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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红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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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一支舞,就可以百病全消?有这么神奇,那天底下还要什么医师,全都改行做舞师好了?”云从月奇道。
云从月的话刚落,司马意便弯了弯唇角,素色衣袖轻轻抬到唇边,似是想掩住那点笑意,可眼底的光却亮得藏不住,温软又明朗。谢玄不屑地说道:“到底是旁门歪道,惯会用这种手段迷惑百姓。”
司马意素手搭在谢玄手臂上,解释道:“就当是妾身好奇,还请将军陪妾身一同前往。”
谢玄故作勉强同意的样子,眼睛却不敢看司马意:“好吧,本将军是担心你的安全。”
云从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不满道:“有我在呢,还有阿槿,我们一个顶你两,你要是实在不想去,还是不要勉强。”
“哼,就你那功夫,从小就是我的手下败将。”谢玄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好了,阿月比你小呢,你同她比什么,也不害臊。”见司马意有意维护云从月,谢玄一下子就急了:“明明是她先不客气的,你每次都只帮她。”云从月还朝谢玄做了个鬼脸,谢玄撸起袖子就要和云从月比划比划。
见两人马上干起来,司马意挽住谢玄,含情脉脉地看着谢玄说道:“在妾身眼里,无人可与将军比肩,有将军在妾身身边,妾身安心多了。”一下子就把谢玄的毛顺下去了,谢玄无比受用,当即表示不与云从月计较:“既然我夫人都这么说,那本将军便不与你多做计较。”
云从月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于是司马意又摸了摸云从月头:“但如果阿月不在的话,我也会不得趣的。”一下子也把云从月的毛顺下去了。
木槿不禁感慨,山阳郡主身边的活宝竟然还有两个。木槿用胳膊肘捅了捅裴澈,用八卦的语气对裴澈说道:“山阳郡主还真男女通吃啊。”
“景儿,别乱用词。”裴澈也没想到还能看到平常用下巴看人的谢玄会有这样的一面。
第二日,木槿等人早早地出门了,没想到大街上早已被人们围的水泄不通,云从月嘴里止不住地抱怨,谢玄嘴上没说什么,但脸尽显不虞之色,倒是司马意神色如常。木槿见人群摩肩接踵,自己稍不注意也会被人流席卷,心里不免也有了几分烦闷,正要发作之时,忽然人群开始涌动起来,嘴里不断地喊道:“圣女来了圣女来了。”
木槿闻声望去,只见众人抬着一个巨大的鼓,一袭红衣的少女坐在鼓面中间,如红莲灼灼绽于鼓面,少女足尖轻点,鼓身震颤间,她腰畔金铃便随旋身轻响。裙摆扫过鼓面如流火掠空,金铃脆音与鼓点交织,每一次踮足腾跃,都似红莲借风起舞,铃响落处,满场皆是灵动。
原本吵闹无比的街道此刻寂静无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唯有少女踏鼓而旋时,伴随着红莲般的裙裾层层绽开,面上、腕间、腰间、踝间金铃随舞步轻颤时的细碎叮铃。伴鼓点渐急,铃音也愈发清亮,与鼓的沉响相撞,恰似红莲燃于惊雷之上,艳得惊心动魄。
木槿的视线全然锁在少女身上,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鼓面移动带得少女步步靠近,她浑然不觉,似是闻道一阵红莲的暗香,不似别的花香那般浓烈,倒像指尖划过丝绸的轻软,若有若无地绕着鼻尖。初时只觉淡极,待舞者旋身靠近,那香气才悄悄漫开,混着金铃的清越,像把鼓上的艳红揉进了空气里,浅淡却勾人,连呼吸都似染了几分柔暖。木槿只觉街市的嘈杂骤然远去,周身似被仙气包裹。此刻哪还有什么市井烟火,分明是置身九天之上,看瑶池仙女披着霞光,伴着金铃轻响,只为她一人翩跹而来。
待浮香远去,木槿才渐渐回过神来,看见鼓身到了中央处不再移动,红莲却依然在其上翩跹如活。舞者足尖碾过鼓面,带起细碎鼓点,身上金铃便循着韵律轻摇。一面小鼓被少女握在手中,鼓皮泛着温润光泽。她踏鼓腾跃时,小鼓便随着臂弯起落,指尖落处,轻脆鼓点如碎玉落盘;俯身旋身时,小鼓贴着手心轻转,流苏扫过腕间金铃,一响一动间,似把整支舞的韵律都凝在了这方寸鼓面之上。
谁都没留意何时起,自己的视线全黏在少女手中的小鼓上。鼓点陡然转急的瞬间,少女指尖一松,小鼓腾空而起,正午的太阳像被这面鼓接住,光芒顺着鼓身折射开来,漫过人群,像红莲之上的太阳光耀大地,先是前排有人颤巍巍跪了下去,紧接着,满场百姓纷纷伏地,口中反复高喊,声音里满是敬畏:“圣女显灵了!圣女显灵了!”少女座下的几个教徒,率先喊道:“红莲现世,圣女降凡!”于是众人纷纷高呼:“红莲现世,圣女降凡。”
人群再次开始涌动起来,木槿下意识拉住裴澈,裴澈安抚地拍了拍木槿的手,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争执声,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抱着自己孩子不断磕头乞求:“圣女!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
“魏国人敢来晋国撒野?活够了是不是!”有人朝着妇女们吼道,语气尖锐又刻薄,“圣女不庇佑外人,你们赶紧滚!别带着病传染大家!”
“凭什么让我们滚?”一群人迅速围拢过来,挡在妇女前面,语气又急又怒,“这地方本就是魏国的,是你们抢了去!现在倒好,还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没门!”
眼看这两波将要大大出手,谢玄正要上前制止,被司马意拉住了:“将军,别急。”司马意示意谢玄看去,喧闹的人群如被无形的风分开,红莲圣女的身影自缝隙中缓缓浮现。绛红圣袍曳过青石板,裙摆绣着的红莲随步伐轻晃,像将燃未燃的焰苗贴在衣间。她指尖轻按面纱边缘,那层薄如蝉翼的红纱自眉骨垂至下颌,将眼眸藏在朦胧光影里,只露下半截莹润的唇瓣,随呼吸轻轻抿着。每一步都踩着人群渐弱的声浪,路过时,有人下意识收了脚步,连风都似放缓了速度,唯有她发间垂落的银链,偶尔碰撞出细碎的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行至人群中央,她微微颔首,面纱下的目光似漫过众人,没有停留,却让喧闹彻底沉淀,仿佛她走过的不是拥挤的街巷,而是铺满红莲的圣坛,木槿再次闻到了带着清浅的、类似焚香与花瓣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