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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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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的心像是被揉进了杂味的糖,甜涩难辨。是自己亲手按下了相认的念头,可这份刻意压制的情绪,此刻却化作细密的难受往上涌,让她忍不住自嘲,自己真是越来越矫情了。昭阳在旁说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下意识地频频点头应和。
昭阳见此也只当木槿还没缓过来,带着木槿回了自己宫殿。裴澈来接木槿时,也关切地问道:“你见到王后了?”
木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着裴澈开口道:“我见到李慕乾了。”
缘分这东西,实在玄妙得让人捉摸不透。木槿与裴澈的母亲本是挚友,她与裴澈年少时更曾有婚约在身,如今更有一个于自己同父异母、于裴澈而言却是同母异父的弟弟。这层关系盘根错节,她一时竟分不清,该感慨这份缘分的奇妙,还是该叹它本就是一段剪不断的孽缘。
木槿话音刚落,裴澈便已揣摩出大概情形,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清醒:“他如今贵为太子,身份尊荣,前路自有铺排。无需你我担忧。”
木槿玩笑道:“哪有哥哥姐姐在逃难,弟弟在王宫坐享富贵的道理。”
裴澈轻叹一口气,佯装惋惜道:“倒是许久没有听你喊我哥哥了,小时候你可爱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裴哥哥地喊着。如今倒爱当人姐姐了。”
木槿看着裴澈一脸惋惜不作假的样子,倒真开始努力回想自己小时候是否真的如裴澈所言,想不起来后,便开始幻想小小的自己一口一个地喊裴澈哥哥,结果发现裴澈嘴角的弧度,便知道他戏耍了自己。
“裴澈!”木槿故意板起脸,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去,掌心带着点刻意的力道,却没真用力,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裴澈先是一声轻嗤,随即抬手成拳,轻抵在唇上,笑出了声,清朗的笑声落在空气里,连眼底都浸着暖光。见裴澈笑成这样,木槿“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裴澈笑意更盛。
待晋臣使者出发的后几日,木槿与裴澈踏上了前往晋国的旅途。二人策马疾行,不日便赶上了大队伍,云从月见到木槿,欢快地跑过来与木槿并行。反倒留裴澈与谢玄在后面。
裴澈的目光胶着在木槿与云从月身上,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他连一瞬都未曾移开眼。谢玄并肩走在侧,唇角勾起抹讥诮:“裴小侯爷这副样子,装得可还开心?”
“总好过谢小将军。”裴澈语气凉薄,字句毫不留情地顶回去,“还是先想想,回头该怎么跟夫人解释,你与公主私逃的这笔账吧。”
“哼,本将的事,岂容你置喙?”谢玄冷嗤一声,甩下这句话时,长鞭已落在马臀上,马蹄踏起烟尘,转瞬便将裴澈甩在身后。
夕阳衔山,暮色初笼时,一行人终于抵达寿阳驿站。甫一落脚,便有仆从匆匆来报,呈上一封需谢玄亲启的信函。云从月性子本就急切,当即凑到近前,目光紧紧锁住信纸。不等谢玄将信中内容细说,她已抢先将信里的讯息告知了在场众人。
云从月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阿意,阿意听到我们从晋国出发的日子,也从洛阳出发到顿南接我们。”谢玄面上对云从月的行为表示不悦,但嘴角也是忍不住地上扬,甚至有几分炫耀的意味在里头。
木槿忍不住好奇道:“阿意是就是那位山阳郡主吗?”云从月连连点头,谢玄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悦:“别老是阿意阿意的,你应该称呼她为谢夫人或是山阳郡主。”
云从月非要呛谢玄一下:“阿意都不在乎,你管那么多?我还不喊你谢将军非喊你谢玄呢,你怎么不管?”
见二人之间硝烟再起,却没有杀意,就知道二人只是打闹,木槿不禁想起茶馆遇见的那位名叫意的女子,不知为何木槿觉得这两人定是为一个人。与其说她是洛阳出发到顿南,不如说她比谢玄一行人更快从金陵出发,抵达顿南,能让谢玄和云从月心悦诚服的,有怎会是简单的角色。又或许她就是将昭阳一行人行踪泄露给魏国奸细,但目的是为何呢?难不成是嫉妒谢玄与昭阳公主之间的情谊?木槿见到的那位叫意的女子显然不是这样心胸狭窄之人,这不禁让木槿对她产生了更强烈的好奇心。
木槿好奇道:“山阳郡主的闺名是司马意?她没和你们一起来梁国吗?”
谢玄一副你在问废话的表情,云从月好心地回答她的问题:“是这个名。不过和亲这样重大的事情,阿意既不会武功,也在朝廷没有任职,自然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况且路途遥远,就阿意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会就倒在路上了。”
裴澈稍一思忖,便看穿了木槿的心思,当即开口为她打掩护:“久闻山阳郡主是晋国闻名的美人,即便与昭阳公主相较,也毫不逊色。不知此番到晋国能否得见她的风采?”
“自然不能。”谢玄抬眼看向裴澈,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警告,“你以为自己是谁?”
话音刚落,谢玄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轻声道:“若当年梁国那位永安公主未曾失踪,如今长成才貌,想来也是位风华绝代的人物吧。”
饶是裴澈这样温润如玉的性子也难得见了愠色,嘴角噙着微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难不成谢将军对永安公主也起了心思?到底是将军的心胸开阔,心里装的了这么多位佳人。”
“哼,说不定呢,本将军心里或许不止装了女的呢。”谢玄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倒是让云从月看了个热闹,只要谢玄不爽她就开心,她打算回去一定要告诉山阳,她夫君说不定还喜欢男人呢。木槿也忍俊不禁,但看裴澈脸色,又不敢像云从月那般笑的太肆意,只能偷偷抿着嘴,最后到底还是被裴澈发现,惩罚似的被他捏了捏脸,云从月直呼受不了,逃离了现场。裴澈挑眉说道:“谢玄有点说的没错,确实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