑道。

　　“哎，他是愿意的，但是我们家老太太和老爷肯定不同意。”李鹤说道。
　　“那没办法了呗。”崔铸轻飘飘地说罢，也悠哉悠哉地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